楊歡謝過玄陽子後,便跟著小道童向後院走去。
一路上,楊歡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隻見這廟宇的後院彌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那霧氣如同幽靈的輕紗,在地麵上緩緩飄動,給人一種如夢如幻又陰森壓抑的感覺。
腳下的石板路有些濕滑,偶爾還能看到一些暗紅色的斑點。
不知是歲月留下的痕跡,還是曾經發生過什麼不為人知的事情。
楊歡佯裝隨意地詢問小道童:「這巫仙廟是每日都開放嗎?」
小道童眨了眨眼睛,稚嫩的臉上透著一絲懵懂,回答道:「不是的,隻有每月的單日才會開放,今日恰逢開放之日,所以香客眾多。」
楊歡微微點頭,又接著問道:「那平日這鎮上有些什麼好玩的嗎?」
小道童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道長來的可真是時候,今晚會在西街那邊會有木偶戲演出。
據說那可是為了取悅巫仙而特意準備的,十分精彩。」
楊歡不動聲色地聽著,心中卻暗自警惕。
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了休息處。
一路上,楊歡注意到這裡偶爾會有一些香客,奇怪的是,其中大部分都是女性。
她們或是神色虔誠地低聲祈禱,或是眼神有些迷離地四處張望。
有的女性手中還拿著一些奇怪的物件,像是一些用乾草和不知名的骨頭編織而成的小玩偶。
上麵似乎還塗抹著一些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味,讓人不寒而栗。
小道童引著楊歡七拐八拐,來到了一處幽靜的房間前。
房間的陳設極為簡陋,僅有一張木床,還有一把樣式普通的椅子。
然而,儘管物品稀少且陳舊,整個房間卻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想必是因為時常有香客來此借宿,故而被精心打理著。
小道童轉過身,輕聲對楊歡說道:「道長,你且在此暫作休整。
晚些時候,我會將飯菜送來。
我們這巫仙廟沒什麼太多的講究,你若是想在廟中四處走走看看,也是可以的。
隻是還望你務必注意自身安全。」
說罷,便微微欠身,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楊歡環顧著這簡潔的房間,心中卻並未因此而放鬆警惕。
他緩緩走到床邊,坐下身來,手指輕輕撫過那有些粗糙的床沿,思緒飄回到之前在廟宇中看到的種種詭異景象。
那尊奇異的雕像、那些虔誠卻又帶著幾分盲目的香客,以及玄陽子那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神和態度,都如同一個個謎團。
此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看樣子應該是酉時末了。
楊歡等人辰時下山,路上隻隨意吃了點乾糧。
到了鎮上,也沒有休整,現在這一坐下,倒是有些餓了。
一會兒,輕輕的叩門聲打破了屋內的寂靜,楊歡警覺地站起身來,低喝一聲:「誰?」
「道長,是我,送飯菜來了。」門外傳來小道童稚嫩的聲音。
楊歡開啟門,隻見小道童雙手穩穩地端著一個托盤。
上麵擺放著幾碟簡單的蔬菜和一碗糙米飯。
雖無半點葷腥,但在這詭譎的廟宇中,卻也散發著一絲人間煙火的氣息。
小道童將飯菜置於桌上,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些許興奮的光芒,對楊歡說道:「道長,西街那邊的木偶戲快要上演了。
如果你有興致,也可以去瞧瞧,可熱鬨了。」
楊歡不動聲色地微微點頭,輕聲應道:「知道了,多謝小友告知。」
小道童欠了欠身,又道:「那我先走了,道長你慢用。」
說罷,便轉身離去,輕輕帶上了門。
楊歡目送小道童離開,待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他才緩緩踱步至桌前。
目光在飯菜上掃視一圈後,他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小心翼翼地插入飯菜之中,仔細觀察銀針的變化。
片刻後,見銀針並無異樣,他這才微微鬆了口氣,坐下開始用餐。
飯菜雖簡單樸素,卻也讓他轆轆饑腸得到了些許慰藉。
此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窗外,夜色深沉,唯有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嘈雜聲,提醒著人們這世界仍在運轉。
楊歡在屋內稍作休整,心中暗自權衡著接下來的行動。
是去那西街觀看木偶戲,還是繼續留在這房間,憑借敏銳的聽力留意廟宇中的動靜?
這著實讓他有些猶豫不決。
一番思索後,楊歡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道袍,決定前往西街一探究竟。
他輕輕推開房門,融入了這夜色之中,向著西街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月光灑在石板路上,泛出清冷的光
彷彿為他指引著方向,又似乎在暗示著即將到來的種種神秘莫測······
此時,夜幕將整個小鎮包裹其中。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鎮上的氛圍卻與白日裡的清冷截然不同。
反而呈現出一種更為繁華熱鬨的景象。
尤其是西街那邊,早已是人潮湧動。
摩肩接踵,喧鬨聲、歡笑聲交織在一起,彷彿要將這寂靜的黑夜徹底點燃。
在楊歡前世的記憶裡,木偶戲的舞台通常不過一兩米見方。
搭著簡單的佈景,背後和周圍會蒙上一層布,僅僅留出一個小小的表演區域。
表演者往往獨自一人藏在小舞台的屏風後麵。
憑借著精湛的技藝,操縱著十幾個木偶,演繹出一場場精彩紛呈的劇目。
那些木偶,大多是通過提線來進行動作的操控。
雖然小巧卻也活靈活現,充滿了民間藝術的質樸與靈動。
當楊歡終於抵達西街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隻見這裡密密麻麻地聚集了眾多的人,大家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同一個方向,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興奮。
此時,木偶戲即將開場,一位身著一襲黑袍的老者,緩緩地從台前台後踱步而出。
他清了清嗓子,雙手微微上揚,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瞬間喧鬨的人群安靜了許多。
隨著老者的退下,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舞台上。
當楊歡的目光真正落在舞台上即將開始表演的木偶時。
他的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而上。
那些木偶,竟然不是他所熟知的木質人偶,而是用人的骨頭拚湊而成!
每一根骨頭都被精心打磨過,泛著慘白的光,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它們的關節處,用細細的鋼絲連線著。
有的木偶頭部,是一個完整的頭骨,空洞的眼窩中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彷彿在死死地盯著台下的每一個人。
有的木偶四肢修長而扭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姿態。
楊歡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與厭惡,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周圍的人群似乎並未察覺到這些木偶的詭異之處。
好像木偶戲就應該是這樣一般。
他們或是興奮地交頭接耳,或是滿臉期待地等待著演出的開始。
完全沉浸在這熱鬨的氛圍之中。
而楊歡卻彷彿置身於一個寒冷的冰窖,周圍的喧囂與他無關。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這些恐怖的骨製木偶上。
心中暗自思索著:怎麼這個世界這麼奇怪,連木偶戲都這麼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