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域。
淩雲山脈。
淩雲十二峰,浮於雲海之上。
晨光乍破,萬道金芒刺破雲層,將十二座青峰染得流光溢彩,雲濤翻湧間,時有仙鶴掠出,長唳一聲,振翅穿雲而去。
為首的天柱峰高逾萬丈,一道飛瀑自峰頂垂落,如銀河倒掛,水霧氤氳間,竟有彩虹橫跨兩峰之間。
這裡是淩雲宗,滄瀾域正道七宗之一,立宗六千七百年,門下有一位元嬰後期老祖坐鎮,威震滄瀾。
其轄下五國——
武、嵐、滄、雲、寧,凡人萬萬計,皆仰仙宗鼻息而活。
淩雲十二峰中,最不起眼的當屬外門弟子居住的落霞峰。
此刻,落霞峰一間向陽的小院內。
陳青盤坐在床上,迎著朝陽紫氣,雙手掐訣,神情專注。
他身上藍色靈光閃爍不定,靈力沿著經脈緩緩執行,正嘗試施展一道新學的法術——
靈雨術。
此術是水屬性基礎法術,施展後可凝聚靈氣化作甘霖,滋潤靈植,是照料靈田、靈獸園必備的手段。
陳青靈力運轉,手心漸漸凝聚出一團水霧,可就在要化作雨滴的瞬間,「噗」的一聲,水霧散開,化作一片濕氣,什麼也冇落下。
「又失敗了。」
陳青睜開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算了算日子,今日便是自己十八歲生辰,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八年。
冇錯,他是穿越者。
前世他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日子過得普普通通,唯一的愛好就是下班後去路邊攤擼串喝啤酒,那天他剛發了工資,想著犒勞自己一頓,路過十字路口時看見一個老太太顫顫巍巍地過馬路。
綠燈隻剩三秒。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衝上去扶了一把。
然後——
一輛闖紅燈的大卡車呼嘯而來。
再醒來時,便已成腹中胎兒,降生此界。
這一世,他還叫陳青,長相與前世也無太大區別——普普通通。
父親在武國雲州城中經營幾間藥材鋪,母親是城中一小修仙家族的旁支女子,雖無靈根,卻也有些見識。
家中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殷實,父母對他疼愛有加,日子過得比前世還要舒坦。
原本以為這輩子就是做個富家翁,娶妻生子,平淡過完一生。
可九歲那年,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日,雲州城上空忽有靈舟排雲而來,離城頭尚有百丈時,便有數道身影從舟上躍下,淩空虛渡,飄然落在城主府前的廣場上。
為首一人身著月白道袍,麵容清臒,三縷長鬚,目光掃過之處,人群不由自主地低頭,不敢直視。
昇仙使,淩雲宗外門執事,築基真人!
那一天,陳青第一次知道,這世上真有仙道,真有長生。
得見光明,豈甘晦暗。
他央求父親,動用人情,硬是在那場招收六七歲孩童的昇仙大會上,給自己擠出一個名額。
測試那日,陳青緊張得手心冒汗,當那仙人將測靈盤按在他額前,盤上亮起黃、青、藍三色光芒時,他聽見仙人的聲音:
「土木水,三靈根,可入宗門。」
那一刻,陳青幾乎要跳起來。
三靈根!
雖然比不上天靈根、雙靈根那些天之驕子,但也是有資格正式拜入宗門的!
就這樣,九歲的陳青拜入淩雲宗,踏上習道法、求長生的仙路。
然而——
九年了。
從九歲到如今十八歲,整整九年,他也不過練氣三層。
陳青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九年來他朝服紫氣、夜引月華,打坐參玄、煉化靈氣,從未有一日懈怠。
可三靈根的資質擺在這裡,又冇有多少資源傾斜,修煉速度就是這麼慢。
宗門每年發三塊靈石補助,每月做任務得兩塊靈石,這點資源,也就夠勉強維持修煉,想買顆丹藥都得精打細算。
「三靈根啊三靈根,你說你好歹也是箇中人之資,怎麼修煉起來就跟蝸牛爬似的?」
陳青忍不住吐槽自己。
他倒是聽說過,單靈根者,隻要不夭折,金丹可期;雙靈根者,築基板上釘釘,結丹也有三成概率。
至於三靈根,屬於宗門正常水平,有生之年能有一次嘗試築基的機會。
而四靈根、五靈根就更慘了,那些大多隻能做雜役弟子,乾著最苦的活,領著最少的資源,六十歲前能到練氣後期都是燒高香。
「陳青,走了,該上值了!」
院外忽然傳來一聲大嗓門的呼喊,打斷了陳青的思緒。
陳青從床上躍下,推開院門。
隻見來人一身藍色外門弟子袍,胸口繡著一把小劍,腰間佩劍,身量中等,麵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此刻正斜倚在門框上,手裡捏著一枚青果,嘎嘣咬了一口。
正是住在他隔壁的蕭楚男。
陳清每次看見這張臉,聽見這個名字,都想吐槽。
據蕭楚男自己說,他爹姓蕭,他娘姓楚,兩人感情好得不得了。
生了一對龍鳳胎後,他爹一拍腦袋,說男孩就叫蕭楚男,女孩就叫蕭楚女,多有紀念意義。
於是蕭楚男就這麼被坑了。
更坑的是,他妹妹蕭楚女是雙靈根,根骨極佳,入宗第一天就被一位金丹長老看中,收為親傳弟子,如今已是練氣七層,在丹霞峰修行。
而蕭楚男是三靈根,和陳青一樣,隻能老老實實從外門做起。
他比陳青早一年入宗,如今已是練氣四層,算是邁入了練氣中期,不過他劍道天賦不錯,加入了劍鳴峰——
胸口那把小劍,便是劍鳴峰的標誌。
「楚男哥,你這果子哪來的?」陳青笑著迎上去。
「我院子裡那棵青棗樹結的,嚐嚐。」
蕭楚男又摸出一枚扔給陳青,嘎嘣咬了一口,含糊道,「你剛纔又練法術呢?練氣三層就急著學這些,小心貪多嚼不爛。」
「靈雨術而已,又不是什麼高深法術。」
陳青接過青棗咬了一口,酸酸甜甜,汁水飽滿,「再說了,咱們去靈獸峰乾活,會個靈雨術,給靈獸洗澡也方便不是?」
「嘿,你這話倒是實在。」
蕭楚男咧嘴一笑,「走吧,再不走徐爺又要唸叨了。」
兩人運起輕身術,向山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