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此事也並不影響他在羽龍族內的修煉,因此他腦海閃過浮現這一想法後,又暗暗搖頭,壓下了這一雜念。
“衛某初來乍到,對靈界諸事並不熟悉,此事……錢姑娘決定就可。”
衛圖淡淡一笑,話歸正題道。
但此話一落,聽聞此言的錢盈兒卻瞬間如同應激一般,抬起妙眸,忍不住定定看了衛圖一眼。
無它,聽者有心。
在聯姻這件事上,龍君早與她通過了氣……其雖在此事上沒有下達死命令,但那一‘有意撮合’,也是任誰都能看得出的。
也因此,衛圖這一番話固然正常,把操辦‘仙台大典’的主權讓給她這個東道主,但對她而言,不免就顯得稍微曖昧了一些。
像是妻子在幫丈夫操辦家務。
“此修資質雖是不錯,但花花心腸,紅顏知己不知多少……這番話,恐怕也是意在討我歡心……”錢盈兒心中冷笑。
今時不同往日。
昔年,她為了搏得紫螭君支援,心生下嫁衛圖的念頭不假……但那時化名‘林天奇’的衛圖,也是作為紫宸界的遺民、孤寡一人,另行嫁娶自是可行。
但如今——恢複本名的衛圖,不提飛升前的‘人界’,單是在靈界,據她所知的紅顏知己,就有數位之多了。
此等之人,怎能為她良配?
不過,在衛圖這大乘仙人麵前,這一心中想法她也不會直白說出。
其次,衛圖的支援,對她奪得族內仙緣也大有好處。
故而,對衛圖回以笑容後,她便神色自然地、繼續衛圖探討起了‘仙台大典’的諸事。
好似默許了此曖昧的發生。
“隻是,此般邀請的觀禮之人,衛道友可有想法?”錢盈兒繼續問道。
三大霸族、十大靈族的高層,是必請之人,無需衛圖關心。
所以,眼下需要探討的,也隻剩下了衛圖的親族故友。
這些事,無疑需要衛圖自決。
而聽此,衛圖也不遲疑,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邀請名單,駢指一點,遞給了麵前的錢盈兒。
“這……裡麵的修士,似乎沒有衛道友在靈界相熟的那幾人?”但看此名單的錢盈兒卻不禁皺眉,出聲提醒了一句。
這非她多嘴。
而是衛圖所提供的這份名單,私人邀請的修士寥寥無幾,隻有人族的降靈子,以及雷鵬一族的‘羽仙子’。
其它修士,一概沒有。
這一過於稀少的‘邀請名單’,若被有心人看到,誰不知道會不會認為他們羽龍族與衛圖暗有不合……
外交無小事!
涉及到‘大乘層次’的外交,更需大加重視!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衛某雖有一些好友可以邀請……但此盛名若貿然加於他們身上,就非是好事,而是禍事一樁了。”衛圖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地回道,似是早就料到錢盈兒會有此問了。
而這,也是他的謹慎。
羽龍族並非善茬,此地也並非真正的‘善地’……單一素心上人、金蠶雪女,他還可以照顧到。
人數一多,他難免鞭長莫及。
要知道,與紫螭君關係密切的那些‘紫宸界遺民’,現在還在被羽龍族半扣押式的‘監視’。
當然,這種‘監視’也是彼此間的政治默契,以此保證紫螭君能夠被羽龍族所完全信任……
隻是,如果可選的話,賀三遙這些紫宸界遺民,又怎肯一直留在暗龍域,做囚徒生活。
而他,也自不會心狠到,以此‘牽累’這些親舊故友。
就如金蠶雪女那般。
如若真的看重,贈予資源、修道機緣無疑更好,沒必要以此虛名相累。
“衛道友考慮周全,是本宮多嘴了……”聽到這話,錢盈兒也不強拗,微點了一下螓首後,便似認同了衛圖話語那般,開展了下一話題。
半個時辰後。
二人才初初洽談好、有關‘仙台大典’的各種細節。
“如無意外,此次仙台大典,就在一甲子之後舉行……那時,各族大乘也應該離開了‘小仙界’,重回人族了。”錢盈兒頓了頓聲,敲定了一個具體的日期,以此話作為結尾。
隻是,就在她準備告辭、離開衛圖身邊的時候,忽的,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腳步一滯,抬眉看了一眼衛圖的身後。
“聽我父說過,衛道友身邊似有一個雪嬰族的侍妾……如若衛道友不嫌棄的話,我族願派隱龍衛,請此女移居衛道友所在的‘玄蛇山’……”
錢盈兒頓了頓聲道。
“雪瓊羽?邀請雪瓊羽來此?”
聽得此話,對此早有預料的衛圖,亦不禁暗道了一句‘果然’。
明白這是羽龍族的圖窮匕見!
沒有質子,其如何能徹底放心他這個‘外族大乘’。
雪瓊羽雖是侍妾,但亦可勉強成為羽龍族用來牽製他的一個‘軟肋’。
而他,此般來羽龍族,之所以沒有把在雪嬰族的‘雪瓊羽’、以及阮水兒帶至此地,目的也是為了藉此一試羽龍族的‘心胸’。
“不過也好,提前道明此事總比事後去耍小動作……要好得多。”想及此,衛圖隨即釋然,不以為意了。
有價值,纔有彼此的默契、進而交換籌碼,互得心安。
一句話,他與羽龍族更多的是平等對話,互換所需。
換做其他修士。
霸族二字不是白寫的。
昔日鬼鳳一族屠戮鼎元仙城,他作為親曆者,可是曆曆在目。
那時的鬼鳳一族,可沒有給鼎元仙城的萬千修士,一丁點的辯解機會,而是出手,直接將此城的萬千修士屠戮一空。
而究其根本,當年的屠城緣由,亦隻是因為婁伯陽散播了‘鎖生樁’秘術罷了……
“有勞錢姑娘了。”衛圖微微頷首,以示同意。
隻是,此話落下,也在他準備抽身離去之際……錢盈兒又再一次出聲,叫住了他。
“衛道友,當年本宮以望元帝姬作為許配於你的聯姻之修……而今,此條件仍是不改……”
“還望衛道友善加考慮。”
其深吸一口氣後,說道。
語畢,錢盈兒便不再久留,對衛圖拱手一禮後,就玉足輕點,消失在了天際。
“望元帝姬?”
聞言,衛圖品咂此女話中意味的同時,眯了眯眼後,抬頭望向了此女離去之時的瘦削倩影。
片刻後,似想到了什麼的他,暗道了一句‘難怪’後,這才飛身離開了原地,向他在仙龍城的住處——‘玄蛇山’的‘玄蛇殿’而去了。
毫無疑問。
知女莫若父。
鐵翅雷海一彆後,羽龍族龍君大抵是看出來了,大帝姬對他存有抵觸心思,所以才未將他‘援手’儘數告知……進而埋下了這一伏筆。
畢竟,一味地促進,反倒有時候會起反麵效果,尤其是對大帝姬這等‘前途無量’、自己便可做主的‘仙二代’。
待時機適合,當年的這一救命之恩,就興許會化腐朽為神奇的致命一擊了。
“此修,對我還真是看重……”
“也是——靈界之內,與此女同輩之人,且在大乘境界亦‘前途無量’之輩……除了鳳青便是我了。”
衛圖目光微閃,明白自己在羽龍族龍君眼中,恐怕已是靈界之內、所能挑選到的、條件最優的女婿。
至於他的紅顏知己、至於他和大帝姬是否屬性相合……這些,在羽龍族龍君眼中,就隻是旁枝末節了。
結婚不結人……
在靈界,也是大有市場。
隻要他和大帝姬利益捆綁成功,哪怕日後彼此變心,此‘聯姻’的結果,也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隻是——”
“我在大乘境內,也並非碌碌……此刻,還會被羽龍族掣肘,待到‘大乘中期’、‘大乘後期’……那時渡劫仙人,也並不見得能完全製約於我……”
想及此,衛圖下意識的遙望了一眼屍仙古墓的方向,心中泛起的波瀾便再一次的恢複平靜。
……
所敲定的‘仙台大典’時間,既然是一甲子後,那麼這剩下的一甲子時間,衛圖自也不會白費。
因此,在入住‘玄蛇山’不久後,他便再次約見了羽龍族龍君,表明瞭自己想入羽龍族‘聖地’修煉的念頭。
而對此。
羽龍族龍君也並沒有推拒。
當年他邀請衛圖加入羽龍族,並支援大帝姬成為下一屆的龍君——條件之一,便是贈予衛圖在羽龍族聖地修煉千載之久的機會。
如今,衛圖刻下‘玄蛇殿’殿名,已然加入了羽龍族,這一好處自然也要在此刻,進行兌付了。
“隻是,此番前往我羽龍族聖地,衛道友也需先行遮蔽神識……待到了聖地之內後,纔可放開……”
羽龍族龍君點頭答應後,又以此話對提醒道。
“遮蔽五識?”聽此,衛圖暗暗皺眉,略有不解。
神識,相當於修士‘五識’之外的‘第六識’,對修士至關重要。
遮蔽神識,相當於剝奪了他這大乘仙人對外界的重要感知。
而到那時,一旦外界有變,或羽龍族龍君心懷不軌……對他這個大乘仙人來說,無疑頗為致命。
“遮蔽神識,乃是前往‘羽仙古地’的規則……這非是老夫限製衛道友,而是那裡暗含‘天意’……一旦衛道友神識誤以此‘天意’相觸,輕則同化,重則殞身……”羽龍族龍君似是能猜到衛圖想法,淡淡一笑後,辯解道。
“天意?”
聽此,衛圖心神亦是一凜,清楚羽龍族龍君所言非虛。
在‘天意’,或者說‘世界意誌’麵前,他們這些大乘仙人,也隻不過是一些稍大的螻蟻。
儘管和其有對抗的能耐,但稍有不慎,也會就此覆滅、徹底隕落。
唯有渡劫仙人,才能超脫一界,與此‘天意’直麵相抗,不落下風。
而此‘羽仙古地’,既然是羽龍族大乘仙人們修煉的‘聖地’,那麼其內暗藏這一危險,也難免情有可原了。
“不過,對我而言,這‘天意’似乎也並不可怕……”衛圖心神一動,凝實自己‘命宮’內,那一形似虛幻的‘命印’。
此刻的他,在命修一境中,已經到達了‘隱命境’。
而此境界,恰好是斬掉己身與‘世界’之間的聯係,不受‘天意’所拘束。
“有勞龍君了。”
思慮片刻,衛圖也不遲疑,在確定其所言不假後,便直接點頭同意道。
但此刻——
站在他身邊的羽龍族龍君也並未立即動身,帶他前往那一神秘聖地,而是神色鄭重異常地,從袖中取出了一枚嬰拳大小、形似雞子的淡白玉石。
其瑩瑩生輝,周遭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濃鬱仙氣,一看就非比尋常。
緊接著,羽龍族龍君便深吸一口氣,咬破指尖,在這‘白色玉石’上滴了一滴屬於自己的精血。
下一刻。
一道形似琉璃破碎、輕微的‘哢嚓’之聲,便緊隨其後的在這虛空附近響起。
也在此聲響起的同時。
一道被金銀二色符文所包裹、凝聚而出的‘空間法橋’,便在這‘白色玉石’的照耀下,緩緩凝聚而成。
其一端聯通這白色玉石,而另一端卻橫跨虛空,不知儘頭。
“內世界?”登時,衛圖眉心綠芒微閃,從麵前的虛空裂縫之中,窺探出了一絲端倪。
這一刻,他亦暗暗鬆了一口氣,不再對羽龍族龍君的所言,有過多的懷疑了。
無它,他在七寶魔祖那裡所得的‘手劄’中,也記載過有關於‘內世界’的隱秘。
這些‘內世界’,雖然外表看來,與修界的秘境相差不大,但在根本上,卻是兩種不同的產物。
一者,是天地自然孕育,用以取代舊世界的‘新界麵’。
一者,隻是依附在外世界、自然而誕的半空間罷了。
“就是不知,這羽龍族的‘羽仙古地’是靈界孕育而成……還是此族搶奪了其他界麵的‘內世界’,而後演化的族內聖地?”衛圖目光一閃,心道。
“衛道友,請隨老夫來。”
這時,羽龍族龍君也不再遲疑,對衛圖點頭一禮後,便一甩袖袍率先而動,直接踏足這‘空間法橋’之上,向其內的‘羽仙古地’緩緩飛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