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濃的境界離三品僅一步之遙,哪怕在場二三十個山匪合力圍攻,對她而言也不過是螻蟻撼樹。要知道,在這方天地,四品修為便足以在一方立足,尋常幫派見了都要禮讓三分。她周身縈繞的靈力愈發強盛,雪片落在她周身半尺處,竟被無形屏障震得四散飛濺。
為首的中年人瞪大了眼睛,望著這個看似柔弱的中年女子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實力,臉上的橫肉止不住地顫抖。而另一邊,楊歡手中無愧劍寒光連閃,接連刺出三劍,三個山匪躲避不及,捂著噴血的傷口癱倒在雪地裡,痛苦地抽搐著。中年人看著倒下的手下,心中湧起一陣懊悔,後悔自己方纔太過輕敵魯莽。
林未濃解決完周圍的山匪後,身影如鬼魅般一閃,瞬間出現在中年人身前。她纖手輕抬,一道靈力從指尖射出,精準地掐住中年人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淩空提起。中年人雙腳在空中胡亂蹬踹,雙手拚命抓撓著那無形的束縛,麵色漲得青紫。
「說!」林未濃眼神冰冷如霜,周身殺意四溢,「你們是什麼人?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打劫老孃?」她微微收緊靈力,中年人頓時發出一陣窒息般的嗚咽,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四周的山匪見狀,紛紛放下武器,雙腿顫抖著跪在雪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積雪,大氣都不敢出。風雪呼嘯而過,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將這場突如其來的劫殺,映襯得愈發肅殺。
「姐,先留他一命。」楊歡一個閃身掠至林未濃身旁,抬手按住她凝著靈力的手腕。他盯住中年人的眼睛,寒聲道:「我問你,為何盯上我們?」
林未濃聽了楊歡的話,指尖微動,掐住中年人脖子的靈力稍鬆。那漢子猛地咳嗽起來,卻不敢耽擱,連忙喊道:「大爺饒命!小的們是『鷹嘴崖』的山匪,實在是這世道太苦,兄弟們才落草為寇,平時隻劫散戶商隊,從不害人性命……」
「少廢話!」楊歡一腳踢了過去,「老子問你,你們劫道可有章法?是見人就搶,還是……」他忽然壓低聲音,「有人指使?」
中年人渾身劇烈一抖,積雪從他亂發上簌簌掉落,眼神慌亂:「大爺明鑒!小的們哪有什麼後台?不過是看你們馬車嚴實,還帶著女眷……」他偷瞄了眼車廂,恰好對上錦娘掀起布簾的目光,頓時渾身抖得更厲害,「再說你們選在晚上趕路,小的們纔敢……」
楊歡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中年人,心中暗自思忖:看來不過是一群欺軟怕硬的散匪。他一腳踢在中年人屁股上,揚起下巴問道:「你們山寨總共多少人?」中年人一個趔趄,慌忙跪在雪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積雪:「回大爺的話,一共七八十號人!」
「你在裡頭算什麼角色?」楊歡又問。
「小的……小的就是個管事兒的,上頭還有三位寨主!」中年人聲音發顫,偷瞄著楊歡腰間寒光閃閃的無愧劍,生怕對方一個不高興就取了他性命。楊歡摩挲著下巴,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土匪,心中已有計較——看樣子這山寨整體修為不高,不足為懼。
「行吧,今兒個老子心情好,放你條生路。」楊歡用劍鞘挑起中年人下巴,冷笑道,「回去告訴你們寨主,後麵等老子有時間了,定去鷹嘴崖『做客』!」中年人如蒙大赦,連連磕頭,額頭在雪地上磕出咚咚聲響。
林未濃皺起眉頭,「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們?」楊歡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姐,我們還急著趕路,這群烏合之眾翻不起什麼浪。真要收拾他們,等以後有時間了也不遲。」林未濃盯著楊歡,見他眼神篤定,這才微微點頭。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楊歡突然問。
「小的裴鬆!」
「滾吧!」楊歡不耐煩地揮揮手。裴鬆連滾帶爬地爬起來,抓起地上的刀,又對著楊歡彎腰作揖,這才帶著手下,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風雪之中。
林未濃望著土匪們遠去的背影,又看了楊歡一眼:「你確定放走他們,後麵沒什麼問題?」
楊歡笑道:「姐,一群烏合之眾而已,你的修為這麼高,還怕他們不成?快上車吧,我們還得趕路呢。」
馬車裡,錦娘和陸水瑤神色都很平靜,靈犀公主卻臉色蒼白,緊緊攥著侍女雙兒的手,直到看見楊歡和林未濃毫發無損地回來,她懸著的心才落回肚裡。
「雲嬸,你們究竟是什麼人?」靈犀公主忍不住問道。
錦娘淡淡一笑,伸手替她整理被風吹亂的發絲:「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說著,她望向車外漸濃的夜色,輕聲道:「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才能到漢安城。」
馬車再度啟程,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靈犀公主靠著車廂,聽著外麵呼嘯的風聲,回想起方纔驚心動魄的一幕,仍心有餘悸。但看著身旁神色鎮定的錦娘,又想起楊歡和林未濃利落的身手,她漸漸安下心來。或許,跟著這群人,真的能平安到達漢安城吧。
她這麼想著,在馬車的顛簸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楊歡緊握著韁繩,駕著馬車在風雪中艱難前行。馬蹄踩在積雪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馬車兩側的積雪被車輪捲起,又迅速落下。終於在子時,他們抵達了鬆雲驛。驛站的燈火在風雪中忽明忽暗,宛如搖曳的希望。
楊歡跳下車,快步上前敲門。寒風呼嘯,他裹緊身上的披風,又用力敲了幾下。過了好一會兒,門內傳來拖遝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披著衣服,睡眼惺忪地探出頭來。
「掌櫃的,還有房嗎?」楊歡急切地問道。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這群深夜來客,嘟囔著:「這麼晚還在趕路?」楊歡解釋道:「走到半路,怕不安全,所以一直沒敢歇。」他搓了搓凍僵的手,又問:「還有客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