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場陰謀。”
衛圖目光微閃,在窺得此情報後,也不久留,一甩袖袍的重回租賃洞府。
而後,他也不在租賃洞府久待。
在確定異蝠王在洞府內閉關不出、用以精煉‘魔尊遺骨’、‘請魔血壇’後,他也隨即動身前往了‘屍仙古城’之下的‘屍仙古墓’……對此遠古秘境稍加探索了。
當然——懾於此秘境的危險,衛圖自是不敢過多進入這一秘境的內圍,他隻在外部區域打轉,尋找那一可以引動手中‘聖皇令’的丹陽上皇遺塚。
隻是可惜,哪怕有了這‘聖皇令’相佐,他也如那些人族高層一般,難以在這屍仙古墓中,找到任何和丹陽上皇遺塚有關的蛛絲馬跡。
彷彿,耕樵子的情報從始至終,是假的一般。
“屍仙古墓的外圍,既無丹陽上皇的疑塚,那麼唯有此地的內部區域,纔有此可能了……隻是,這屍仙古墓的內部區域……”
屍仙古墓內,衛圖遙望遠處那形似天坑、深不見底、泛著幽藍霧氣的古洞,眸底閃過了一絲罕見的忌憚之色。
屍仙古墓,是墓上加墓,其圍繞這傳說中的‘屍仙洞’而建,越往深處,其內的墓穴也就越加古老、神秘。
外圍區域,就已是普通合體的險地。
更深處,非合體大修、半步大乘難入,但其內……亦有可能也是仙神之禁地。
因為,其內無處不見的空間裂縫,不僅會活生生的殺人,更會隨機把修士傳送到,那些不見天日、數萬年、數十萬年也未開啟的古墓之內。
那裡的瘴毒,基本觸之即死。
“看來,以丹陽上皇的疑塚用以閉關,突破大乘之事,暫時可以作廢了……此地,大乘境之下,除非丹陽上皇親臨,否則絕難找尋到其所設的墳塚……”
衛圖暗歎一聲,搖了搖頭後,隻得打消掉了在‘聖皇殿’時升起的這一內心謀劃。
當然,此時的他也不算無計可施。
那一從‘幻蜃界’內逃走的‘儒袍屍靈’,其作為人族古仙的一份子,是有不小的可能,知道‘丹陽上皇’的遺塚在哪。
然而,此修現在的下落,在十年前就是一個謎了。
想要找尋到那‘儒袍屍靈’,其難度與此時在這屍仙古墓內大海撈針,找尋‘丹陽上皇’的遺塚一樣困難。
……
在衛圖決定放棄屍仙古墓後。
雪瓊羽的合體天劫,亦如約而至。
不過,在有衛圖這‘合體大修’的庇護之下,此女度過天劫的過程,自不會太過困難,在經曆半年的波折後,就安然的晉升到了合體之境。
“隻是可惜,此喜訊難以告知父親……”
突破數月,在初初穩固修為後,與衛圖再度纏綿的雪瓊羽,亦難免多了一些思鄉之情。
其躺在衛圖懷中,幽幽的說了這一句話。
從突破大典被衛圖劫走,而今她離開雪嬰族的時間,早已過去了千載。
這一時間,也幾近占了她道途的近半生涯了。
不過很快,也似察覺到了什麼的雪瓊羽連忙致歉,表示自己不是不願在衛圖身旁久待。
“此事無礙,不止雪仙子,就連衛某也是如此……”
衛圖眯了眯眼,目光漠視般的眺望遠方。
此目光似乎跨過了洞府界麵,直至靈界人族,羽龍族,又似跨界來到了天妖界、紫宸界、勝光界、始魔源界……
被天炎上人追殺,被迫逃到古魔界後,他在人族、靈界,就已經幾是‘喪家之犬’了。
而後,在從萬妙夫人手中脫身後,古魔界也是難待,以致與閭丘青鳳在天妖界相見……也難就此相認,隻得如陌生人一般,就此遠遁而走。
也幸在,他的造化不淺,在這種種追殺之中,一路精進,到了今日境界。
有了一些……恢複真身、與舊友相認的希望了。
隻是,在‘屍仙古墓’這一既定的突破之地暫被廢棄後,他亦隻能思索,尋找另一適合之地用以突破了。
而此事,亦難免需要浪費一些時間。
“倘若尋找修煉之地……夫君,何不再去那你我最初相見的石繭秘境?”忽的,雪瓊羽似是想到了什麼,心中一動,對衛圖提醒道。
“那石繭秘境的‘龜腹空間’,在千年前,便隻有我雪嬰族和人族驚王會的修士知道……此間,有關離山道人的傳承、靈物,也早就被我雪嬰族在此後探索的一乾二淨了……其內的秘境,算是荒廢,而開啟那‘龜腹空間’的信物,尚在妾身之手。”
雪瓊羽緩緩說道。
此話一落,衛圖臉上也隨即有所意動。
他所缺的,不是一個不為人知的閉關之地,而是能夠削減天劫的‘渡劫之地’。
石繭秘境的‘龜腹空間’,儘管其對天劫的抵禦效果,遠不如‘百陵陰地’、‘屍仙古墓’這些陰地,但其作為離山道人這強大真靈的‘墓穴’,其內的禁製、陣法也是當世一流,不容小覷。
作為一個替代品,當綽綽有餘。
“此事,尚且不急,待解決屍仙古城內的麻煩後,再前往石繭秘境閉關突破。”
衛圖微微頷首,以示同意後,便目光一轉的,望向了異蝠王洞府所在的方向。
他雖非什麼善男信女,也不是什麼濫好人,但也不想,因為一己之私就讓靈界生靈就此蒙難。
況且,異蝠王借‘請魔血壇’所請來的‘泣河魔祖’,對他也是頗為記恨的。
一旦此魔成功跨界,帶其它魔祖來到靈界,此後果對他而言,也是難以預料。
……
在異蝠王煉製‘請魔血壇’的同時。
衛圖亦在洞府內,著手煉製起了催動【延壽仙燈】所需的‘長明妖膏’。
既已決定此修,那麼任一大乘手段的增多,就是對他的安全保障。
況且,【延壽仙燈】這上品通天靈寶的威力,在他身上的眾多手段中,也是不遜色於‘梟魔陰鬼’的強大手段。
甚至,其爆發力還要勝過‘梟魔陰鬼’一籌。
“神明血、淨明草、五色魔土……”衛圖按照次序,一一把這些修界難尋的靈材添至丹爐,然後按照從‘祖獸碑’中所得的秘術,將其緩緩煉化成液。
一日。
兩日……
半年之後,丹爐內的靈液這才逐漸成型,化作了那形似七彩般的靈膏。
“這些靈膏在質量上……雖然難以和在定海仙墟所獲得的‘長明妖膏’相提並論,畢竟所需的‘神明血’,隻是從紫麵上人的那一‘佛陀神像’上所獲,但其數量,卻要勝過數籌……”
衛圖目光微閃,看著足可裝滿數個玉盒的‘長明妖膏’,心中暗自激動。
質量不夠,數量來湊。
這些‘長明妖膏’足以讓他催動【延壽仙燈】二十餘次了。
這二十餘次,看似不多,但要知道,此寶往往是作為壓軸手段,一舉定乾坤的。
二十餘次,算是極多極多的了。
再是‘仙二代’,身上所擁的大乘手段,也難與這數盒的‘長明妖膏’媲美。
不過,這也正常。
【延壽仙燈】本來就是‘定海仙墟’內,由真龍一族所傳的至寶。
若非遠古的真龍一族擔心後人持此至寶、褫奪同族血脈、濫殺生靈,特意限製此寶隻能使用三次,並且人為性的斷絕了了‘長明妖膏’的煉製方法……以此寶之威,早就足夠衛圖大殺四方了。
現今,在將‘長明妖膏’煉製成功後,衛圖纔算是真正解封了這一龍族至寶。
“接下來,便是耐心等待了。”
將‘長明妖膏’裝入玉盒後,衛圖盤膝而坐,開始緩緩恢複法力,等待異蝠王的繼續動作。
他雖不知異蝠王的具體計劃時間。
但他直覺,此修絕不會過多的浪擲時間,畢竟其為了節省時間,是連那精煉‘魔尊遺骨’的方法,都不惜傳授予他的,自不可能在煉製‘請魔血壇’成功後,一直久待在洞府之內。
果不其然。
在衛圖等待了三年之後。
神色略顯疲憊的異蝠王,終於破開洞府陣法,化作了一道遁光,直入‘屍仙古城’之下的‘屍仙古墓’之內了。
“屍仙古墓?此修竟挑選了這‘屍仙古墓’作為‘魔祖’的跨界首選之地?”衛圖目露訝然。
屍仙古墓至陰至邪,而且也時常有合體大修探索……除了一些隱蔽性的墓地,例如他所期望的‘丹陽上皇’遺塚之外,其餘的地方,是並不適合做這些隱私之事的。
“難不成,這異蝠王也掌握了一個無人知曉的隱秘墳塚?”衛圖暗暗猜測。
不過,多想無益,見異蝠王已經動身,他也隨即不再遲疑,緊跟在此修之後,同樣化作一道遁光,遁入了‘屍仙古墓’。
也幸在此刻他的神識已經暴漲到了‘合體巔峰’,距離‘半步大乘’亦隻差了一張紙的距離。
不然,單是緊跟在異蝠王身後,不被此修所覺,就已是一件難事了。
“果然,此修對這‘屍仙古墓’瞭如指掌,也是,其隱居在這‘屍仙古城’之內,恐怕本就心存了……以此地布設‘請魔血壇’的念頭。”
很快,在看到異蝠王熟悉的在‘屍仙古墓’的各個大墓的甬道內穿梭時,衛圖亦暗道了一句‘難怪’。
“臨近屍仙古墓的內部區域了?”
半日後,在察覺到周遭的陰氣愈來愈濃厚後,衛圖臉上也隨即多了幾分凝重。
‘屍仙古墓’內的陰氣不隻是‘陰氣’。其內更攜帶著‘瘴毒’,對修士的法體有著莫大的損傷。
尋常修士入內,不消片刻,就會神魂俱損,化作行屍,被‘屍仙洞’所吞。
也是合體大修體魄強大,才能在此絕域禁地之內久待。
而且,內域的危險,亦不僅於此。
其內蘊藏更多的大恐怖、大危險。
也正因此,哪怕手握諸多底牌,法體雙修的他,此前也不敢入內域一探,尋找‘丹陽上皇’的遺塚。
好在——此刻的異蝠王也似是察覺到了自己所處之地的危險,身影一晃的,便直接飛遁到了身旁一間頗為隱蔽的墳塚墓穴,在其客廳裡麵,停住了腳步。
緊接著,其便如在仙棧包廂那般掐訣,以‘祭請幽神之術’,再次請出了那黃袍女子的虛影。
同時,其一翻手掌,取出了一由魔骨所鑄的祭壇,並以靈寶割開自己的手掌掌心,將一滴滴的靈血,撒在了這祭壇之上。
很快,隨著這靈血的滴入。
這由魔骨所鑄的黝黑祭壇上,隨即浮現出了一枚枚蝌蚪大小的耀眼符文,其在黑色魔骨上不斷跳動,而後與靈血交彙,化作殷紅如血、分外陰冷的血符。
緊接著,異蝠王再大袖一揮的,扔出了一對被石俑所包裹的合體靈修,將其懸空放在了這‘請魔血壇’的陰位、陽位。
這時,站在異蝠王身邊的黃袍女子血影,亦開始了動作,其嘴唇微動,不斷地抬掌掐訣,把一道道法訣打在了這兩座石俑之上。
這一儀式持續了近半月之久。
在魔骨祭壇的石俑,也終於逐漸泛起了魔光,同時也好似有了一道道的魔影,自虛空而出,隔空落在這石俑之上。
“時機快到了。”這時,暗藏在【地皇珠】內的衛圖,也隨即神色微動,擇機準備動手了。
他熟知‘請魔血壇’儀式的全過程。
其除了‘人祭’之外。
舉行儀式的‘異蝠王’亦要蒙受巨大的代價,作為魔祖跨界的‘犧牲品’。
而在那時,作為合體大修的異蝠王,也會處於道途中最虛弱、最易身死的階段。
“附魂!”
同一時刻,墓塚內,這時的異蝠王也似是發瘋了一般,在大聲喊出這一句話後——便咬破舌尖,噴出了數口鮮血澆在了石俑之上,同時割掉了自己的一隻手掌,扔在了石俑的嘴巴附近。
倏然間,位於‘陽位’的石俑開始了變化,其身上魔光、靈光不斷浮現,那一撕破虛空而出的‘魔祖虛影’愈加明顯。
這一時刻,似是為了助力此‘魔祖虛影’而出,那站在異蝠王身邊的黃袍女子虛影也隨即飛身而上,落在了石俑之內。
少頃,一個貌美驚人的女子玉容,就緩緩的在這‘石俑’上浮現。
隻是……此玉容安靜祥和了還沒多久,就在此刻,忽的變為了驚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