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我和宗門眾修在此地已是給雷鵬族惹了不小的麻煩……若再多衛師侄一人，恐怕……”
很快，素心上人就不禁為此心生隱憂了。
隻是此刻的她卻也沒有注意到，那一雷鵬族合體在飛身而出、準備與衛圖會麵之時，臉上突然多出的那一絲驚愕之色。
“閣下真是那青靈宗衛圖？衛道友？”
雷鵬族合體隱露忌憚，在見自己這‘同階合體’實在難以窺探出衛圖此刻的具體境界時，也不遲疑，當即傳音質問道。
起初，他還以為衛圖是仰仗了什麼秘術神通，這才能找他的具體蹤跡，但如今回過神後，才知其的‘深不可測’！
其氣息完全收斂，有若無物，連他的合體神識都難捕捉到一絲的痕跡。
若非衛圖當麵，否則單以神識……他連看都看不到衛圖。
這等的存在，顯然已不是他這‘普通合體’所能力敵之輩了。
若是時隔五六千年，衛圖再出現此地，他也不會過多心生懷疑。
但……這僅僅千載時間，一個人族修士就已成長到這種地步，難免有些不太可能了。
相比衛圖真身來此，他更願意相信眼前之修乃是他人以易容術法偽裝而成！
語畢，他亦不等衛圖回話，身後鵬翼一展，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刻逃竄到了那一用以‘囚禁’素心上人等人、遍佈靈陣禁製的閣樓之內了。
而這一切，從這雷鵬一族的合體修士飛遁而出，再到逃入這閣樓之內，亦隻過了不到片息的時間。
待衛圖聽聞此聲之時，其法體已經徹底被靈陣禁製所庇，隔著‘陣法光罩’，遙遙與他對峙了。
當然——
以衛圖的反應速度，亦是大可在其突然遁逃之際，就可瞬間將其攔住。
隻是……作為登門求見的外客，此舉難免顯得唐突，且易發生衝突了。
登門相見，哪有大動乾戈的。
而且，倘若他所猜為真，他流落到外界的這千年時間，亦絕對算是欠了雷鵬一族一個不小的人情。
單是為了此故，哪怕此間再有誤會，他亦得以禮相待。
“也好，此修眼下已用傳訊法器通知了雷鵬一族……此番，趕來救援的雷鵬一族修士，絕非泛泛之輩……”
“一事不勞二主，趁此機會，麵見雷鵬一族的高層也是好的。”
衛圖微挑雙眉，掃了一眼此修藏在袖中，已經捏碎的那一枚傳訊令牌，暗暗失笑了一聲後，搖頭暗道。
……
“宋長老，你是說……外麵的衛師侄極有可能乃是他人假冒？”
同一時刻，閣樓之內，正暗自憂愁衛圖前途的素心上人，在看到這雷鵬族合體大為突兀的一幕後，亦是大驚失色。
“有我族庇護，那天炎上人不太可能突然再對幾位突然發動襲擊……”
“將心比心，若換成本座，恐怕也隻有智取了。那麼，請來修界的易容高手，以衛道友的模樣哄騙本座以及爾等，騙素心道友你們離開此地……也就非是不可想象之事了……”
“要知道，人族可是大族，比我雷鵬一族也是毫不遜色，其族內的合體高手不僅層出不窮，所精通的秘術亦是車載鬥量、數不勝數。”
名為宋長老的雷鵬族合體以這一副大為篤定的口吻說道。
說到這裡，他又看了一眼素心上人，認真道：“畢竟素心道友和衛道友隻是師姑、師侄，並非朝夕相處之人……受此修蒙騙，亦在情理之內。”
但此話一落。
素心上人卻瞬間稍有麵慚了，隻是這一神色來的快，去的也快，並未被海夫人、以及宋長老等人發覺。
當年的她，雖在魔雲教修士入侵的危機之中，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著青靈宗高層的麵，表態願與衛圖結為道侶，請求衛圖助青靈宗一臂之力……解除危局。
但‘願意’與完成‘道侶大典’之間也是相差了十萬八千裡，再加之後續的種種原因……大多數青靈宗修士也隻當那是她當年的權宜之計，當不了真。
後麵，她和衛圖雖有了肌膚之親，但那等事情，也是隱秘，隻通知了即將坐化的融鏡上人，並未宣之於眾。
因此，在外界眾修看來，她素心上人和衛圖之間，也隻是師姑、師侄的情誼，並不會進行過多的聯想。
而她也樂於遮掩此事……
畢竟，此等事也確實算是一個醜聞。
——因為，外界修士可不會去管衛圖是否為突然加入青靈宗的‘飛升之修’，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拜入青靈宗門下，彼此之間乃是境界論輩……其隻會對她和衛圖的師姑、師侄關係津津樂道，認為其有悖倫理，汙了門楣、亂了綱常。
不過宋長老所說的，亦確實有理。
她和衛圖的房中私密，外界無人得知，如果真是當年襲擊她的‘天炎上人’意欲繼續動手的話……確實極有可能，請來修界的易容高手，瓦解雷鵬一族對她的庇護。
“適才，本座已經將此訊通報給了族中修士……有陽羽君此前的發話，此番趕來之修應是族內高手……諸位道友應不至於有厄，隻需靜待即可。”
宋長老淡淡一笑，神色從容道。
“陽羽君？”
聽到這熟悉道號，素心上人心中卻不禁一動，抬眸望向了宋長老，其聲音略有猶豫的問道：“就是不知……陽羽君閉關的情況如何了？是否順利……”
“這……”
聽此，宋長老卻是暗自皺眉，因為陽羽君的閉關之事乃是雷鵬族的隱秘，其雖未到絕密的地步，但貿然泄露也是大忌。
但想到陽羽君與素心上人的關係，以及其不值一提的煉虛境界後，其又搖了搖頭，對此不以為意了。
“此事，本座也不清楚。現今的合體六神君中，赤狐君、地淵君雖已晉升大乘成功……但九焰君卻在百年前，晉升失敗……”
“有此前例，想來陽羽君當會慎重許多，不會貿然突破。”
宋長老模棱兩可的說道，沒有透露出陽羽君如今的具體情況。
也在他們二人的談話間。
忽的，兩道遁光疾馳而來，似撕裂虛空一般，降落在了閣樓的靈陣之外。
“是族長和羽仙子？”見此一幕，宋長老臉上頓露喜色，如釋重負般的大鬆了一口氣。
隻是，還不等他飛遁上前，向這兩個同族問禮之際，卻見此刻的羽仙子和雷鵬一族族長，在對視一眼後，便立即對那一本該對峙、冒充衛圖的‘合體修士’躬身施了一禮。
這突兀的一幕。
瞬間讓他愣然，不知所措了。
“衛……衛前輩……”很快，在捕捉到二人施禮並道出的那一稱呼後，宋長老更是神色大變，麵露驚駭之色了。
“什麼，衛前輩？”
此話一落，若驚雷落地，也立刻讓一旁焦急等待的海夫人、素心上人、火發道人等人錯愕失色，呆愣在了原地。
而這時，看到羽仙子、雷鵬一族族長突然向自己施禮的衛圖，亦暗鬆了一口氣。
十多年前晉升大乘，他自篤自己應該也是名聲傳於靈界了……故而，也沒料到，竟在‘宋長老’這裡稍稍碰了一下壁。
現今，羽仙子、雷鵬一族族長的反應，對他而言，纔算是一正常反應。
當然，這一原因他也不難猜到，十數年的時間不算短暫，但其對於當年知曉他晉升大乘成功的雪嬰族修士、血石門修士卻是諱莫如深的事……除了血石門修士會將此事稟告人族高層外，其他人自也不敢過多去提。
因為，這與修士晉升合體不同，大乘之修是真正能抹殺一族的存在。
在未得大乘許可的前提下，誰又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大肆傳播此事？
也因此，以雷鵬一族的實力，即便對此事有所瞭解，也不敢廣之於眾。
更彆說……告知‘看守’素心上人等人的宋長老了。
“兩位道友免禮，衛某此番叨擾貴族，本就心懷愧意，又怎敢讓兩位屈身施禮……”衛圖也不遲疑，一甩袖袍，以法力將下拜的二人扶了起來。
但見起身的二人，仍是一副肅容姿態，衛圖心中一動，也隨即看向站在雷鵬族族長身旁的羽仙子，淡淡一笑道：
“當年萬靈仙城一彆，衛某可還是欠了羽仙子三十中品靈晶未還……”
此調笑、敘舊之話一落。
羽仙子的玉容亦瞬間多了一抹笑容。
隻不過，無人察覺，此刻其望向衛圖的目光卻亦暗含著幾分恍惚。
相隔兩千多年。
一者，乃是需仰仗自己，纔可參加萬靈仙城交易會的煉虛小輩。
一者，已是境界超越於她、甚至先自己‘兄長’陽羽君一步晉升大乘之人。
當年的窘迫、錢囊羞澀，與今日的意氣風發，竟是同一修士？
“倘若早知今日，當年妾身恐怕資助衛前輩的靈晶，就不僅僅是三十中品靈禁，而是……三百，三千，乃至更高之數了？”
羽仙子同樣回以笑談，彼此間的距離拿捏得十分到位，既不會讓衛圖以為自己在挾恩圖報，也不會因此話失去了彼此的情分。
然而。
也就在此交談之際。
忽的，衛圖也似是感應到了什麼，目光一轉，向遠處的虛空望了過去。
隻見，在那方虛空之中，正有一個和羽仙子長相相似、但打扮頗為男性化的高冠女修，正怔怔然的看著他。
其目色十分複雜，既有羨豔、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失落。
但此刻——在感知到衛圖在望向她後，此女也立刻收回了那副失落之態，那張粉靨重新變得富有英氣，暗自皺眉對衛圖拱手一禮、以示歉意後，就大袖一揮的飛遁離開了。
“陽羽君？”衛圖雙目微眯，不難認出這一他早已熟識、並在‘天狐族’內緣得一麵的雷鵬一族天驕，那一有望萬載成仙的合體六神君。
也似是猜到了此幕的發生，羽仙子為難了片刻後，致歉道：“此番趕來此地拜見衛前輩的修士，本來也當有妾身兄長……順便以此舊情，向衛前輩請教一些突破經驗，畢竟衛前輩剛剛突破大乘不久……”
“隻是……隻是妾身兄長，似乎也有一些傲氣……不敢折麵來此……”
“傲氣？”聽此，衛圖暗暗搖頭，對此失禮的一幕，也不以為意。
他和陽羽君雖然隻有一麵之緣，但兩千多年前，從青靈宗離開至今……他已經不知欠了此修多少人情了……
包括羽仙子，也是因為此修的吩咐，纔在萬靈仙城內，對他多有照顧。
素心上人等人，之所以能安然無恙，並且在雷鵬一族得此‘禮遇’，也是有賴於此修的照顧。
或者說，也許正是因為此修的這般性情，才致使其在照顧他、照顧素心上人等人時，沒有過多權衡利益，隻以‘舊情’相待。
其外，此修也有這般‘失禮’的底氣。
作為雷鵬一族族內，有望成為下一大乘老祖的合體強者……靈界的其他大乘也要為此給其三分薄麵。
更何況他這一新晉大乘了。
“天下修士，又有何人能看到我衛圖證就大乘之境，仍舊淡然？”衛圖神色泰然，以平靜的口吻道出這一事實。
靈界的曆史上，不管是往昔，還是今朝，如他這般萬載成仙之人，並不罕見。
鳳青、紫螭君皆屬此類。
但……能有如他這般，作為散修之類，一路高歌，達此境界之人，卻是少之又少了。
“不過陽羽道友，衛某還是希望其能晉升大乘之境的……今日登高之人，並不見得永處山巔，總有後來之人……”
語畢，便見此刻衛圖身影瞬間為之模糊，等再次出現之際，赫然已經來到了數百裡之外，擋在了陽羽君離去的遁光之前。
“此術，還望陽羽道友善用。”
“待他日晉升大乘，你我再次敘舊。”
衛圖拱手一禮，以示敬重後，便從袖中取出了兩枚玉簡，以法力直接遞給了麵前的陽羽君。
見此一幕。
被擋住去路、心中略有冷意的陽羽君，眸光頓時多了一些複雜，微點螓首的接過衛圖遞來的這兩枚玉簡，在道了一聲謝後，便準備再次離去。
隻是，也在此刻，其亦瞬間輕‘咦’了一聲，以難以置信的目光轉頭望向了衛圖。
因為，這兩枚玉簡中，不止有她所認為的、衛圖突破大乘的經驗，亦有一門可稱得上價值無量的珍貴仙術。
不錯！其是仙術，是比秘術更高一層、哪怕是在雷鵬一族族內，也極為罕見的仙術！
而且，此仙術亦對修士突破大乘之境也有一定的助益之效。
隻是……若是衛圖念及舊情，贈予她相關的突破經驗也就罷了……但現今，其卻連這一珍貴仙術也隨之一並贈予她了。
“今日相助，待本君突破大乘，必有回報。”陽羽君深吸一口氣，定定的看了衛圖一眼後，鄭重地躬身一禮。
語畢，其便也不再久留，再一次化作遁光離去，消失在了眾修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