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終於回來了……」這聲音,悠悠蕩蕩,彷彿從極遠的地方飄來,又好似在楊歡的耳畔低吟。
是誰?到底是誰在叫我?
楊歡的意識在混沌中掙紮,那聲音熟悉得讓他揪心,好像是師妹陸水瑤的聲音。
他的眼皮好似被灌了鉛,沉重得難以睜開,腦海中混亂不堪,各種奇異的畫麵走馬燈般閃爍。
終於,在一番努力後,他的雙眼緩緩睜開一條縫。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隻見露水謠身著一襲淡綠色的長裙,那裙子在朦朧的光線中,竟泛著詭異的熒光。
她靜靜地站在楊歡麵前,那原本明媚的臉蛋,此刻卻被濃重的陰霾所覆蓋。
她的雙眼滿是恐懼,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隨時都可能奪眶而出。
「師兄,你快救我,你快救我……」陸水瑤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不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充滿了絕望與無助。
楊歡看著她,心猛地一揪。
他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師妹,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發不出半點聲音。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他急切地問道:「師妹,你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這時,楊歡的身後,一個低沉而痛苦的聲音幽幽響起:「師弟,好痛苦,我好痛苦……」這聲音彷彿帶著無儘的怨念,讓楊歡渾身的寒毛瞬間豎起。
這聲音怎麼如此熟悉?
楊歡緊緊握著陸水瑤的手,那雙手冰冷刺骨,毫無溫度。
他緩緩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二師姐林汐。
她那曾經絕美冷豔、如霜雪般不可侵犯的臉蛋,此刻卻像是被一層黑色的迷霧所籠罩,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發出痛苦的呻吟,聲音沉悶而壓抑,彷彿被什麼重物死死地壓著,無法掙脫。
二師姐林汐的身體微微搖晃,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著,似乎在拚命地掙紮,想要擺脫某種看不見的束縛。
「二師姐,你怎麼在這?你到底怎麼了?」楊歡大聲喊道,聲音在這詭異的空間裡回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隻有林夕那痛苦的呻吟聲,一聲接著一聲,彷彿永遠也不會停止,讓楊歡的內心充滿了恐懼與疑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突然,楊歡感覺到一股強大且詭異的吸力猛地向他襲來。
他雙腳離地,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飄移。
驚恐中,他眼睜睜看著師妹陸水瑤和二師姐林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升起,懸掛在半空之中。
她們的身體扭曲著,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陸水瑤的裙擺瘋狂飛舞,發出「簌簌」的聲響,而林汐淩亂的發絲在黑暗中肆意狂舞。
楊歡心急如焚,口中拚命呼喊,雙手在空中亂抓,試圖拉住她們。
然而,那股吸力將他死死阻攔。
他的聲音在這片詭異的空間裡破碎,化作無助的回響。
緊接著,一團黑色氣流從四麵八方湧來,迅速將陸水瑤和林汐包裹。
隨著黑色氣流的湧動,她們的身影漸漸模糊,麵容扭曲,彷彿被黑暗一點點吞噬。
與此同時,楊歡的四周傳來一陣詭異至極的聲音,那聲音彷彿無數冤魂在低語,又似鋒利的刀刃劃過金屬,尖銳刺耳。
「楊歡,我要讓你痛苦地看著她們死去,我恨你,我恨你……」
這聲音低沉而充滿怨恨,在這片黑暗中不斷回蕩。
楊歡驚恐地環顧四周,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同時大腦飛速運轉,可無論如何努力,都想不起這聲音究竟屬於誰。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陸水瑤和林汐在那黑色的吸力下,一點點化為虛無。
絕望與無助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聲嘶力竭地大喊:「師妹!師姐!」聲音劃破黑暗,卻無法改變這殘酷的現實。
就在這時,楊歡猛地一震,從山洞的草堆上驚醒。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冷汗如雨下,浸濕了身上的破舊的道袍。
胸口劇烈起伏,眼神中滿是驚恐與迷茫。
旁邊的錦娘也被楊歡的動靜驚醒,睡眼惺忪中帶著擔憂,急切地問道:「你怎麼了?」
聽到錦娘詢問的聲音,楊歡的目光緩緩從山洞內略顯昏暗的石壁上收回,眼神還有些恍惚。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這才恍然驚覺自己還身處山洞之中,先前那一幕幕驚悚的畫麵,不過是一場恐怖的夢境。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彷彿要將夢中積壓的恐懼一口氣全部吐出。
過了好一會兒,急促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他帶著一絲疲憊,輕聲說道:「沒什麼,隻是先前做了一個噩夢。」
錦娘見楊歡這般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見他隻說是做了個噩夢,便也不再多問。
她輕輕拍了拍身上因在山洞中休息而沾上的灰塵,緩緩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說道:「那你暫時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看一看。」
此時,洞外的天色已經微微亮起,朦朧的曙光透過洞口灑進洞內,帶來了一絲光明。
錦娘邁出山洞,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她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清晨獨有的寧靜與清新。
她仔細觀察著四周,隻見山林間靜謐無聲,唯有微風輕輕拂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並無任何異常動靜。
確認安全後,她轉身回到洞內,看向楊歡,說道:「天亮了,沒什麼異樣,要是你感覺還行,我們就繼續趕路吧。」
在錦娘出去的時候,楊歡也緩緩站起身來。
他再次大口喘了幾口氣,試圖將殘存在心底的那股夢中的恐懼徹底驅散。
此時,先前在夢中的那種心悸之感,才終於得到些許舒緩。
他的眉頭緊皺,心中暗自思忖:自己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
那夢中男子的聲音有些熟悉,可為何此刻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而且,自己怎麼會突然夢到師妹和已經死去的二師姐林夕?
難道是最近接連遭遇夢貘、龍脈等一係列詭異之事,讓自己的神經不堪重負,出了問題?
楊歡越想越覺得困惑,心中隱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