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爐內,三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如驚濤駭浪般相互碰撞。
天劍老人分化出的三道身影呈三角之勢懸浮半空,邪惡身影周身纏繞的墨色魔氣如活物般翻湧,每一縷都帶著腐蝕一切的寒意;正義身影散發的聖潔光芒與魔氣激烈交鋒,在空中炸開刺目火花;平和身影則周身縈繞著混沌氣流,似在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三者甫一出現,便爆發出震天動地的能量波動,青銅梁柱被震得嗡嗡作響,熔爐表麵的符文光芒大盛,幾乎要將整個空間撕裂。
「看樣子,天劍老人是在三品入二品的階段,他強行突破,應該是入了心魔!」錦娘在旁邊說道。
蘇韻悅捂住嘴,睫毛劇烈顫動:「他想用一氣化三清鎮壓心魔,可這太過凶險」話音未落,場中局勢陡然劇變。
邪惡身影發出一聲尖銳的怪笑,它抬手一揮,漆黑魔氣化作無數利刃,如暴雨般射向另外兩道身影。
正義身影掌心光劍光芒暴漲,劍身迸發出萬道霞光,將魔氣利刃紛紛斬碎;平和身影則雙手結印,混沌氣流化作屏障,將攻擊儘數擋下。
可魔氣源源不斷,邪惡身影狂笑著縱身撲上,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瞬間與另外兩道身影纏鬥在一起。空氣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轟鳴,能量餘波如颶風般席捲四周。
「快看!」楊歡突然大喊。
隻見正義身影和平和身影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邪惡身影的魔氣如潮水般瘋狂侵蝕,正義身影的光劍出現裂痕,聖潔光芒變得微弱;平和身影的混沌氣流被魔氣逐漸染黑,身形開始變得虛幻。
隨著一聲不甘的長嘯,正義身影和平和身影同時爆發出最後的光芒,如兩顆流星般衝向邪惡身影。
三者相撞的刹那,整個鑄劍爐劇烈震顫,熔爐中的岩漿衝天而起,符文爆發出刺目紫光。強光過後,場中隻剩那道邪惡身影,它仰天大笑,魔氣如黑幕般籠罩整個空間,隨後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鑽入天劍老人本體。
天劍老人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翻湧著濃稠的墨色,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獰笑。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魔氣四溢,所過之處,地麵寸寸龜裂,黑石被腐蝕成齏粉。
「不好!他要徹底魔化了!」蘇韻悅喊道。
天劍老人突然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聲音震得熔爐轟然炸裂。
岩漿噴湧而出,符文崩碎成漫天星芒。
在眾人眼前,天劍老人的身影逐漸變得虛幻,魔氣將他包裹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
最後,那旋渦發出一聲巨響,瞬間收縮成一點,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滿目瘡痍的鑄劍爐。
鑄劍爐內殘留的熱浪仍在翻湧,楊歡等人望著天劍老人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過神來。誰能想到,方纔竟親眼目睹了千年前名震天下的鑄劍宗師三品升二品失敗、心魔入體的慘烈一幕。
「現在我們怎麼辦?」陸水瑤的目光掃過同伴們,又看向那座仍在冒著青煙的熔爐,彷彿還能看見方纔的場景在眼前回放。
楊歡沉聲道:「再等等看,也不知道這段景象是不是就結束了。」
話音剛落,四周的空氣突然開始扭曲。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間亮起,眾人本能地抬手遮擋。
當光芒消散,幾人緩緩放下手臂,眯起眼睛適應光線,卻驚覺已經置身於會客廳中。
「看樣子,那段景象結束了。」楊歡的目光掃過同伴們的臉,又望向空蕩蕩的周圍,「隻是不知道,下一幕又會給我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可是這次沒有像上一次,景象結束後又來新的景象,大家等了一會兒,發現四周依然很安靜。
「看來暫時不會有新景象了。」蘇韻悅抬起頭,眼中有些失望。
楊歡長歎一聲,「既然如此,我們也彆乾等著了。先理一理思路,素玉與烏仙的勾結、逸凡和師孃的私情,再到天劍老人入魔……這三段景象,一段比一段震撼,背後到底有什麼秘密呢?」
…………
就在楊歡等人被那白霧帶入到神秘空間,通過景象看到千年前發生的事情時。
在外麵的世界,林未濃與陳遠彆並肩穿過榕城的城門,腳下青石板路坑窪不平,在黯淡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城牆上懸掛的燈籠明明滅滅,昏黃的光暈裡,巡邏官兵的甲冑寒光閃爍,腳步聲整齊而沉重,回蕩在街道上,平添幾分壓抑與詭異。
「這城裡的氣氛不對勁。」林未濃眉頭微蹙,目光警惕地掃過街角陰影處。
陳遠彆輕輕頷首,眼中透著一絲不安:「官兵數量比尋常多出數倍,定是出了事。」
二人拉住一位行色匆匆的老漢,一番詢問後,這才知道,原來近日榕城鬨鬼,許多年輕力壯的男子在夜裡莫名其妙地失蹤,幾天後,他們的屍體在城外山上被發現。
此時,官兵們正在驅散街上的行人,看來是準備宵禁了。
夫妻兩人立刻就近尋得一家客棧先住下,用過晚膳後,兩人回到自己的屋內,外麵天色已黑,街道十分安靜。
陳遠彆開啟窗戶,對著夜空吹了一聲口哨,不多時,一道黑影從夜色中疾飛而來。
正是那隻像貓頭鷹卻又比貓頭鷹小很多的動物小黑,它的羽毛漆黑如墨,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那雙綠瑩瑩的眼睛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小黑輕盈地落在陳遠彆的手掌上,腦袋親昵地蹭著他的手指,喉嚨裡發出一陣低鳴。
陳遠彆專注地聽著小黑的「彙報」,臉色越來越沉重。末了,他輕輕撫摸小黑的羽毛,示意它去休息。小黑發出一聲輕鳴,振翅飛向窗外,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陳遠彆關好窗戶,轉身時,臉上寫滿憂慮:「小黑說楊小哥他們在榕城失蹤了!」
「什麼?」林未濃驚呼一聲,「小黑具體是怎麼說的?」
陳遠彆將先前小黑告訴他的情況,全部告知了林未濃,林未濃聽完後,一臉震驚,「這怎麼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