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僅一聯姻就能消除這不同種族的族彆之分?並且,能保我有渡劫仙緣?”
“這等機緣,恐怕羽龍族族內自己的大乘都不夠分!”
衛圖眸光微眯,對此誘惑並不上套。
無它,其隻是提供了一個‘可能’,並非直接給予他一個既定的未來。
對於其他人,這一選擇確實算是不錯,因為其大可靜誦黃庭、耐心等待,等羽龍族族內青黃不接的‘天時’到來……屆時,得羽龍族扶持,晉升渡劫之境。
然而,對他這一身懷不凡仙緣的人來說,羽龍族的這一安排,無疑太慢太慢了,難以看到任何的希望。
當然——
在明麵上,衛圖也自不會對羽龍族龍君的這一‘好意’表現出明顯的抗拒。
在聽完此修這番話後,他便臉色略顯凝重的點了點頭,做出了一副對此‘提醒’、對此‘安排’已然無奈接受的模樣。
畢竟,此事既是暗示,他不明麵做出回答自然也是可行的。
至於日後……
屆時,日後再看便是。
至少他還不認為羽龍族龍君會這般急不可耐的、促成這一聯姻。
此修之意,更多的是籠絡於他,讓他與大帝姬‘強強聯合’,並非是上杆子,要把自己的閨女送給他。
其外,多他這尊大乘客卿的支援,大帝姬獲得羽龍族扶持、突破大乘之境,也基本是板上釘釘之事了。
在其未曾突破成功之前。
羽龍族龍君也不可能,讓他在此聯姻中‘主客顛倒’,占據主位。
因此,即便此事久久沒有進展,羽龍族龍君想要‘舊事重提’,大概率也會等到大帝姬突破大乘成功之時……再提了。
而到那時,作為同境仙人,有大帝姬自身的意願在,這等事大抵也會告吹。
今日,他對大帝姬有援手之恩不假,但數百年前,千年前……他可是屢屢誆騙此女、欺辱此女。
其心性再是不凡,知道顧全大局,又怎會拿自己的終身大事做此交易。
“而我,在此聯姻告吹之前,被羽龍族邊緣化之前……應不難尋覓到,在‘仙境’中更進一步的機會……哪怕沒有,此時間也足夠我去深思考慮,是否接受了……”
衛圖暗暗敲定,自己未來的千年大計。
……
對衛圖心中的小心思,羽龍族龍君自然難以知曉。
因為,如此等‘強強聯合’的聯姻,本身就對衛圖有著無窮的好處。
隻要是一正常人,就不太可能推拒。
因此,在看到衛圖點頭後,他便捋須一笑的揭過了這一話題,並不打算在這一方麵把衛圖逼得太緊,避免這一好事變成壞事,進而滋生惡果。
“衛道友,老夫聽說……你與這‘八凶海族’有隙,那天鶴老祖曾在紫宸界內,追殺過你?”羽龍族龍君沉吟一聲,目光微閃的提起了這樁舊事。
“天鶴老祖?”
聽到此名,衛圖先是微怔了一下,隨後很快便有所會意了。
一手大棒,一手甜棗,是上位者的拿手好戲,羽龍族龍君自也不例外。
其對他這‘異族大乘’的告誡、提醒,雖無惡意,但難免使雙方的距離拉遠了一些……後麵的聯姻之意,雖能彌合關係,但其作為暗示,還是顯得力度不夠。
而能投他所好、並在此刻‘惠而不費’的代價……似乎也隻剩下了,與他有仇、那一位列八凶海族‘八凶’之一的天鶴老祖了。
畢竟,此刻他們,就在八凶海族的核心之地——‘飛雲島’。
“此獠背信棄義,險些殺我……衛某與此獠確有不共戴天之仇。”聽此,衛圖也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沒有拒絕羽龍族龍君此刻釋放的這一善意。
“隻是……這八凶海族也是強族,有著兩尊大乘佇世……衛某雖和那天鶴老祖有著死仇,但值此時刻,與龍君為伴……卻也不宜對其下手報仇……”衛圖微皺眉頭,遙遙看了一眼遠處的‘飛雲島’,遲疑片刻後再道。
如果是他一人到此,偷偷對天鶴老祖下手也無大礙,但如今他的身份標簽還多了一個‘羽龍族’,行事起來難免要多一些顧忌。
當然,衛圖也清楚,此刻羽龍族龍君對他說出此話,自然也是有著解決辦法。
不過,該表的態他還是要表的。
“衛道友有心了。”
聽到此話,羽龍族龍君也聞絃歌而知雅意,語露讚賞地看了衛圖一眼。
“不過,區區八凶海族還不值得我羽龍族顧忌……況且,此般也是你我解了飛雲島之危,讓這八凶海族獻祭一個天鶴老祖也是情有可原……”羽龍族龍君冷哼一聲道。
語畢,其也不再多說,冷冷一笑後,便抬手向前一抓,從腰間的儲物袋內攝出了一個黑色玉匣。
緊接著,其便念念有詞的對這黑色玉匣連打了數道法訣。
片刻後,這黑色玉匣便逐漸散發出了和‘孽羊魔祖’相近的魔氣,同時一道道嘶吼之音緊隨其後的從這黑色玉匣中傳出。
“去!”接著,羽龍族龍君抬手一揮,駢指揭開這黑色玉匣的匣蓋。
下一刻,一隻與‘孽羊魔祖’近乎一模一樣的漆黑身影從這玉匣內遁出,並在幾個呼吸間,於衛圖、羽龍族龍君的身旁消失不見。
“血鬼分魂之術?以及……一具仍舊活著的‘魔祖魔軀’?”看到這一幕,饒是衛圖再有準備,也不禁暗自驚訝了。
在石繭秘境的時候,羽龍族龍君雖說過,其也懂得霧鬼一族的《血鬼寄生惡法》……但他從未想過,其對這門秘術的造詣,竟已到了這般高深的地步,連控製一具完整的‘魔祖魔軀’都顯得遊刃有餘。
“這便是羽龍族的大乘龍君……”
“在整個靈界,權勢足可排在前五的存在。”衛圖深吸一口氣,重新審視這一在他麵前言談頗為和善的‘披發老者’,再也不敢對其有任何的小覷之心了。
計謀、手段,以及心性的狠辣,這三者此修無疑都是具備的。
隻是,出於對他的拉攏,其在石繭秘境與他交戰的時候,沒有儘數顯露出來罷了。
當然,真正讓他微感恐懼的是,其道德下限似乎稍低了一些……不止不是什麼仁厚長者,反倒頗善陰謀鬼蜮。
——此刻,其放出這一模樣近似‘孽羊魔祖’的魔祖魔軀,目的為何已經不言而喻了。
作為靈界大乘,他們二人雖對這‘飛雲島’內的八凶海族修士有著屠戮一空的實力……但礙於名聲,礙於八凶海族的那兩尊大乘‘大凶’,哪怕對天鶴老祖再有必殺之心,也難在眾目睽睽之下抓走此修。
但——
若換個馬甲,假借‘孽羊魔祖’的惡名,一切都可行得通了。
“恐怕,此番也不止為我,畢竟這羽龍族龍君本身便有剪除‘八凶海族’羽翼的念頭……此番假借古魔名義行事,應是其一早就定好的計劃。”衛圖目光微閃,心道。
也在此刻——
就在羽龍族龍君所控製的‘魔軀’飛遁離去後不久。
察覺到‘孽羊魔祖’、以及圍攻飛雲島的‘古魔大軍’已經消失的飛雲島眾修,亦在這時派出了使者,從‘護島大陣’而出,匆忙麵見衛圖、羽龍族龍君二人了。
而後,在得知危險已解,這使者也立刻通知飛雲島眾修,開啟‘護島大陣’,迎接衛圖、羽龍族龍君二人到來。
一切都如衛圖所猜測那般,正常進行。
“羽龍族龍君到來,不足為奇……”
“隻是……那神秘大乘,又是何人?羽龍族內,難道又有了新晉大乘?”
與此同時,留在飛雲島內、駐守此島的八凶中的‘六凶’,亦暗暗驚奇不定。
“那道身影……”
這時,在此間的天鶴老祖,在看到即將登臨飛雲島的衛圖時,亦莫名的、對衛圖的身影感覺頗為熟悉。
彷彿,在哪裡看到過一樣。
隻是,在他搜颳了腦海中,那些最有可能在靈界內、證道大乘、以及‘合體六神君’中新晉大乘的模樣後……見無一人能與衛圖對上後,亦隻得按耐住了這一懷疑。
然而,也在這時。
一道縹緲之聲,忽的從此修之口而出,並落於他的耳邊了。
“紫宸界一彆,時隔多年,衛某也終於再一次的看到了天鶴道友……就是不知,天鶴道友是否還記得衛某?”
此話一落。
瞬間,天鶴老祖唰然色變。
“七弟,這大乘前輩你莫非認識?”見此一幕,與天鶴老祖站在一起、一個手拄蛇拐、身背灰色龜殼的老者,當即訝然的問道。
其為八凶之一,也是八凶之中,除了那兩尊大乘仙人之外,在剩下的‘六凶’中、位列頭名的存在。
也是此刻,飛雲島內的掌舵之人!
“姓衛……難道是……”
“壽三哥,此人應該就是七弟所說的、那一被麒火神族通緝的人族修士……也唯有他,才與七弟如此相熟……”
這時,在乍聞此聲後,不止天鶴老祖反應了過來,其餘的‘六凶’再是遲鈍,也或多或少的猜出了一二。
“衛圖!”聽聞此話,龜殼老者也瞬間眸光一厲,意識到了危險。
但此刻。
繼衛圖之後,羽龍族龍君的聲音也幽幽的從空中傳出,不帶絲毫感情道:
“壽嶽道友,老夫念在你與我當年乃是同輩之人,給你幾分薄麵……不與你一般計較,但若是你敢妄為的話……”
“哪怕有‘雲隼先生’、‘神象先生’二人的庇護,你也是死罪難逃!”
話音落下的同時。
一道恐怖的大乘威壓亦隨之落下,狠狠的壓在了壽嶽老祖,以及其它‘六凶’的身上。
下一刻,這‘六凶’中的數人就因承受不住這恐怖威壓,‘噗哇’一聲的口噴鮮血,麵色蒼白至極了。
然而,這壽嶽老祖,卻也不愧為羽龍族龍君當年的同輩之人,在遭遇這大乘威壓針對之際,除了嘴角稍稍滲血、向後跌退了數步外,就沒有任何的不堪之處了。
這一幕也看得衛圖暗中驚訝不已。
要知道,大乘與合體的一境之差,可遠比此前境界的境界之差要大的多,那是真正的仙凡之彆。
一般情況下,在大乘仙人當麵的情況下,哪怕其為‘半步大乘’,也難抵擋那等強大到恐怖的威壓。
更彆說,羽龍族龍君還是大乘中期的老牌強者。二者的差距更大!
“也是,天鶴老祖尚且能在同境內擊殺血翅貊生父……這壽嶽老祖在八凶中排名第三,若無這點本事,也難有能和雲隼先生、神象先生這兩尊大乘比肩的八凶之名了。”
衛圖心念電轉,逐漸釋然。
不過,也就在他準備把目光投向站在壽嶽老祖身旁的‘天鶴老祖’身上之時。
這時的天鶴老祖,也終於在色變之後,回過了神。
“是晚輩之錯,當年……背棄同盟之約,誤傷衛前輩……還望衛前輩大人有大量,原諒晚輩……”
天鶴老祖深揖一禮,直接服軟道。
而見此一幕的壽嶽老祖等人,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有雲隼先生、神象先生這兩位兄長的庇護,除非衛圖打定主意,要徹底得罪這兩尊同階大乘,否則定不敢在這飛雲島內作亂……
因此,隻要天鶴老祖當麵服軟,這一危機哪怕仍在,但至少當麵就可解除了。
“天鶴道友當年,可是險些害得衛某身死,這一輕飄飄之話,莫非真以為能夠化解你我冤仇?難不成天鶴道友以為,此時仍能得雲隼先生、神象先生之助,再壓衛某一頭?再讓衛某倉皇逃命?”
衛圖眉宇微挑,不置可否的冷聲道,一副並不打算接受其道歉的跋扈姿態。
有羽龍族撐腰,再加上自身的實力,他此刻在這‘飛雲島’內,已然算是數一數二之人……有狂傲的資本。
“倉皇逃命?”
但此刻,聽到此話的天鶴老祖,卻不禁暗暗叫苦,當年的他是背棄了與衛圖之間的血契不假,但……在衛圖的算計之下,之後受苦的也是他。
被‘寶日神塔’困縛了數百年之久。
隻是,在衛圖麵前,此刻的他,亦隻能忍下這口惡氣,換得衛圖的寬恕了。
“晚輩願自斷一臂,換得衛前輩寬恕……不知是否可行?”
遲疑片刻後,天鶴老祖咬牙道。
大乘境的修煉資源,已非他所能獲取的了,想要換得衛圖的原諒,對他而言,似乎也隻剩下了這一自殘的途徑了。
“可。”聽此,衛圖眸中雖仍有冷色,但臉色也略微緩和了下來,似乎真有藉此消除這一恩怨的念頭。
“隻要斷去一臂,在明麵上,此修日後也再難找本老祖的麻煩了。”
“也是,有大哥、二哥的庇護,這衛圖再是依靠羽龍族,又能奈我如何?還不如就此順坡下驢,化解這一恩怨……”
得知衛圖同意,天鶴老祖暗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亦閃過此念。
在他眼前,此時衛圖的刁難,何嘗不是對八凶海族的‘服軟’?
接著,此刻的他也不再耽誤時間,當即麵生狠色的手起刀落,斬下了自己的法體的一條臂膀,當做賠罪之禮。
然而,也在此刻——就在天鶴老祖以為就此結束的時候,那形似‘孽羊魔祖’的漆黑魔影,亦在這飛雲島外的虛空中突然浮現,並向他徑直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