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它,因為這精煉後的‘魔尊遺骨’,恰恰是他在七寶魔祖的知識玉簡中,所看過的,那一用以佈置‘請魔血壇’的靈材……
而此‘請魔血壇’,也是古魔界魔祖以上的古魔,除了通過跨界傳送通道之外,另一前往靈界的辦法。
當然,通過此法前來的魔祖、魔神,也往往隻是部分分魂,難以本體趕至。
“這異蝠王……是靈界的靈奸?還是說,隻是打算讓某一古魔來此?”衛圖暗暗皺眉,心中暗生猜測。
此時間節點太過巧合了一些。
恰恰,是兩界大戰正在‘醞釀’的初期。
而且,根據他在‘五小界’的見聞,當年的古魔入侵這些界麵,也並非一股腦的直接殺入……內奸開路,纔是常見做法。
而這些內奸,最常見的,就是佈置‘請魔血壇’,將古魔的魔祖分魂、魔神分魂請到入侵的界麵,然後實施計劃。
“隻是——此修似乎並不怕我,發現這些端倪?”衛圖暗有不解。
這一‘知識’,在靈界內雖然鮮少人知,但倘若他為大勢力修士的話……還是有不小的可能,猜測這一‘內幕’的。
那麼,問題來了。
此修是如何肯定,他背後並無大勢力?
並且大膽到,讓他以此秘法,代為‘精煉’這些‘魔尊遺骨’?
——因為,若說這精煉之法,暗藏損招也就罷了,需要他這一倒黴鬼代為精煉。
但偏偏,此法隻是一個苦活,僅是用以精煉這些‘魔尊遺骨’,將其煉為佈置‘請魔血壇’所需的靈材。
“是了!我背後倘若真有大勢力懷疑此修……恐怕從此修求購‘魔尊遺骨’之時,就開始懷疑了,沒有必要,因這一精煉之法而過多懷疑此修……”、
“換言之,這精煉之法是無關緊要之物,在正常情況下,其是不足以暴露‘異蝠王’的目的。”
“……所以,異蝠王拜托我精煉這些‘魔尊遺骨’,可能目的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複雜,應該僅是為了節省精煉這‘魔尊遺骨’所需的時間,畢竟除了我這一僥幸獲得七寶魔祖畢生知識體係的人之外……其餘的靈界合體,也極少有人能看出這秘術的端倪。”
“不過,此舉卻也表明瞭,此修並不忌怕大勢力的追殺。”
衛圖心念電轉,瞬間抓住了這一核心問題。
“是此修背後站著另一尊大乘,不忌大勢力的盤問?亦或……此修知道,如今的靈界鮮少大乘仙人駐足?”衛圖目光微閃,暗暗忖道。
“當是後者!”
轉瞬間,他內心便對此篤定。
如果‘異蝠王’的背後,當真站著一尊大乘仙人,其是根本沒有必要找他求購這半幅‘魔尊遺骨’……以大乘仙人之能,是完全有能力憑借一己之力,湊足煉製‘請魔血壇’所需的所有‘魔尊遺骨’。
大乘仙人的離去,才壯了此修之膽。
導致了這一‘妖氛’的浮現,以致於湊巧被身懷‘魔尊遺骨’的他,碰上了。
大概率,此時的‘異蝠王’頂多無懼各大勢力的追殺,以及‘大乘仙人’那一層次的手段……而非背後當真站著一尊大乘仙人。
想完這些,衛圖也隨即暗暗鬆了一口氣。
相比他所擔心的‘身份暴露’,異蝠王的這一背後算計,就實在不算什麼了。
“既如此……那麼佯作不知,將那‘淨明草’交易到手,當更為重要。”
“至於其請古魔跨界之事,也不必過多擔心,以我如今實力,當不難阻撓此獠……實在不行,那麵‘紫螭君’的法力令牌,就是最後的底牌。”
深思片刻後,衛圖內心漸漸敲定主意。
紫螭君贈予他的那麵法力令牌,除了能動用一道大乘法力外,亦能在靈界之內,喚來附近的羽龍族修士、乃至羽龍族的大乘仙人相助。
如今,靈界的一眾大乘仙人雖已離去,前往那神秘至極的‘小仙界’,但三大霸族中,可是還留有駐守族地的大乘仙人!
……
猜到異蝠王的目的後。
衛圖對手上‘魔尊遺骨’的精煉,也並不上心了。
他如此前的計劃那般,繼續服用‘豹霞丹’用於日常修煉,隻在閒餘時間,粗粗煉化一番手上的這些‘魔尊遺骨’。
時間也在此間快速流逝。
十年後,在他服用第二枚‘豹霞丹’不久,剛突破一個小境界後,離開‘屍仙古城’的異蝠王,也重新返回了洞府,並發來符信邀他見麵,希望他就此履約。
“道友模樣倒是頗為陌生,老夫數遍靈界英傑,也沒有看到過,如道友這般模樣之人……就是不知道友,究竟來自哪一家勢力,三大霸族?十大靈族?亦或其它族群?”
很快,屍仙古城的一間仙棧包廂,飛遁趕至此地的衛圖,便在此間看到了,在靈界久負盛名的異蝠王。
此修鶴發童顏,看起來頗為和藹,那張形似人族麵容的臉頰,也透露著幾分親近,一點也看不出有任何的陰詭算計。
隻是,其一開場所說之話,卻顯得稍有一些咄咄逼人了,似是打算就此一探衛圖的根底。
“本座此番外出曆練,既是隱姓埋名,自不可能在此番就輕易泄了根底。”衛圖淡然一笑,神色不變的搪塞道。
他的言外之意很簡單。
此番隻為‘交易’,而非彼此之間交際人脈。
休說來曆,他連姓名亦是不願透露。
聽到此話,異蝠王亦是不惱,畢竟同階之間,還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而滋生仇怨。
其曬然一笑,也不多說,一翻袖袍的直接取出了一枚玉盒,放在了桌上。
接著,隨著此修法力一點,玉盒隨之開啟,露出了裡麵那一株通體翠綠、莖葉上閃爍著點點白芒的靈草。
而此草,正是衛圖在天妖界、靈界兩界所搜尋未果的‘淨明草’。
“道友,老夫既已拿出了這‘淨明草’,道友手上的那副‘魔尊遺骨’也是時候拿出了。”異蝠王開口催促道。
聽此,衛圖也微微頷首,一翻手掌,取出了那副他以秘術粗煉的‘魔尊遺骨’,抬手遞給了這異蝠王。
隨即,二人在檢查無誤後,便互相交換了彼此的靈物。
而這時,在看到這副‘魔尊遺骨’到手的異蝠王,眸中也旋即閃過了幾分熱切之色,彷彿此物對其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等等,這絲氣息……”
也在此刻,衛圖忽然注意到了,異蝠王身上的法力,在落到這‘魔尊遺骨’之上時,其體內所散發出的一絲輕微波動。
此波動,他熟悉至極。
那正是‘珈藍魔祖’殘軀上所攜帶的命力!
“另一個婁伯陽?”
衛圖暗自挑眉,看向異蝠王的目光,隱隱多了一些驚疑之色。
‘婁伯陽’可不是好當的。
千年前,他從那‘白發邪修’手上,獲得‘古魔殘臂’的時候,可是險些被其所攜帶的命力入侵。
而如‘婁伯陽’那般,一直動用珈藍魔祖的殘軀,用以福禍占卜……不出意料,是必會被珈藍魔祖的‘意識’所入侵、所侵占、所奪舍。
當年的千雲魔祖,其作為從‘珈藍魔祖’身上所誕生的‘屍靈’,也是為了躲避珈藍魔祖的‘意誌’追殺,這才躲到了焰靈王的身上,與其成了‘主仆’關係。
但很快,似是想到了什麼的衛圖,就暗暗搖了搖頭,暗鬆了一口氣。
眼前的異蝠王,是攜帶了珈藍魔祖的‘命力’不假,但其身上的這些‘命力’,卻並不濃厚……反而更像是一些無根之源。
換言之,其和珈藍魔祖有關不假,但絕不可能被珈藍魔祖的‘意誌’所侵蝕,成為求願魔神的一份子。
其此刻,向他求購這些‘魔尊遺骨’,亦是能證明這一點。
要知道,作為新晉魔祖的‘泣河魔祖’,其背後也是有‘求願魔神’的相助。
此刻——此魔再是處境淒慘,也不可能向他這一合體小輩求購用以布設‘請魔血壇’所需的‘魔尊遺骨’。
“如今,既然已經錢貨兩訖,本座也不宜在此刻耽誤時間了,畢竟本座的愛妾天劫在即……他日,再與異蝠道友敘舊。”衛圖拱手一禮,隨意找了一個理由,直接就此告退。
見此一幕,異蝠王也不多留,頷首輕笑一聲後,就目送衛圖離開這座仙棧的包廂。
也至此刻。
在衛圖離開的半息後。
隨著異蝠王的嘴唇微動,雙手掐訣,他的麵前,也隨即浮現出了,一個身穿黃色道袍、麵披白紗的神秘女子虛影。
其看到放在桌上的‘魔尊遺骨’,玉容上隨即露出了一絲欣喜之色,望向異蝠王的目光,亦多了幾分的讚賞。
“看來,你乾的不錯,已經找到了所需的‘魔尊遺骨’。”
“就是不知何時,能夠煉製能讓本魔祖重返靈界的‘請魔血壇’……”
黃袍女子輕聲歎息,彷彿異蝠王已在此事上,讓她等待許久了。
聽得此話,異蝠王的臉上,也隨即露出了幾分慚色。
“讓前輩重回靈界,一直是晚輩的心願,前輩培養晚輩多年,當年若非前輩搭救……晚輩早就在練氣境時,就已死在了‘死靈海’……隻是,此修所送的這些‘魔尊遺骨’僅是粗粗煉製了一番,想要達成佈置那‘請魔血壇’所需的靈材,至少需要數年的苦功,纔可功成……”
“還望前輩再耐心等上幾年……”
異蝠王以懇求姿態,對麵前的黃袍女子虛影跪施一禮。
這一副樣子,若在外界,定會讓人大感意外,瞠目結舌,畢竟其可是堂堂的合體大修,世人尊敬的‘異蝠王’——然而在異蝠王這裡,似乎不以此態,就無法對這黃袍女子表示尊敬一般。
“也罷,本魔祖再等你幾年。隻是,古魔界險惡……本魔祖也難知,這數百年過後,在古魔界的本體是否還安全……”
聽此,這黃袍女子虛影的玉容也隨即多了幾分的憂慮。
“隻是可惜,當年本魔祖被那些人看管的太嚴,難以湊足煉製‘請魔血壇’的靈材……不然,此刻也無需把此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了,畢竟你的修為到底還是淺薄了一些。”黃袍女子虛影輕聲歎息。
“能為前輩效勞,是晚輩的福分。”
異蝠王微微搖頭,眼神十分堅定的說道。
“此番若能擺脫那些人的糾纏,重返靈界……本魔祖也無意於這兩界之爭、靈魔之爭了,避世修煉,當一閒雲野鶴也是極好。待那時,若有機緣,亦可扶持你為大乘……”這黃袍女子虛影忽的,狀似無意的說了這一句話。
此話一落,異蝠王的臉上也終究露出了幾分貪念,神色也變得激動異常了,以及眸中……一絲微不可查的愛慕、慾念。
“祭請幽神之術?”
“泣河魔祖?”
這時,已經飛遁離開仙棧,遠在空中的衛圖,在窺探到異蝠王麵前突然突然這一神秘的黃袍女修、以及此修所施的熟悉術法後,雙眼亦微是一眯。
他未曾想到,異蝠王所密謀的‘請魔血壇’,竟是與泣河魔祖大有關係。
“隻是,泣河魔祖……既然是仙魔同修,也曾去過靈界,並待了數萬年之久,其要這‘請魔血壇’又有什麼大用?以其本身神通,重返靈界……似乎並不難為?”
衛圖暗暗皺眉,大感疑惑。
但很快,他就似是想到了什麼,瞬間有所猜測了。
此原因很簡單。
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七寶魔祖一般,以仙魔同修之法,晉升魔祖之境。
古往今來,能有此例之人,也似乎隻有七寶魔祖一人。
被‘求願魔神’所扶持的泣河魔祖,如今是否還為仙魔同修,難免要打一個問號。
沒有靈修境界,其並不見得還能通過那一靈界所存的、能阻擋古魔入侵、疑似仙神所佈的‘天然禁製’。
其外,重歸古魔界的泣河魔祖,即便有此能力,在此番入侵靈界的戰事之中……其並不見得,一定願意在其它同境魔祖麵前,展露這一神通。
而此‘請魔血壇’,便成了一個可供選擇的中間選項。
換言之,此番異蝠王請的魔祖,有可能不止泣河魔祖,或許還有其他魔祖一同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