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瓊羽是他的侍妾,也是玄蛇殿這些親眷中,唯一有資格,讓丁玉雁這意外之人來到此地的修士……
而且,丁玉雁現在的狀態,也並非自由,而是暗暗被雪瓊羽的法力所禁錮。
“妾身見過夫君。”下一刻,察覺到衛圖出現的雪瓊羽,眸眼隨之微啟,粉靨暗含驚喜的起身對衛圖斂衽一禮。
其神色與往昔相比,稍有不同。
似是對此侍妾身份少了一些‘被動接受’,多了一些悠然從容、以及享受……彷彿整個人都因此變得靈動了起來,明豔的不可方物。
而看到這一幕的衛圖,也不難猜到這一原因。
當年,其跟隨於他,不過是無奈後的一種活命選擇。
與之相反的是,在這一甲子的時間之內,其卻是他在靈界之內,唯一有著正兒八經名位的‘侍妾’。
這等極致的反差、極大的虛榮……讓其內心為之變化一二,自是不難。
“不過此女,果然是極美之人……”衛圖心中微是一動,心中暗暗讚許。
人雖還是那個人,但心境變化之後,這份美豔便又多了其它韻味。
“不必多禮。”
衛圖微微頷首,將腦海適才泛起的念頭重新壓至心底,淡然一笑後,便抬手握住了其柔荑,隨意把玩了一二。
仍是如往昔一般親近,像是未曾察覺到此女待他的那一心境變化。
“瓊羽被隱龍衛護送至此,為夫還可以理解……但那丁玉雁又是何故?”
簡單溫存了片刻,衛圖便頓了頓聲地,問起了這一正事。
話音落下。
玉容酡紅的雪瓊羽正有心回答,但此刻,卻也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嚶嚀一聲,便癱軟到了衛圖的懷裡。
接著,嗔怪地看了一眼,衛圖放在她衣裙下方、那一正在作亂的大手。
隻是作為侍妾,她也沒有底氣反抗衛圖,隻得逆來順來,強行忍耐那分不適,“此事……即便夫君不問,待會妾身也要告訴……”
“這丁玉雁儘管隻是占據石繭秘境的散修,但此女的出身可是頗為不凡……竟是那古魔界的靈修……”
“夫君恐怕難以想到,此女是千年前,被古魔界的一個魔修意外帶到了靈界,而後才成了靈界之修……”
“不過,此女真正值得妾身在意、並且不惜將其帶到羽龍族的原因,則是此女……和那魔雲教,或者說‘三生仙教’有關……”
“三生仙教?”聽到這裡,因雪瓊羽之話、暗感古怪的衛圖才終於恍然,明白為何雪瓊羽會對丁玉雁這般關注、在意了。
因為,與雪瓊羽相處多年的阮水兒,正是這‘三生仙教’的受害者……奪舍此女的柳氏老祖,所用的‘轉世秘術’,正是被‘三生仙教’所賜。
其外,包括‘柴首座’,此修之所以能夠奪舍自己兒子七欲邪僧、轉世成功,並且修至‘合體後期’,也是有賴這三生仙教的轉世秘術。
或者說,柴首座與柳氏老祖當年之所以狼狽為奸,便是因為這二人皆是三生仙教的‘教友’。
而且,更加令人驚駭的是,
這‘三生仙教’的實力亦是非比尋常,哪怕強大如柴首座、柳氏老祖,也非此教的核心人員……甚至柳氏老祖的識海,還被此教下了神魂禁製。
“隻是,一個區區的魔雲教竟也與‘三生仙教’有關?”衛圖微皺眉頭,對這一昔年青靈宗的老仇家暗感不屑。
因為,此教第一強者——多眼教主,也是在得到紫血魔尊的幫助之後,才僥幸證就合體之境。
換言之。
一個區區的人族小教,又有何資格與必有大乘仙人存世的‘三生仙教’掛鉤?
“也是!多眼教主雖無這一資格,但其背後的紫血魔尊……就不見得了。”衛圖目光微閃,暗暗忖道。
金鯨上人證就大乘的那一役,與其聯手共探‘陰鴉塔’的紫血魔尊,儘管被泣河魔祖、以及其背後的‘求願魔神’所殺……
但這並不代表紫血魔尊就弱了。
其可是能逼得泣河魔祖被迫遁逃到靈界上萬年的大魔尊!
很快,在雪瓊羽的講述下,衛圖也漸漸理清了這一思緒,並知曉了雪瓊羽為何會親自禁錮丁玉雁的原因了。
一甲子前,在他證就大乘,並且在明麵宣佈雪瓊羽為他侍妾、且與他有著密切關係後……這一頂尖力量的變化,也隨之影響了地緣格局。
一夜之間,雪嬰族便上升為了,十靈族那等強族也不敢小覷的勢力。
而石繭秘境,作為此族與血石門有所爭議的勢力範圍,也自然不會再像千年前那般,再一次的作為三不管地帶,留給散修勢力占據……
此地,在他隨羽龍族龍君離開之後,也立刻變成了他的‘龍興之地’,由‘侍族’雪嬰族幫忙霸占了。
而在此期間,作為石繭秘境唯二的煉虛強者,丁玉雁也隨之被雪嬰族隨手俘虜,準備打為靈奴……
本來,此事也會這般過去。
但偏偏,被俘虜的丁玉雁,竟在此間使用了一種古怪術法,趁著雪嬰族眾修不備,擺脫了法力禁錮,近似‘換身’一般的,逃出了雪嬰族。
隻是可惜,這一切在有‘玄龜魂靈’傍身的雪瓊羽的神識之下,就不值一提了。
其輕而易舉的,就將逃離雪嬰族的丁玉雁抓住,禁錮於身邊了。
而後——
有關丁玉雁在靈界修煉的‘諸事’,也隨之一一被雪瓊羽所知。
在此女的神魂記憶中。
千年前,在他將其‘放’於靈界後,其便開始了打聽他的來曆之路,然後湊巧的來到了石繭秘境這一‘無主之地’。
在此期間,本就在靈界人族紮根的魔雲教,也自然而然的,再一次盯上了意外從陰鴉塔逃走的丁玉雁……
隻不過,因為實在難以通過此女找到有關他的半點訊息。
魔雲教也隨之轉變思路,開始強迫丁玉雁成為教眾,並作為秘使,潛伏在靈界之內。
但這一切,在數百年前,此女證就煉虛境後,便悄然有所變化了。
因為——在魔雲教之內,有一打著‘三生仙教’之名的修士,開始暗暗接觸丁玉雁了。
而接觸的原因,也似是因為此女體內的某種‘秘血’有關。
“七寶魔祖的魔血!”聽到這裡,衛圖眸光一閃,頓時明白為何一個區區的丁玉雁,會惹得三生仙教注意了。
無它,與其它魔祖死亡後所留的‘魔祖聖血’不同的是,七寶魔祖還苟活在修界之內……
那麼,自然而然的,煉化了這一‘魔祖聖血’的修士,或許會在他日會有其他的妙用。
其外,在煉化七寶魔祖‘魔血’的修士之中,丁玉雁或許並不特殊。
但此女……得他之助,卻似乎是進入那‘陰鴉塔’之內,少有的活命之人!
“三生仙教,七寶魔祖……此間,莫非有所關聯?”聽到這裡,衛圖忽起此念,暗暗忖道。
“隻是……那三生仙教的神魂禁製也太過霸道,妾身除了以幻術引誘此女道出這些訊息外,就沒有一丁點有關那‘三生仙教’的更多情報了……”
這時,雪瓊羽亦暗歎一聲道。
“除非此女主動說出那些有關三生仙教的情報……隻是,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恐怕也沒有幾個修士會這般軟弱……”
“不過,若是夫君的話,以大乘手段或許另有辦法。”
雪瓊羽頓了頓聲,再道。
“或可一試……”
“不過,對待此女,為夫另有辦法。”衛圖眸光一閃道。
語畢,他隨即袖袍一揮,便瞬身離開了雪瓊羽的身邊,出現在了那一用於囚禁丁玉雁的‘囚牢’之內。
“這……”望此一幕,麵帶紅暈、神色略顯迷離的雪瓊羽,也頓時為之一怔,似是沒想到,衛圖對這一情報這般上心,也這般急切。
不過對此,她神色幽怨了片刻後,亦隻能整理散亂在身的衣裙、褻衣,而後跟在衛圖身後,一同來到了丁玉雁的麵前。
但下一刻。
令雪瓊羽錯愕不已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身影落於丁玉雁麵前的衛圖,容貌稍稍一變、化為她從未見過、但又莫名熟悉的老者後,便忽的對此女稽首一禮,並道了一句“丁仙子”。
“那……帶此女來這靈界的魔修,是夫君?”瞬間,雪瓊羽恍然大悟。
不過也在此刻,她亦不免震驚於衛圖的‘狠辣無情’了。
丁玉雁容貌雖難與她媲美,但也是修界少見的美嬌娥,況且衛圖亦對其有著救命之恩……
那時的衛圖,若是稍稍對其透露出一些雙修之意,恐怕此女是不難立刻委身於衛圖,成為衛圖侍妾。
但從始至終,衛圖都未對此女有著任何的憐顧之意,將其從古魔界帶走後,就直接將其隨手扔在了靈界。
“也是,也唯有夫君這等不貪圖美色、性情堅韌的修士,才能以散修之身、進階大乘……”雪瓊羽眼波流轉,望向衛圖的目光,略帶了一絲欽佩之色,以及難以察覺的安心。
小事,才能看出真性情。
修界多少修士,在無利可圖的情況下,是連隨手搭救一二,都為之不願。
……
“惡麟道友……是你?”
這時,看到衛圖這熟悉麵容的丁玉雁,亦是神色微驚,不敢相信看著眼前這一切。
要知道,此次她被雪瓊羽所擄,押至羽龍族的時候,可是已經存有必死之心了。
“原來……那惡麟道友,就是在石繭秘境閉關突破大乘的衛前輩……”
片刻後,緩過神的丁玉雁,神色便多了一些莫名的複雜。
她對尋找衛圖這一‘恩人’之事並不執著,當年的尋找,也隻是不甘這般渾渾噩噩被人所救,從小靈界陰鴉塔那地獄之地,來到這真正的靈界。
但她從未想過……
自己距離衛圖竟會那般之近。
同在石繭秘境,但這千年來……也未察覺到衛圖的半點蹤跡。
“晚輩見過衛前輩……”
但很快,丁玉雁也隨之反應了過來,知道眼前的衛圖已非當年的‘化神同輩’,自己的小命也被此修緊緊的攥於手中。
深吸一口氣後,便對衛圖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
“既是故人,丁仙子也不必拘束,隻需告訴衛某那‘三生仙教’之事,衛某便可放你一馬……”
“當然,此事過後,丁仙子亦得在衛某的玄蛇殿內修煉,直到再如當年那般無害後……衛某纔可再放丁仙子自由,任由丁仙子離去……”
這時的衛圖也不欲敘說舊事,在證明自己的身份後,便神色淡漠地說了這一句話。
不過待此話落下。
丁玉雁的臉上,卻明顯多出了一絲輕鬆之色,顯然對衛圖的這一保證十分信賴。
“那三生仙教……晚輩所知也並不多,隻知此教十分強大,哪怕此教的副教主‘觀微老人’,亦是修界極為罕見的大乘仙人,實力非比尋常……”
“如若衛前輩想獲得更多有關此教的情報,或可從多眼教主身上入手。”
丁玉雁畢恭畢敬道。
語畢,其亦嘴唇微動的,開始道出自己在三生仙教所得的那一‘秘法’,即那一擺脫雪嬰族控製、脫身的秘術。
“三生仙法……”
很快,聽到這一秘法具體內容的衛圖,亦不禁微挑了一下眉宇。
似是沒想到,這一金蟬脫殼的秘術竟然已經達到了‘仙法’層次。
縱然……丁玉雁所道出的這一《三生仙法》的內容,還遠遠不夠仙法的層次,但其立意、以及深邃程度,卻也非是一般的秘法可比。
“晚輩聽聞,這《三生仙法》乃是三生仙教的根本秘術……待修至圓滿,便可一炁化三清,分出前世身、今世身、往世身三種法體……”
“若非晚輩體記憶體有那一魔祖聖血,受多眼教主重視,恐怕也無資格修煉教內這一仙法……”
“隻是可惜,晚輩境界太過淺薄,隻得了這仙法的皮毛,未能得到這仙法的全部法訣。”
丁玉雁接著補充道。
而聽到此話的衛圖,也自不會對此懷疑,微微頷首了一下後,便表示自己認同了丁玉雁的所言。
“不過,為了安全,丁仙子所說的這些東西……衛某亦需驗證一番。”
衛圖淡聲說道。
說話間,他便駢指一點,以法力直接催眠了丁玉雁,讓此女就此昏睡過去。
接著,他再一拍腰間的養蟲袋,喚出了在其內一直休養生息的紅羽鬼蟲蟲王,讓此蟲再以幻術控製丁玉雁,讓其道出此前所講的情報。
大乘手段,或許難以繞過丁玉雁腦海中,那一三生仙教所設的神魂禁製……但以紅羽鬼蟲蟲王在幻術方麵的霸道,就不見得是了。
隻不過——為保順利,他這才‘主動現身’,讓丁玉雁先說出有關‘三生仙教’的事。
“果然,此蟲的幻術,足可繞過此女識海內的神魂禁製……”
衛圖睜開‘渾厄邪瞳’,目光灼灼的望著,由紅羽鬼蟲蟲王所吐出的粉紅色幻霧,視那‘神魂禁製’如無物般的,直接入侵到丁玉雁的神魂深處。
下一刻。
在紅羽鬼蟲蟲王的控製之下,丁玉雁便再一次的、道出了和‘三生仙教’有關的各種情報了。
而這些內容,也與丁玉雁此前所說的一樣、字字不差。
隻不過,在講到‘觀微老人’的時候,丁玉雁腦海中的‘神魂禁製’卻似是有了異樣,微微顫栗了一下,像是準備發作一般。
但也就看到此幕的衛圖眉心綠芒一閃、準備出手援救之際,其又忽的一停,重新恢複了寂靜,不再有任何的異動了。
彷彿適才,僅是虛驚一場。
“是有所察覺……擔心對丁玉雁下手,會留下痕跡,暴露自己的蹤跡?”
但這時的衛圖卻不這樣想,他目光一閃,遙遙望向了遠處,似是跨越了重重虛空,看到了那‘觀微老人’在此刻顯露的蹤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