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龜腹空間’內,那一新晉的大乘仙人是與雪嬰族族長是相識的,而且彼此的關係,可能比他們所想象的還要親近。
“瓊羽?莫不是那雪瓊羽?那位霧鬼一族聖子的未婚妻?”
“千年前,此女不是已被魔修當眾劫走,下落不明瞭?怎會突然出現在此地?”
“難不成……”
眾修心有猜測,腹誹不已。
千年前的雪瓊羽被劫走一事,儘管也是當時的驚天奇聞,但此訊息還不足以引爆到他們這些合體強者的耳中。
故而,更多人也隻是對此略知一二,沒有深入瞭解過詳細細節。
“不可能!當年劫走瓊羽仙子的魔修還隻是一區區煉虛,尚且難敵雪嬰族高層……又怎會在今日突然證就大乘?”
“那瓊羽仙子,絕對是這位前輩順手救下之人。”
但也在這時,羊家雙聖的‘老者’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其目光一閃,連忙出聲駁斥眾修,當眾說了這一句話。
此修如此急切的一幕。
難免讓眾修錯愕。
要知道,他們再有議論,也隻是內心腹誹、神識交流,斷不敢擺在台麵上去說,議論這尊大乘前輩的私事。
其如此明晃晃的說出來,不免有些膽大。
當然,思及此修半年前‘得罪’那位新晉大乘的過程,如此行為亦是可被理解的。
隻是,風向轉變如此之快……
還是讓人暗感古怪,畢竟此前‘羊家雙聖’麵對血石門、雪嬰族這兩大勢力的‘跋扈’,他們也是曆曆在目。
不過,此刻的天鼠王謝燎,卻心念電轉的領會到了此中真意。
“這老羊頭,猜到了這新晉大乘的身份,是在替其辯解,撇清其與那劫走雪瓊羽的魔修關係?”天鼠王謝燎暗暗忖道。
隻是,急欲辯解,反倒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了。
而且,若是被人通緝的‘魔修’,那麼此般躲在石繭秘境閉關突破大乘,也顯得合情合理了。
“隻是,若是為‘魔修’的話……”
“姓衛,與雪嬰族有舊,那人族血石門適才,也似有阻攔之意……”
“是他!”
頃刻間,梳理完此間關係的天鼠王謝燎,便立刻想起了自己此前在‘八凶海族’內部,所打聽到的一則情報。
而恰好,那則情報中、被‘八凶海族’所暗中通緝的‘魔修’,也是姓衛。
“倘若這新晉大乘真是那人,那麼其必與‘八凶海族’有隙……這或許,也是我的一個活命之機……”天鼠王謝燎心臟怦怦跳動,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
……
與羊家雙聖、天鼠王謝燎等人不同,雪嬰族族長、血石門門主,則對衛圖的身份頗為篤定。
無它,幻蜃界’一戰,人族、霧鬼一族可都是親曆者,而他們,不論是在人族,還是霧鬼一族,都是分屬‘高層’,對此‘大敵’的情報,自是知之甚詳。
不過,在聽到衛圖的那句話,以及此刻看到衛圖攜雪瓊羽、阮水兒二女,從‘龜腹空間’而出,所顯露的身影時……他們纔算是真正放下了內心的隱憂,大鬆了一口氣。
“傅某見過衛前輩,恭喜衛前輩得證大乘,成為我族今世第二尊仙人。”
血石門門主也不遲疑,
當即率領身後的一眾人族修士,對衛圖稽首一禮,表示祝賀。
而這時,稍晚一步的雪嬰族族長,以及羊家雙聖、天鼠王謝燎這些人,雖也在此刻,倉促間的施禮道喜,但其神色也難免各有各的侷促、以及不安了。
前者儘管明白,衛圖已不再對他論罪,但……彼此的關係難免尷尬。
當然主要,還是他不明白,此時的衛圖和雪瓊羽究竟是一種什麼關係。
而後者,就是純粹的生死隻在衛圖的一念之間了,忐忑不安纔是正常。
“我族今世第二尊大乘?”瞬身來到‘龜腹空間’之外的衛圖頓步,在聽到血石門門主這句話之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他並不排斥自己的人族身份、人族血脈。
但有明昆、耕樵子、紫麵散人等人所留的惡劣印象在,他對此時的‘靈界人族’高層並無好感,更彆說什麼歸屬感了。
何況,從利益的角度看。
此刻的靈界人族,也斷難給他這大乘仙人提供什麼好處了。
一句話,他既不依賴其成長,那麼自不願在功成名就之後,再受其勢力束縛。
“衛某乃下界飛升之修,雖為人族不假,但……早在當年天炎上人追殺衛某之時,就已非是貴族修士了。”
衛圖眸光微冷,環視了一眼血石門門主,以及其身後的一眾人族修士,當眾表明立場道。
此話一落。
血石門門主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非是我族修士?”血石門門主神色錯愕,似是完全沒有想到衛圖竟會說出此話。
也更沒有想到,衛圖竟與‘人族高層’的積怨已經如此之深了。
連此刻非為同族之話,都可說出口,並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表明立場了。
他神色略顯恍惚,因為在他記憶中,上一次見衛圖之麵,還是兩千多年前的‘鬥劍大會’……那時的衛圖,是作為人族的煉虛小輩,與雪瓊羽這些異族同台競技。
孰料,僅僅過去了數千載。
其不僅證就了大乘,就也連這‘同族身份’也就此舍棄了?
“天炎追殺,隻是因為私怨,非是我人族本意……當年段師兄也曾為了衛前輩出頭,隻是後來衛前輩不知所蹤,此事纔不了了之的了結了……”血石門門主嚥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辯解道。
“百年前,衛前輩在幻蜃界一戰後,我族為了庇護衛前輩,也曾廣告三大霸族、十大靈族,庇護衛前輩……嚴禁這些大族仙人對衛前輩出手……”
血石門門主頓了頓聲,再次補充道。
似是想以此話,改變衛圖對人族高層的印象。
但聽到此話,衛圖卻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神色。
其微挑眉宇,傳音道:
“此番,傅道友及時出手,攔住擅闖此地的宵小之輩,衛某雖然領情,但這一情麵……似乎也不怎麼大。”
一聽此話,血石門門主那些本來組織好的腹稿、欲要脫口而出的話語,便立刻重新咽回了肚裡,臉上隱隱浮現了一些尷尬之色。
其意很明顯。
人族高層的維護之意,其領情不假,但這種‘亡羊補牢’式的做派,卻並不算什麼太大的恩情。
至少,還不足以讓一個大乘仙人就這般忘記恩怨,重修舊好。
同時——其此刻的傳音,亦不乏對他的警告:真上台麵,那這一私怨可就不是這麼能輕易了結的了,不會如對他這般,輕飄飄的揭過去。
“何以至此!明明亦是同族……”血石門門主內心憤慨,不明白為何衛圖會對‘人族高層’有這麼大的成見。
不過,他也清楚,單單一個‘天炎上人’,還不至於讓衛圖如此斷然舍棄這一同族關係,寧願躲在這‘石繭秘境’閉關,也不願得到同族修士的庇護。
此舉,定是‘人族高層’與衛圖之間出現了一些他所不知的變故。
或是齷齪,或是世家積弊。
因為人心本就慕強,渴望得到同族相幫、同族庇護,在成就大乘之前,誰又肯真如喪家犬那般、流離失所,上千年也不回族內?
其次——也是懾於大乘之威,他亦很快認清了現實,深吸了一口氣後,道了句“是晚輩失言”,躬身向衛圖施了一禮後,便主動結束了這一話題。
“非為人族……”
但同樣的,聽到此話的其它修士心思卻活絡了起來,一個‘無主’的大乘仙人無疑是整個靈界的香餑餑。
隻是,他們此刻幾近於衛圖的‘階下囚’,縱然認識一些大勢力,但也無資格在此刻幫其拉攏衛圖這個大乘仙人……故而,在思索片刻後,亦隻能把此念頭深深藏在了心裡。
‘至於雪族長——’
下一刻,待衛圖聲音再起,他們便立刻把目光落在了這一與血石門門主地位相等,但待遇卻似有不同的雪嬰族族長身上。
其女‘雪瓊羽’如今緊跟在衛圖身邊,而且一副以其為尊、十分親密的模樣,足夠讓他們為此浮想聯翩了。
“當年衛某與瓊羽仙子立下‘血契’,相約共探那‘定海仙墟’……隻是可惜,衛某力小勢弱,擔心貴族反複,隻得出那等下策,在雪族長麵前,擄走瓊羽……”
“此事,還望雪族長勿怪。”
衛圖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說道。
這等事,在他未證大乘、未曾突破‘合體境’之前,是足可要他性命的大事。
但在此刻,就是一個無所謂、且無人在意的微末小事了。
沒有必要如羊家雙聖那般,刻意為此矯飾,言說那‘魔修’非是他本人。
至於此‘身份’在定海仙墟中,手上所染的羽龍族‘慶皇子’的鮮血,他也自有解決的辦法。沒必要為此刻意遮掩。
再者,數百年前,麒火神族對他的‘通緝’,以及從‘寶日神塔’內逃脫的天鶴老祖……這些證據,已經足可證明他和‘古魔’之間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有著不小的可能證明他就是襲殺慶皇子的那一‘魔修’。
而修界殺人,恰恰也是不需要證據的,有這一懷疑,羽龍族便有了對他直接出手的藉口。
因此,坦蕩承認,在此刻對他而言,亦是一個於身無損的小事。
況且,衛圖也不認為,羽龍族真的會為一個慶皇子的身死,而直接追殺他這個大乘仙人……在他合體境之時,尚且沒有,更彆說現在了。
大乘境的他,已然有了羽龍族直接對話的能耐了。
而羽龍族這等霸族,也非是太過斤斤計較之輩。
在地位相等後:同階廝殺,身死落敗,本就是修界的常事,怨不得旁人。
唯一值得在意的。
便是他的身份問題,是純粹的靈修,還是‘古魔’,亦或‘仙魔同修’了……
“衛前輩客氣了,晚輩能在有生之年,能活著再見……瓊羽,已是無憾了。”
聽到衛圖這致歉之話,雪嬰族族長下意識抬頭,看向站在衛圖身旁的那一嬌俏身影,見其與衛圖雖非恩愛,但模樣也並不像是受到了什麼屈辱……因此,在囁嚅了片刻,便輕歎一聲的說了這一句話。
修界,強者為尊。
這不僅僅是一句話,更是刻在眾修骨子裡的教條。
同勢力之內,或許還能講講道義,但在異族、異勢力,尤其是敵對族群,使用利益最大化的卑鄙手段纔是最為常見。
而能如衛圖這般,在劫走雪瓊羽後,未曾將其殺死,反倒出手將其扶持到合體之境的修士……無疑是少之又少的。
“爹。”
聽此,雪瓊羽亦是麵色複雜。
但她輕輕喚了一聲後,也並未就此離開衛圖的身邊,仍舊待在原地,隻以目光與雪嬰族族長,完成了短暫交流。
一切……都已回不去了。
不過,即便按照正常發展,此時的她在嫁入霧鬼一族後,亦難與同族牽連太多。
現今,能為大乘侍妾,跟在衛圖這大有前途的修士身後,已是大有福分了。
“這些雜物,衛某暫時也難用上,就贈予雪族長了。”見此一幕,衛圖也隨即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儲物袋,以法力遞給了雪嬰族族長。
愛屋及烏,雪瓊羽雖僅為他的侍妾,非為道侶,但他並不介意,以此大乘之名庇護雪嬰族。
而此贈禮,便是他的一番表態。
“多謝衛前輩。”
看到麵前的儲物袋,適才還有所悵惘的雪嬰族族長,也登時一喜,連忙拱手錶示了感謝。
禮物輕重還是其次。
重要的是,衛圖此番在眾修麵前,對雪嬰族的親近態度。
而這,足以讓雪嬰族在眼下的危難現境中,贏得一些喘息之機,甚至更進一步了。
“至於你三人……”
這時,與血石門門主、雪嬰族族長二人分彆交流完後的衛圖,目光一冷的,看向了神色惴惴不安的羊家雙聖、天鼠王謝燎。
“臣服,亦或死!”
他冷冷出聲,隻給了這三人這兩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