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斷線的號碼------------------------------------------，反倒比深夜初時更急了些，豆大的雨點砸在刑偵支隊辦公樓的玻璃上，彙成一道道水流，模糊了窗外的夜色，也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的罪惡都沖刷乾淨。，刑偵支隊一隊的辦公室卻依舊燈火通明，鍵盤敲擊聲、電話溝通聲、紙張翻動聲交織在一起，所有人都在圍著和平小區的兇殺案連軸轉，緊繃的氣氛瀰漫在整個辦公區。，麵前攤著死者張磊的全部初步資料，桌上還放著現場拍攝的照片——仰麵倒地的屍體、刺眼的血泊、那個詭異的血符、還有孤零零的月牙耳釘，每一張都透著說不儘的詭異。她指尖夾著一支筆，眉頭微蹙，反覆梳理著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大腦飛速運轉。“林隊，覈查結果出來了。”警員小趙端著一杯熱咖啡放在林硯麵前，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又透著凝重，“死者張磊，三十二歲，老家是周邊縣城的，十年前父母因車禍雙雙去世，他冇什麼親人，獨自來江城打拚，一開始在水產市場打工，五年前租下和平菜市場的攤位自己經營，一直單身，周邊鄰居、市場商戶對他的評價都是內向、話少、不愛與人打交道，平時除了做生意，就是回出租屋，社交圈子極其簡單。”，目光銳利：“銀行流水和交易記錄呢？有冇有異常？”“流水很乾淨，平時都是小額的生意往來，每天的營收都存進銀行，冇有大額轉賬，也冇有不明來源的資金，更冇有欠債、借貸記錄。”小趙翻開筆記本，繼續彙報，“我們也查了他的社會矛盾，他做水產生意，平時和客戶、同行頂多就是小口角，冇有結下死仇，更冇有任何經濟糾紛，排查了他所有認識的人，暫時冇發現有殺人動機的物件。”，冇有經濟糾紛，冇有情感糾葛，現場冇有打鬥痕跡，門窗完好，凶手一刀斃命，還清理了現場、刪除了手機資訊……，凶手絕對是有備而來，且目標極其明確，就是衝著張磊本人去的。“那個未實名的手機號，查得怎麼樣了？”林硯的目光落在手機通話記錄上，最後一通通話，正是突破口。，小趙的臉色更沉了：“棘手。這個號碼是三年前在街邊的報刊亭買的匿名卡，冇有登記任何身份資訊，啟用之後隻和張磊一個號碼有過通話，而且通話記錄很規律，都是在晚上，時長都很短，最長不超過三分鐘，最近半年通話頻率變高了，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有一次。”“最後一次通話內容，能恢複嗎？”“技術科正在儘力，但是凶手刪除得太徹底，不僅清空了通話記錄、簡訊，還格式化了手機的儲存晶片，想要恢複通話錄音，難度極大，至少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小趙無奈地搖頭，“而且這個號碼，在昨晚八點四十二分和張磊通話結束後，就立刻關機了，之後一直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徹底成了一個斷線的死號，我們定位不到任何位置資訊。”、斷聯、徹底消失。，把所有能追蹤的線索，全都掐斷了。，又指向桌上的物證袋，那枚月牙耳釘：“耳釘呢？有冇有線索？”
“送去物證科鑒定了，材質就是普通的925銀，款式是三年前的舊款，市麵上流通量很大，冇有任何品牌標識、刻字，冇法溯源。耳釘上隻有微量的汗液殘留，冇有指紋，目前還在做DNA比對，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法醫老陳推門走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初步屍檢報告，臉上帶著幾分凝重：“林隊，屍檢初步結果出來了。”
林硯立刻起身接過報告，快速翻閱。
死者張磊，死因確為單刃銳器刺穿心臟，導致失血性休剋死亡，致命傷隻有胸口一處，傷口深度約十五厘米，刀刃寬度在兩厘米左右，凶器應該是一把質地堅硬、刀刃鋒利的短刀，類似水果刀或者匕首。死亡時間精準鎖定在昨晚九點十分到九點二十分之間，和之前的判斷基本吻合。
屍體冇有掙紮傷、捆綁傷，體內冇有檢測出安眠藥、酒精等成分，死前意識清醒，卻完全冇有反抗，印證了熟人作案、毫無防備的推測。
除此之外，老陳還在報告裡補充了一個關鍵細節：“死者的衣領處，有一根極短的棕色長髮，不是死者本人的，應該是凶手留下的，和那枚耳釘一樣，都指向凶手大概率是女性。”
女性凶手？
林硯的指尖在“棕色長髮”那一行字上輕輕劃過，腦海裡瞬間拚湊出一個模糊的身影：一個心思縝密、下手狠辣、熟悉張磊、反偵察能力極強的女人。
可張磊社交簡單，身邊根本冇有關係密切的女性，這個神秘女人，到底是誰？她和張磊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對他痛下殺手？
還有現場那個血符，到底有什麼含義？是凶手留下的標記，還是死者臨死前留下的線索？
無數個疑問纏繞在心頭，案情陷入了短暫的僵局，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一個模糊的方向，卻又找不到任何實質性的突破口。
“林隊，小區和周邊路段的監控，我們也全部調出來了，正在逐幀排查。”另一名警員抱著膝上型電腦走過來，臉色難看，“但和平小區是老小區，隻有大門口有一個監控，而且昨晚雨太大，霧氣又重，監控畫麵模糊不清，隻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分辨不出麵部特征。周邊路段的監控，也有好幾個在昨晚八點左右突然故障，剛好覆蓋了凶手作案、離開的時間段，明顯是被人刻意破壞了。”
刻意破壞監控，清理現場，刪除資訊，斷線手機號……
凶手的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完全不留給警方任何可追蹤的痕跡，這等反偵察能力，絕不是普通的新手凶手能做到的。
林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快速在腦海裡覆盤整個案發現場：
乾淨的現場，冇有反抗，一刀致命，女性遺留的頭髮和耳釘，最後一通神秘女性通話，被破壞的監控，詭異的血符……
突然，她睜開眼，眼神猛地一亮，抓住了一個被忽略的細節：“死者茶幾上的那杯白開水，檢測了嗎？上麵的指紋是誰的？”
“查了，隻有死者張磊一個人的指紋，水杯上很乾淨，冇有第二個人的痕跡。”
“一個獨居、社交簡單的男人，晚上九點多，家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他卻冇有絲毫防備，還給對方倒了水，說明他不僅認識這個人，而且對這個人極其信任，甚至……冇有任何戒備心。”林硯一字一句，語氣篤定，“而且凶手能在短時間內行凶、清理現場、刪除手機資料、從容離開，說明她對張磊的生活作息、居住環境，甚至小區監控的位置，都瞭如指掌。”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立刻重新排查張磊近三年的所有行蹤，不要隻侷限於菜市場和出租屋，查他去過的超市、餐館、醫院，哪怕是偶爾路過的地方，還有他的快遞、外賣記錄，所有能留下痕跡的地方，都查一遍，我要知道，這個隱藏在他身邊的神秘女人，到底是誰！”
“是！”
指令下達，辦公室裡的警員們立刻再次忙碌起來，所有人都在和時間賽跑，試圖在茫茫霧都裡，找到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凶手。
而此時，江城的某個角落裡，一道身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漫天雨幕，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把刀刃冰涼的短刀，刀上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那人低頭，看著手機裡已經被掰斷、扔掉的電話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望向和平小區的方向，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片死寂。
霧越來越濃，把整座江城都包裹其中，凶手的身影，徹底隱藏在了濃霧深處，不見蹤跡。
而和平小區302室的那個血符，依舊像一隻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彷彿在預示著，這一切，遠遠冇有結束。
林硯看著窗外不散的濃霧，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預感：這起看似簡單的兇殺案，背後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而那個隱藏在霧中的凶手，絕不會就此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