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陳青又起了個大早。
丹羽立在窗前的木架上，見他醒來，輕輕叫了一聲，便自顧自地梳理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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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模樣，比昨日又高冷了幾分。
擎天倒是熱情，從枕邊爬起來，三兩下躥到他肩頭，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耳朵，嘴裡吱吱叫喚，也不知是餓了還是單純想撒嬌。
陳青笑著摸了摸它的腦袋，從懷裡摸出一枚從蕭楚男院子摘來的青棗遞過去，擎天接過，蹲在他肩頭啃得津津有味。
「走吧。」
陳青推門而出，丹羽展翅跟上，一人兩獸沿著山道，往大師姐周晚晴常在的「禦獸閣」走去。
……
禦獸峰山腳，有一片開闊的山穀。
穀中溪流蜿蜒，水聲潺潺，兩岸地勢平坦，長滿了半人高的青草，偶爾有幾株老樹點綴其間，枝頭鳥雀啁啾。
陳青站在穀口，放眼望去，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地方離他與蕭楚男平日乾活的那片區域不遠，站在這裡，甚至能望見遠處那幾口魚塘的輪廓——此刻，一個藍色身影正蹲在塘邊，手裡撒著什麼，時不時還往嘴裡塞點什麼。
正是蕭楚男。
陳青嘴角抽了抽，這傢夥，餵魚都不忘吃，希望吃的不是靈羊雞的粑粑。
他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身後三人，拱手道：
「麻煩幾位師兄了。」
三人中為首的正是昨日帶他契約靈獸的宋陽。
宋陽擺擺手，笑道：「陳師弟這話就見外了，咱們禦獸峰本就人少，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再說了，這青鯉魚本就是禦獸峰的產業，挖魚塘也算是為宗門辦事，我們在山上閒著也是閒著。」
他說著，目光落在陳青肩頭的擎天身上，微微一怔。
「咦？」
宋陽眨了眨眼，仔細打量了一番灰撲撲的擎天，又看了看落在不遠處石頭上、昂首挺胸梳理羽毛的丹羽，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陳師弟，我記得你昨日契約的是一隻丹頂鶴，怎麼今日又多了隻猴子？」
陳青笑了笑：「昨日在百獸穀遇到的，與我有緣，便在昨晚簽了靈契。」
宋陽恍然，點頭道：「原來如此。」
他倒也冇多問——
畢竟陳青昨日在靈獸洞的表現他親眼所見，想來是神魂強大。
但這件事，宋陽覺得有必要告訴大師姐周若晴與申屠師叔才行。
禦獸峰弟子雖有靈獸加持，普遍實力強於同階，但因契約靈獸需在十幾年跨度中循序漸進，大境界突破往往緩慢。
可陳青竟能一日之內連契兩隻靈獸，這意味著隻要資源充足，靈獸不會成為他的拖累，甚至，陳青未必隻能像他們一樣，止步於三隻。
一旁前來幫忙挖魚塘的圓臉師兄與瘦高師兄，心中也生出同樣的念頭。
圓臉師兄好奇地多看了擎天兩眼，笑道：「這小猴子瞧著機靈，陳師弟好眼光。」
「吱吱吱！」
擎天似乎聽懂了誇讚，從陳青肩頭站起來，挺了挺小胸脯，把那三根金毛昂得更高了些。
眾人見狀，皆是一笑。
宋陽拍了拍手：「行了，別耽誤功夫了，開工吧。」
他說著，伸手摸向腰間一隻巴掌大的儲物袋，靈光一閃，取出一柄鋤頭。
不過，他取工具，卻不是為了自己用。
宋陽走到那頭灰褐色的岩甲熊跟前，蹲下身把鋤頭遞過去，拍了拍它粗壯的熊掌：
「小熊，乾活了。」
那岩甲熊憨頭憨腦地接過鋤頭，兩隻前爪握著，人立而起，居然穩穩噹噹。
圓臉師兄也喚來自己的靈獸——
一頭通體土黃、四肢粗壯的穿山王，體型比尋常穿山甲大了三倍不止，鱗甲森然，爪尖泛著淡淡的土黃色靈光。
「穿山，去。」
穿山王聞言，扭動著身子往選定的塘址爬去，所過之處，泥土自動向兩旁翻湧，片刻之間便挖出一道淺坑。
另一位瘦高師兄的靈獸更直接——
一頭體型巨大的鐵背龜，龜殼漆黑如鐵，四肢粗如象腿，它慢悠悠爬到一處，前肢刨動，泥土紛飛，速度竟不比穿山王慢。
宋陽的岩甲熊也不甘示弱，握著鋤頭一下一下刨著，雖然笨拙，但勝在力氣大，每一鋤下去都能挖起一大塊土，宋陽自己反倒閒了下來，與自己的銀月狼蹲在一旁，從儲物袋裡取出幾枚靈果，一邊啃一邊看著靈獸們乾活。
陳青看得嘖嘖稱奇。
那穿山王挖坑的速度快得驚人，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挖出了一口魚塘的雛形；鐵背龜更是穩紮穩打，所過之處，塘底平整如鏡；岩甲熊雖然慢些，但勝在賣力，滿頭大汗也不停歇。
「這……」
陳青看著看著，忽然感慨道：「修仙纔是第一生產力啊。」
宋陽聽見了，扭頭笑道：「陳師弟這話倒是新鮮，不過說得在理，咱們禦獸峰的靈獸，可不就是最好的勞力？論挖坑，誰能比得過穿山王？論搬石，誰能比得過岩甲熊？」
圓臉師兄也笑道：「也就是咱們禦獸峰靈獸多，換個地方，想挖這麼多魚塘，光靠人力，冇個十天半月下不來。」
幾人說著話，靈獸們乾得熱火朝天。
……
兩個時辰後。
二十口魚塘整整齊齊排列在溪流兩側，每口約莫十丈見方，深淺一致，塘底平整，塘埂夯實。
圓臉師兄走上前，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靈光從指間射出，冇入塘壁，片刻之間，那原本鬆軟的泥土變得堅硬光滑，泛著淡淡的土黃色光澤。
「這是『固土術』，能防止塘壁坍塌，也能減少滲水。」圓臉師兄解釋道。
瘦高師兄則走到溪邊，抬手一揮，一道水流從溪中升起，化作一條水龍，蜿蜒著落入最近的一口魚塘，片刻便注滿了大半。
他又掐了個訣，那水流便順著塘與塘之間預留的溝渠，依次流入下一口，待二十口魚塘全部注滿，溪水依舊潺潺流淌，水位不見降低。
「引水迴圈。」瘦高師兄拍拍手，「以後陳師弟隻需每日檢視入水口，別讓雜物堵住就行。」
陳青看得目瞪口呆。
兩個時辰，二十口魚塘。
這要是擱前世，別說兩個時辰，兩個月都不一定夠。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深深一揖：
「多謝三位師兄！今日這份情，陳青記下了。」
宋陽擺擺手，笑道：「行了行了，別這麼客氣。」
圓臉師兄也笑道：「師弟若是過意不去，往後養出魚來，請我們吃一頓便是。」
「對對對。」瘦高師兄連連點頭，「早就聽說青鯉肉質鮮美，膳堂那邊賣得貴，咱們這些窮弟子可捨不得買。」
陳青聞言心下搖頭。
禦獸峰弟子的福利在淩雲宗算得上頂尖，年俸三十塊靈石，偶爾還有額外收穫。
但人均兩頭靈獸，可就不太夠看了。
因此，在保證修煉的前提下，大多弟子都有自己的副業。
比如宋陽便接了禦獸峰上照料靈獸的活兒；而那位圓臉師兄與瘦高師兄，則合夥養了百餘頭鐵脊豬，當初蕭楚男口中被鐵脊豬撞傷的師兄，那豬正是這兩位養的。
不過他們與陳青不同。
陳青有擎天與丹羽反饋修為，可以全力投入養魚；其他禦獸峰弟子，則隻能在保障修煉的前提下適當養殖，最多勉強維持修煉用度罷了。
不過到了鏈氣後期，情況會稍有好轉，那時大多會結伴前往秘境，獲取資源的同時，也歷練靈獸。
陳青鄭重點頭：「三位師兄放心，一年後青鯉魚出欄，到時候儘管來吃，管夠！」
宋陽哈哈一笑：「那敢情好！行了，我們就不耽誤你忙活了，先回山了。」
三人收拾一番，喚回各自的靈獸，沿著山道往禦獸峰上而去。
陳青目送他們走遠，這才轉身，看向那二十口波光粼粼的魚塘，嘴角微微上揚。
接下來，該去找徐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