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錦娘已經回到洞內,她微微皺著眉頭,眼神中帶著一絲關切地看向楊歡,輕聲問道:「看你狀態不太好,還能出發嗎?」
楊歡從沉思中猛地回過神來,像是被突然拉回現實,眼神中還殘留著幾分迷茫。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說道:「沒問題,我們現在就繼續趕路吧。」
說著,他伸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舊的道袍,拍了拍上麵的灰塵,彷彿想要藉此把心中的不安一並拍落。
隨後,他與錦娘一同邁出山洞。
清晨的陽光輕柔地灑在他們身上,可那溫暖卻好似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絲毫沒有驅散楊歡心中的寒意。
那噩夢帶來的恐懼,如同陰霾一般,緊緊地籠罩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他們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緩緩前行,山路兩旁的樹木高大而茂密,枝葉相互交錯,將陽光分割成細碎的光斑,灑落在地麵上。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唯有腳步聲在寂靜的山林間回蕩。
自從來到這個詭異的世界,楊歡其實很少做夢。
而且自從經曆了夢貘的事件之後,他對夢境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恐懼,總覺得那黑暗的夢境中隱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可如今,這個奇怪的夢卻毫無預兆地闖入他的夢鄉,讓他滿心疑惑。
此時,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夢中的畫麵:
師妹陸水瑤那充滿恐懼的眼神和絕望的呼喊,二師姐林汐痛苦扭曲的麵容,還有那股神秘而強大的吸力以及那個充滿怨恨的聲音,這一切都讓他感到無比困惑。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夢到師妹和已經死去的師姐,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是一種警示,還是自己的精神在接連的打擊下已經出現了問題?
楊歡思索了很久,卻始終理不出一絲頭緒。
無奈之下,他隻能暫時拋開關於夢境的思緒,將注意力轉移到當下的處境。
而且楊歡也知道,目前擺在他麵前的謎團越來越多,每一個都如同沉重的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但他明白,這些謎團不能逃避,隻能一點一點地去破解。
許久之後,一直沉默趕路的錦娘終於打破了沉默。
她轉頭看向楊歡,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輕聲問道:「一路上你都沒怎麼說話,是在想什麼嗎?」
楊歡的腳步微微一頓,思緒被錦孃的話語拉回現實。
他微微苦笑了一下,緩緩說道:「沒什麼,就是昨晚做的那個噩夢,到現在心裡還沒緩過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彷彿那噩夢的陰影依舊籠罩著他。
錦娘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理解,沒有再多問什麼。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繼續朝著前方走去,隻有那細碎的腳步聲,在山林間回蕩。
又沉默地走了一會兒之後,楊歡突然開口,打破了這略顯沉悶的氛圍:「錦娘,你們蛟幫跟清風鎮上的巫仙廟,有關係嗎?」
錦娘倒是沒有想到楊歡會問這麼一個奇怪的問題,微微愣了一下,但她還是如實說道:「沒什麼關係,平時我們就是走一些鏢,維持幫裡的生計。那巫仙廟是這幾年才興盛起來的,香火倒是比較旺盛。幫裡倒有幾個手下去過巫仙廟,副幫主也沒有過多地去阻止,基本上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楊歡聽完之後,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片刻後,他又接著問道:「一直都隻知道十三娘是副幫主,我還不知道蛟幫的幫主是誰呢?」
錦娘抬眼望瞭望前方,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過了一會兒,她緩緩開口:「我們蛟幫沒有幫主,一切事情都由副幫主做主。」
楊歡聽聞錦孃的話,心中不禁大為震驚。雖說蛟幫規模不算大,可一個幫派竟然沒有幫主,這實在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他忍不住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沒有幫主呢?這也太奇怪了吧。」
錦娘看著楊歡滿臉疑惑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其實當初我剛加入蛟幫的時候,和你一樣,對這事有些好奇,隻是那時副幫主說,現在雖然沒有幫主,但遲早有一天會有的。幾年過去了,幫裡的事務一直都是副幫主在打理,我也都習慣了。」
楊歡聽著錦孃的解釋,心中的疑惑卻並未減少。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在巫仙廟時,一個小道童曾跟他提起的事,十三孃的丈夫在幾年前戰死在了梁國的戰場上。
想到這裡,他不禁暗自琢磨,難不成十三孃的男人就是蛟幫的幫主?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過,但他並沒有立刻問出口。
此刻,他們已經看到了前方出現的人影,正是先前與他們分開趕路的蛟幫眾人,隊伍中傳來陣陣嘈雜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錦娘看到前方眾人,加快了腳步,楊歡也趕忙跟上。
不一會兒,十三娘便出現在楊歡的視線內。
她身著一件大紅色的長裙,那明豔的色彩在這山林間顯得格外奪目,襯得她愈發嬌豔動人,可眼神中卻透著幾分冷峻。
錦娘看到十三娘後,神色微微一凜,她趕忙走上前去,低聲向十三娘彙報情況,言語間透著幾分謹慎。
楊歡站在一旁,想到小紅和小靈的慘死,下意識地彆過頭,不敢去看十三娘。
而他敏銳的聽力,大致聽出錦娘是在將他們分開之後的整個經曆告知十三娘。
錦孃的聲音很低,語速很快,講述著途中遭遇的種種狀況。
十三娘靜靜地聽著,臉上神色複雜,時而微微皺眉,時而眼神閃過一絲寒光。
聽完之後,她並未立刻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接著又若有深意的看了看楊歡。
隨後,十三娘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巡視,聲音冷峻而堅定:「現在離我們的目的地大概還有兩個時辰,大家都打起精神來,這一路上危險重重,千萬不可掉以輕心,務必注意安全!」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眾人不禁心頭一緊,紛紛打起了十二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