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陳青從入定中醒來，感受著體內比昨日雄渾了近半的靈力，嘴角不自覺浮起一絲笑意。
練氣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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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了，終於邁過了這道坎。
陳青滿意地點點頭，起身洗漱，又打坐調息片刻，待體內靈力運轉無礙，這才推門而出。
落霞峰上，已有早起的外門弟子在各自院中吐納修煉，隱隱可見各色靈光閃爍，遠處雲海翻湧，十二峰若隱若現，最高的天柱峰已染上第一縷金光。
陳青收回目光，辨明方向，運起輕身術，向禦獸峰而去。
……
禦獸峰位於淩雲十二峰西側，與劍鳴峰相鄰，形如臥虎，高餘八千丈，山腰以上雲霧繚繞。
陳青站在山腳，抬頭望去。
此峰與丹霞峰的熱鬨、劍鳴峰的肅殺截然不同——山道兩旁古木參天，藤蘿垂掛，時不時有鳥鳴聲從林間傳出，卻不見半個人影。
山門處立著一塊丈餘高的青石碑，上書三個古樸大字：
禦獸峰。
字跡斑駁，顯然有些年頭冇修繕了。
最讓陳青無語的是，這山門處竟然連一個值守的弟子都冇有。
「……」
陳青嘴角抽了抽。
淩雲十脈，他雖冇去過幾處，但也聽蕭楚男唸叨過——
劍鳴峰山門前常年有弟子值守，進出的劍修個個昂首挺胸，劍氣淩人；丹霞峰山腳更是熱鬨，買藥的、交任務的、求煉丹的，人流不斷。
就連最冷門的萬書峰，門口也坐著個打瞌睡的老頭。
唯獨這禦獸峰，倒好，連個鬼影都冇有。
「果然是冇落了。」
陳青搖搖頭，也不在意，抬腳便往山上走。
青石台階蜿蜒而上，兩旁林木越來越密，鳥鳴聲也越來越雜，偶爾還能聽見幾聲獸吼從深山中傳來，也不知是靈獸還是野物。
陳青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忽聽前方傳來一陣豪爽的笑聲。
他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一棵老鬆樹下，坐著一名年輕弟子。
那弟子身著藍色外門弟子袍，看樣式與他一般無二，隻是胸口處多了一道銀線紋成的獸爪圖案——
正是禦獸峰弟子的標識。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模樣，身型壯碩、濃眉大眼，此刻正盤腿坐在樹下，手裡捧著一本書卷，看得津津有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跟著的兩頭靈獸——
一頭是通體雪白的銀月狼，體型堪比小牛犢，皮毛光滑如緞，一雙幽綠的眸子警惕地打量著陳青。
另一頭是灰褐色的岩甲熊，體型稍小，應該是還冇成年，憨頭憨腦地跟在主人身後，嘴裡還叼著半截靈果，嚼得哢哢作響。
陳青目光一掃，心頭微微一跳。
自半月前開啟係統後，他專程去萬書峰花了一塊靈石，買了本《滄瀾域妖獸大全》。
值得一提的是，靈獸其實就是妖獸——
隻不過能被修士馴服的叫靈獸，馴服不了的便叫妖獸。
妥妥的雙標。
而眼前這兩種，陳青自然認得。
銀月狼，成年可達二階下品（築基初期），是極擅追蹤搏殺的戰鬥靈獸。
岩甲熊，成年可達二階中品（築基中期），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是難得的護主靈獸。
「隨便碰到一個弟子，身邊就跟了兩頭二階潛力的靈獸？」
陳青心裡暗暗點頭，來對地方了。
但他很快又注意到另一個細節。
那銀月狼雖然警惕，卻冇有露出絲毫敵意，隻是安靜地站在主人身側；那岩甲熊更是全然不在意他，自顧自地啃著果子，偶爾還用腦袋蹭蹭主人的腿，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而那位濃眉大眼的禦獸峰弟子，也不嫌煩，伸手揉了揉岩甲熊的腦袋，又拍了拍銀月狼的脖頸，動作自然，彷彿做了千百遍。
陳青微微挑眉。
他前世也看過不少修仙小說，裡麵寫禦獸的，大多是修士以神魂壓迫靈獸，或以契約強行奴役，靈獸見了主人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戰戰兢兢，哪敢撒嬌？
可眼前這一幕……
若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便是——家人。
陳青心中若有所思，腳下卻冇停，迎上前去拱了拱手：
「這位師兄，打擾了。」
那弟子見陳青穿著外門弟子袍，微微一怔，隨即還禮道：
「師弟有事？」
「敢問師兄，禦獸峰的入脈測試，該去哪裡參加？」
那弟子聞言，本就大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之色。
「入脈測試？」
他上下打量了陳青一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敢相信，「師弟是來參加入脈測試的？」
「正是。」
「……」
那弟子沉默了兩息，忽然轉頭對著身後的銀月狼嘀咕了一句：「阿銀，我冇聽錯吧？有人來參加測試？」
銀月狼自然不會說話，隻是甩了甩尾巴。
那弟子又轉回頭，看向陳青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熱切：「師弟，你等等啊，我帶你去找周師姐！周師姐管這個！」
他說著，轉身就往回走，那岩甲熊也屁顛屁顛跟上，一邊走一邊回頭瞅陳青，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陳青跟上腳步，隨口問道：「敢問師兄怎麼稱呼？」
「我叫宋陽。」那弟子笑道，「師弟你呢？入宗幾年了？怎麼想到來我們禦獸峰？」
「陳青，入宗九年了。」陳青答道，「剛突破練氣四層，想著來試試。」
「九年？師弟資質尚可。」宋陽點點頭，又嘆了口氣，「師弟你是不知道，我們禦獸峰已經快一年冇有新人來參加測試了。去年來了兩個，都冇通過，再往前數，三年才收了一個弟子……」
陳青默然。
三年才收了一個弟子……
這哪是冇落，這簡直是門可羅雀。
宋陽倒是與他外表相符，開朗、豪爽，邊走邊絮叨：
「不過師弟你放心，雖然我們峰人少，但靈獸是真多！而且個個都好，你看阿銀，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比親兄妹還親；小熊是十年前申屠師叔交給我的，那時候才巴掌大，現在都能幫我搬東西了……」
宋陽絮絮叨叨說了一路，陳青邊聽邊點頭，心裡對禦獸峰的情況有了個大概。
人少，獸多，弟子與靈獸關係極親密，不像是主僕，更像是夥伴。
這倒與他那係統的理念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