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直到手裡的木桶被一隻急不可耐的靈羊雞啄得「咚」一聲響，纔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看那隻雞，又抬頭看看它頭頂依然懸浮著的四個金字，深吸一口氣。
冷靜。
必須冷靜。
穿越十八年，金手指姍姍來遲，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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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前輩大佬的金手指都是生死關頭才覺醒，他這平平安安活到十八歲，突然就有了，已經是老天爺開眼了。
可越是這樣，越不能急。
陳青定了定神，拎著木桶繼續餵雞，目光卻時不時從那幾隻雞頭頂掃過。
「契約」？
「收割」？
字麵意思不難理解。
「契約」多半是讓他跟這靈羊雞簽訂某種契約，就像禦獸峰那些正經的禦獸弟子一樣，與靈獸建立聯絡，驅使戰鬥。
可問題是——
陳青看著眼前這群埋頭啄食的靈羊雞，嘴角抽了抽。
這玩意兒，契約來乾嘛？
靈羊雞，一階下品靈禽，除了長得比普通雞大一圈，下蛋勤快點，肉稍微好吃點，冇有任何戰鬥力可言。
遇到個練氣一層的修士，都能一腳踹死三五隻。
契約這玩意兒，出去鬥法的時候放出來，是打算把對手笑死嗎？
「那『收割』呢？」
陳青若有所思。
收割什麼？收割生命？收割精華？還是收割某種他還不明白的東西？
他想起前世玩過的那些遊戲，什麼打怪升級、採集資源，往往都有個「收割」的選項，難不成他這個金手指，是讓他收割這些靈獸，獲取某種好處？
「要不要宰一隻試試？」
陳青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說起來，這靈獸峰的宗門任務，其實是有個不大不小的潛規則的。
就比如這批靈羊雞，最開始養的時候是五十隻，但最後人家來收的時候，預設會少個兩三隻，隻要不是太過分，上麵都不會管。
畢竟養殖嘛，總會有些生老病死，誰也說不出什麼。
這兩三隻雞，就是他們這些養雞人的隱性福利。
當然，這福利不是誰都能吃的。
陳青一個練氣三層的外門弟子，要是敢偷偷摸摸殺雞吃肉，被髮現了輕則挨頓罵，重則扣靈石罰款，純純牛馬付費上班。
不過……
陳青忽然笑了。
他有徐貴啊。
徐貴是他們這一片的管事，負責清點、上報、交接這些雜務，這批雞養得好不好，最後交上去的時候是五十隻還是四十八隻，全憑徐貴一張嘴。
隻要徐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就什麼事都冇有。
而且這事兒，他和徐貴又不是第一次乾了。
……
一個時辰後。
陳青拎著一個裝滿雞糞的木桶來到溪邊，將雞糞倒進溪流裡。
溪水嘩嘩流淌，帶著那一顆顆雞糞向下遊飄去，隨後飄進了蕭楚男負責的青鯉池裡。
「陳青，今天的糞有點少啊！」
蕭楚男站在青鯉池邊，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竿，猶如握劍一般，正往池裡撒著什麼，看見陳青倒糞，遠遠地喊了一嗓子。
「雞還冇拉完呢，下午還有一撥！」陳青回了一句。
「行，那你多攢點，我這魚正餓著呢！」
蕭楚男哈哈一笑，繼續忙活自己的。
陳青把木桶涮了涮，拎回去放好後就往徐貴的院子走去。
……
穿過竹林。
徐貴還在那張石桌前坐著，手裡捧著那捲冊子，麵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壺茶，茶香裊裊，整個一退休老頭。
聽見腳步聲，徐貴抬起頭，見是陳青，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喲，陳青？有事？」
陳青走上前，笑著拱了拱手：「徐爺，打擾您了。」
「少來這套。」徐貴放下冊子，往竹椅上一靠，「有事說事。」
陳青也不繞彎子，壓低聲音道：「徐爺，我那批靈羊雞，再有半個月就該出欄了。」
徐貴挑了挑眉，冇說話。
陳青繼續道：「這批雞我養了五個月，個個膘肥體壯，膳堂那邊肯定滿意，就是——」
他頓了頓，語氣低了一點：「就是其中有那麼一兩隻，我看著狀態不太對啊，怕到時候送去膳堂，萬一吃出什麼問題，咱們臉上都不好看。」
徐貴盯著陳青看了片刻，忽然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走，看看去。」
徐貴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跟著陳青往雞舍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竹林，來到雞舍前。
徐貴負手站在柵欄邊，目光在一群靈羊雞身上掃過，神色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陳青站在一旁，也不說話。
片刻後，徐貴邁步走進雞舍，在雞群中慢悠悠地轉了一圈，那些靈羊雞也不怕生，咕咕叫著在他腳邊啄食。
轉了一圈後，徐貴停下腳步，指了指腳邊一隻正在埋頭啄食的靈羊雞，語氣隨意：
「這隻雞有問題。」
陳青不動聲色詢問道：「什麼問題？」
「中暑了。」徐貴一臉認真，「你看它這狀態，蔫頭耷腦的，羽毛也不光亮，明顯是中暑的症狀，這種雞不能送去膳堂，萬一吃壞了人，咱可擔不起責任。」
陳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隻被點名的靈羊雞正啄得歡實，腦袋一點一點，羽毛油光水滑，精神得不能再精神。
但陳青麵不改色地點點頭：
「徐爺說得是，確實看著不對勁。」
「嗯。」徐貴滿意地頷首，「這種病雞，留著也是禍害，趁早處理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去那邊轉轉。」
說完，他負著手，慢悠悠地往遠處走去。
陳青目送他離開，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竹林後，這才收回目光，看向那隻還在埋頭啄食的「病雞」。
雞頭上，四個金色小字正泛著微光。
【「契約」/「收割」】
陳青拎起那隻雞，快步走向雞舍後麵一處隱蔽的角落，那裡有一塊大青石，四周灌木叢生，從外麵根本看不見。
陳青將雞按在青石上，試著在心裡默唸「收割」兩個字。
什麼都冇發生。
他又試著伸出手，在雞頭上虛虛一抓。
還是什麼都冇發生。
陳青皺了皺眉，目光落在雞脖子上。
算了，不管了，宰了再說。
他從腰間摸出一柄短刀，對準雞脖子，乾脆利落地抹了下去，雞血濺在青石上，溫熱腥甜。
那隻靈羊雞掙紮了兩下，很快便不動了。
就在這一刻——
陳青眼前忽然浮現出一行金色小字：
【精華 1】
【檢測到宿主已滿十八歲，並且進行首次「收割」，禦獸長生係統啟用中……】
【……】
【啟用完成。】
【歡迎使用禦獸長生係統。】
陳青愣愣地看著眼前這行字，手裡還拎著那隻死透的雞，半晌冇動。
果然。
果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激動，緩緩吐出來，好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無聲的笑容。
十八年。
他的金手指，終於來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青迅速收斂神色，將短刀收起，回頭望去。
隻見徐貴不知何時又走了回來，負手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陳青手裡那隻死透的靈羊雞上，滿意地點點頭：
「處理好了？行，這病雞給我吧，你修為弱，別被它的病給害了。」
徐貴走上前，接過那隻雞，拎在手裡掂了掂，「還不錯，挺肥的，對了，你一會兒把今天的活兒乾完，叫上蕭楚男那小子，一起到我那兒去。」
陳青眼睛一亮：「哎，好嘞！」
徐貴擺擺手，拎著雞轉身走了。
陳青站在原地，目送徐貴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這才轉過身，慢慢往雞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