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臉色驟變,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警惕:“不好!難道是調虎離山之計?”他的聲音因焦急而微微發顫,腦海中瞬間閃過席府內眾人的安危。
錦娘卻在一旁輕輕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不至於。席家身為豐隆郡的世家大族,府中至少坐鎮兩三位五品修為的護院,就憑這隻黑貓,還掀不起什麼風浪。”她彎腰拾起一片焦黑毛發,放在鼻尖輕嗅,眉頭越皺越緊,“不過這黑貓的舉動太過反常,分明是有備而來,故意挑釁,背後必定有人指使。”
寒風呼嘯而過,卷著三人的衣袂獵獵作響。雪地上,黑貓消散處的焦痕泛著詭異的幽光,與周圍皚皚白雪形成鮮明對比。
三人心中皆明,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不過是更大風波的前奏。
“哼!”林未濃忽然冷笑一聲,“這一路行來,除了雍和那廝,並未遭遇其他邪祟。那雍和被楊歡重創後,必然重傷在身,近期絕不敢主動招惹我們,除非背後另有靠山。”
錦娘望著焦痕,神色凝重:“這黑貓的每一步都像是刻意安排,試探之意太過明顯。”她的目光掃過楊歡,意味深長道,“如果你的那些夢都不是空穴來風,那就說明盯上我們的邪祟,恐怕不止一個。”
楊歡聞言,心中猛地一震。落雪驛的詭異夢境、紫衣婦人幻化成夢貘的猙獰畫麵,再次在腦海中閃過。他下意識握緊懷中的精元,觸手的溫熱此刻卻如寒冰般刺骨:“你們說得對。雍和雖已受傷,但其背後或許還有其他邪祟。這黑貓,就是他們派來探查我們虛實的棋子。”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他們或許隻知道我能識破夢境,卻不清楚錦娘和林姐的真正修為。”
“正是如此。”林未濃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那黑貓先前釋放的靈力,針對楊歡的攻勢明顯更強,顯然是將你視為首要威脅。”她逼近兩步,眼神銳利如刀,“恐怕雍和背後的勢力,已經對你的身份有所猜測。”
寒風捲起漫天飛雪,錦娘聽到“身份”二字,很有深意地看向楊歡。她抬手按住楊歡肩頭,語氣堅定:“彆太憂心,管他有多少邪祟,來一個,我們斬一個。”說罷,她轉身朝巷口走去,“先回去吧,水瑤、靈犀和雙兒還在屋內,彆讓這場哄劇擾了她們。”
三人並肩走在積雪覆蓋的巷陌中,腳步聲與風雪聲交織。楊歡握緊腰間的無愧劍,劍身的涼意順著掌心蔓延,卻讓他愈發清醒。前方迷霧重重,暗流湧動,但他深知,唯有主動出擊,才能揭開真相,擺脫被操控的命運。
三人回去以後,並沒有直接從大門進入,而是一個閃身從院邊的圍牆縱身而入。剛一落入院落,三人便發現院內多了幾個護衛。
先前黑貓引起的動靜,顯然已驚動了府中守衛。其中一個護衛見到楊歡等人,連忙上前拱手詢問:“楊道長,諸位深夜去了何處?”
楊歡抬手示意:“方纔發現一隻黑貓形跡詭異,恐有危險便追了出去,倒是驚擾了各位。”
那護衛聞言連連致歉:“是我等護衛不周,擾了道長及各位休息。”一番寒暄後,護衛們便退下了。楊歡、錦娘與林未濃各自回房,楊歡剛準備關門,卻見林未濃轉身找上他,神色帶著幾分探究。
“姐,還不休息,可是有什麼事?”楊歡問道。林未濃靠在門框上,“先前我情急下提到了你的身份,估計錦娘也有了猜測。”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我不知道你與她的關係究竟到了哪一步,若她真值得信任,或許該讓她知情。另外……”她忽然湊近,“錦娘說起你那些夢都不是空穴來風,你在落雪驛究竟經曆了什麼?”
楊歡沉默片刻,燭火在屋內明明暗暗映著他緊蹙的眉頭。窗外的風雪聲隱約傳來,將屋內的寂靜襯得格外清寧。他將門關好,與林未濃相對坐在凳子上,倒了兩杯熱茶,熱氣在寒夜裡氤氳出朦朧的霧。
“姐,我確實在落雪驛做了些夢……”他捧著茶盞喝了一口,“這些夢甚至讓我一度分不清現在究竟是在夢境還是現實。”
林未濃聞言挑眉,“哦?說來聽聽。”
楊歡深吸一口氣,開始詳細講述在落雪驛的幾個夢境。這一次,他不再如對錦娘那般有所保留,而是將每個細節都娓娓道來——
林未濃靜靜聽完四個夢境的詳述,燭火映著她緊蹙的眉頭,先前的輕佻笑意蕩然無存。當楊歡說完後,她喝了一口茶水起身道:“四個夢境,三個邪祟現身——雍和、夢貘、燭龍,這一次還真不簡單了。”她在屋內踱步,靴底碾過地板,發出細碎的脆響。
“若這些夢對於你來說,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林未濃突然停步,“那說明至少是三股邪祟聯手。”她望著窗外風雪,聲音有些低沉,“如果真是這樣,以我們現在的修為,估計都要中招。”
楊歡握著茶盞的手猛地收緊,“那現在應該怎麼辦?”
“看來我們的雙修要提上日程了。”林未濃歎了口氣,轉身看向楊歡,“我本意還說到了漢安城之後再說這些事,現在看來,必須儘快讓我突破到三品。”
她走近幾步,燭火將兩人影子疊在一起,她眼底忽然晃出嫵媚的流光,指尖輕輕挑起楊歡的下頜:“錦娘那邊,你若信得過,儘早坦誠為好。畢竟在這盤棋裡,藏著掖著隻會誤事。”
見楊歡默默頷首,她話鋒一轉,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倒是你這小道士,如今還抵觸與我雙修嗎?”
楊歡避開她灼人的目光,喉結滾動著道:“我隻是覺得……若能變強,總比任人擺布好。”他想起夢境中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睛,“我隻是想知道,這雙修之法究竟如何作用於我?難不成……你真要煉化我?”
林未濃聞言輕笑出聲,“傻小子,若隻想煉化你,我何須等到今日?”她走近兩步,衣袂帶起的香風混著茶香,拂過楊歡的麵頰,“直接煉化你,確實能讓我短期內提升,但想從三品突破到二品,乃至更高境界,不過是癡人說夢。”
她指尖輕點楊歡的眉心,“你是詭濁之體,天生與天地靈元相濟。若與你雙修,我既能借你的體質穩固靈元,衝破瓶頸,你的氣海也能在陰陽相濟的過程中得到滋養,修為自會水漲船高。”
楊歡愕然抬頭,又想起在鑄劍城見到的景象,心中疑慮漸消。他握緊手中的茶盞,溫熱的觸感驅散了些許寒意:“原來如此……那我們何時開始?”
林未濃將玉手抵在他心口,感受著那裡有些加速的心跳,忽然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一下就這麼急了嗎?”她指尖劃過他發燙的耳廓,眼尾的丹蔻在燭火下如滴血般豔麗,“若你想……”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瓦片輕響。林未濃眼神一凜,瞬間退後半步,楊歡也猛地轉身,手按上腰間的無愧劍。屋內燭火劇烈搖曳,將兩人驟然繃緊的影子投在牆上,與窗外呼嘯的風雪一同,凝固成緊張的寂靜。
“看來今夜……不是時候。”林未濃收回手,語氣恢複了平日的輕佻,“先去見錦娘吧。有些話,天亮了再說。”她轉身推門時,風雪卷著她的話尾飄進屋內,“至於雙修……小道士,可彆臨陣退縮纔好。”
木門“吱呀”一聲合上,楊歡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掌心的茶盞早已涼透。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彷彿還殘留著她指尖的微涼觸感。窗外風雪未歇,而屋內的空氣裡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在寂靜中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