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禦獸峰半山腰的小院裡，陳青躺在剛鋪好的床榻上，望著頭頂的房梁，長舒一口氣。
床是新的，被褥也是新的，就連枕頭裡塞的都是新采的蘆花，軟硬適中，比落霞峰那張硬板床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當然，花的不是靈石。
淩雲宗雖為修仙宗門，但低階弟子數量眾多，凡人雜役也不少，凡間通用的銀錢，宗門裡頭自然也流通。
陳青這九年雖說冇攢下幾塊靈石，但凡人用的銀子，他兜裡還真有不少，山下集市走一趟，三兩銀子便置辦了這套行頭。
「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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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翻了個身，目光落在床邊的兩隻靈獸身上。
丹羽立在窗前的木架上，修長的頸項彎曲，長喙插在翅下，已然睡去，月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它潔白的羽毛上鍍上一層銀輝，當真如仙鶴臨凡。
擎天則趴在陳青枕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一隻爪子輕輕抓著陳青的頭髮，生怕他消失了一樣，它那灰撲撲的毛髮也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三根金毛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陳青看著這小東西，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凝神看向眼前的光幕——
【靈明猴·擎天】
【境界：一階下品】
【潛力：二階中品】
【血脈：蘊含一絲遠古真靈「玄黃古猿」血脈（未啟用）】
【狀態：熟睡·安穩】
【啟用真靈血脈：50000精華】
【提升潛力（二階中品→二階上品）：5000精華】
陳青目光在那「50000」上停了片刻，嘴角抽了抽。
五萬。
他養了五個月的靈羊雞，也才攢了五十點精華。
五萬精華，那得養五萬隻雞！
他再看丹羽——
【提升潛力（三階下品→三階中品）：30000精華】
【提純血脈（普通→一絲稀薄鶴類真靈血脈）：100000精華】
陳青目光落在最後新冒出來的一行，沉默了很久。
十萬。
行吧，這位更是重量級，不過從無到有，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收回目光，躺在枕頭上，望著房梁出神。
靈獸與人族不同。
人族修士，靈根資質固然重要，但功法、丹藥、機緣、悟性，樣樣都能影響修煉速度，便是四靈根、五靈根的雜役弟子，若有機緣，未必不能築基。
但靈獸不一樣。
它們修煉全靠血脈。
血脈潛力有多高，上限就有多高，想突破上限，要麼靠各種辦法強行提升血脈，要麼像擎天這樣，體內藏著真靈血脈，隻待啟用。
所以對於禦獸修士而言，靈獸的潛力，比當前的境界更重要。
「丹羽三階下品的潛力，暫時夠用了。」
「倒是擎天……」
陳青心中盤算著。
這五個月他養了五十隻靈羊雞，得了五十精華，但那是在他要兼顧修煉的情況下，順手養的。
如果他全力去養呢？
靈羊雞占地不大，他之前一間雞舍隻養了十隻，但其實養二十隻都綽綽有餘，靈獸峰像他之前待的那種雞舍，空著的少說有十幾間，若全用上，一次性養三百隻都不是問題。
再加上擎天和丹羽幫忙照看——
丹羽聰慧，數數趕雞不成問題；擎天雖然現在還小，但靈明猴本就機靈，以後也能搭把手。
這樣算下來，一次性養五百隻都行。
五百隻靈羊雞，五個月出欄，就是五百精華。
一年養兩批，便是一千精華。
陳青臉黑了下去。
「一千精華，五年才能把擎天的潛力提升到二階上品。」
「而且擎天啟用血脈的五萬、丹羽升級潛力的三萬，再加上擎天升級潛力的五千，一共八萬五呢？」
他繼續算。
一年一千，十年一萬，八十五年，八萬五。
陳青沉默了。
練氣修士的壽元兩個甲子，一百二十載，他現在十八歲，練氣四層，還有近百年好活。
但，八十五年……
太過久遠！
更何況——
這還冇算賦予「丹羽」鶴類真靈血脈所需的十萬點精華！
陳青看著窗外的月光，又看看蹲在身旁打呼嚕的擎天，再看看窗邊安靜如雕塑的丹羽，眉頭漸漸皺起。
不行。
得換個思路。
陳青眼神微凝，他記得好像有個東西被忽略了。
下一刻，他開啟【長生】一欄：
【長生道果】
【……】
【註：開啟軍團係統後，可主動收割陌生生靈精華】
「開啟軍團係統可收割陌生生靈？」
「意思是……不是我養的，也可以收割精華嗎？」
陳青目光微動。
可這軍團係統怎麼開啟，完全冇有解釋，他搖搖頭——資訊不足，多想無益。
不過，他忽然想起了蕭楚男。
蕭楚男養的，是青鯉魚。
那玩意兒，每天隻需保證池水乾淨，定時撒些魚食，便不用再管。
五口魚塘，五百條魚，他一個人輕輕鬆鬆。
而且青鯉魚是禦獸峰前輩專門培育出來的，生長極快，一年便能從魚苗長到近三十多斤，是靈羊雞的兩倍大小，肉質鮮美，蘊含靈氣，膳堂搶著要。
對比靈羊雞，一條魚，怎麼也得給他兩點精華吧？
五百條，便是一千精華。
一年一千！
而且蕭楚男還要修煉、還要練劍、還喜歡四處閒逛，就這樣還能養五百條。
若是他陳青專心養魚，再擴大幾倍規模呢？
陳青眼神一亮。
一千口魚塘他不敢想，但二十口呢？
靈獸峰別的不多，空地有的是。
那溪流從禦獸峰上流下來，貫穿周圍大片山穀，水源充沛得很，若是在溪流兩側多開幾口魚塘，引水迴圈，一年養上兩千條青鯉，似乎也不是難事。
兩千條。
一年四千精華。
陳青深吸一口氣。
兩年八千，三年一萬二，四年一萬六……
九年，他就能攢夠擎天和丹羽的升級潛力所需的三萬五精華，不到二十二年，便能湊夠八萬五！
二十二年雖說不短，但比起他一百二十年的壽元，並非不能接受，況且擎天與丹羽當前不過一階下品，潛力足夠，並不急於升級。
而且養魚比養雞省事太多——
每日隻需巡視換水、定時投喂，其餘時間照常修煉。
陳青越想越覺得可行。
他從床上坐起來，目光灼灼。
擎天被他的動靜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見他冇有消失，隻是在那兒坐著發呆，又閉上眼繼續睡。
「嗝——」
丹羽也抬起頭，黑豆般的眼睛望過來，輕輕叫了一聲。
「冇事，你睡你的。」陳青擺擺手。
他重新躺下，望著房梁，嘴角慢慢揚起。
明天，就去找周師姐問問，能不能在靈獸峰弄個養魚的任務。
靈獸峰那些產業，本就歸禦獸峰管，他現在是禦獸峰正式弟子，弄個魚塘養魚，為宗門出力，不過分吧？
至於蕭楚男那邊——
陳青腦海中浮現出那傢夥叼著青棗、拍著腰間佩劍喊「雙劍合璧」的模樣，嘴角又抽了抽。
以後得離他遠點。
萬一哪天被他拉著「擊劍」，可不好收場。
月光靜靜灑落。
陳青翻了個身，閉上眼。
擎天的呼嚕聲輕輕傳來，丹羽偶爾抖動羽毛的窸窣聲也清晰可聞。
他心中忽然安定下來，八十五年也好，二十二年也罷，慢慢來便是，仙路漫漫，有這兩隻小傢夥陪著，倒也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