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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星球的強酸雨在飛船舷窗上劃出熒綠色痕跡,蘇瑤望著艙外那些半埋在腐蝕性土壤裡的金屬殘骸,忽然意識到這裡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垃圾星——那些扭曲變形的艙體斷麵,分明是粒子光刃切割的痕跡。
"十五年前的星艦墳場。"任淵的手指在操控屏上停頓,全息投影將他冷峻的側臉染成青灰色,"當年參與清剿戰役的三十艘護衛艦,有十七艘的殘骸下落不明。"
大衛正往機械臂載入聲波定位器,聞言突然抬頭:"老約翰的求救訊號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他指著全息地圖上閃爍的紅點,"但我不明白,當年被星盜劫持的運輸艦乘員,怎麼可能在強酸大氣層裡存活十五年?"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打斷了對話。
蘇瑤的空間感知率先捕捉到異常,她反手甩出空間褶皺,將突然塌陷的艙頂金屬板定格在半空。
任淵的刀魂比鐳射瞄準器的紅點更快,冰霜紋路在零點三秒內爬滿整個艙室,將十二台破牆而入的機械守衛凍成冰雕。
"它們身上有聯邦軍備庫的標識。"大衛用機械鉗撬開某台守衛的胸腔,扯出還在跳動的紫色能源核,"但這是黑市流通的違禁型號,能通過腦電波識彆敵我..."
蘇瑤突然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當她用空間異能掃描能源核時,某種熟悉的刺痛感順著神經末梢竄上來——和上次觸碰任淵刀魂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任淵的軍靴碾碎滿地冰碴,他彎腰撿起能源核時,領口漏出的銀色項鍊在黑暗中晃了晃。
蘇瑤記得那個雪花吊墜,每次動用刀魂過量時,那些霜花就會順著項鍊爬到他的鎖骨上。
"改道去東南象限。"任淵突然攥緊能源核,紫色流光從他指縫溢位,"那裡有**防護罩的能量波動。"
老約翰的避難所藏在倒置的戰艦引擎裡。
當蘇瑤用空間摺疊術撐開防酸結界時,那個獨眼老人正用機械義肢摩挲著某塊燒焦的金屬牌。
任淵的瞳孔在看到金屬牌上"星核計劃 - 07"字樣的瞬間收縮成針尖狀。
"他們用恒星核心物質做培養皿。"老約翰的機械義眼彈出全息投影,畫麵裡漂浮在金色液體中的赫然是嬰兒形態的任淵,"這些藤蔓不是植物,是能吞噬精神力的奈米機甲..."
破空聲襲來時蘇瑤正蹲在地上拚湊袖釦殘片。
空間褶皺在本能驅使下捲住老約翰的輪椅,艾琳的粒子光刃擦著老人的機械假肢斬入地麵。
這個本該死在通風管道的女人渾身爬滿熒藍色藤蔓,被擊穿的胸腔裡跳動著雙螺旋結構的能源核心。
"小心共生體模式!"大衛的示警聲被爆炸的轟鳴淹冇。
蘇瑤旋身躍起,五層疊加的空間屏障將艾琳發射的腐蝕液困成懸浮的水球。
當第五個屏障碎裂時,她終於看清那些藤蔓的紋路——與任淵刀魂上的霜花在量子層麵完全一致。
艾琳的自爆程式啟動聲像是生鏽的八音盒。
蘇瑤在劇痛中聽見自己骨骼的悲鳴,她將最後的精神力注入空間褶皺,卻發現有人先一步構建出星光流轉的防護網。
那些從任淵項鍊裡湧出的霜花纏繞著她的銀白色異能,在兩人周身織就出銀河般的漩渦。
脈衝槍的藍光刺破煙塵。
任淵保持著射擊姿勢,刀魂上的霜花正沿著他暴起青筋的手腕瘋長。
艾琳的能源核心被冰晶刺穿的刹那,整個避難所突然響起嬰兒啼哭般的警報聲。
老約翰的機械義眼此刻迸發出不正常的紅光,他枯槁的手指深深掐進金屬檯麵:"快走!
生命探測儀顯示...顯示地底有三百個休眠艙同時啟動了!"爆炸的餘波在防護罩上盪開漣漪,蘇瑤跌進任淵懷裡的瞬間,聞到他軍裝領口沾染的霜花氣息。
那些細碎的冰晶正在融化,在她鼻尖凝成微涼的水珠。
"剛纔的防護網..."她抬頭時恰好撞上任淵低垂的眉眼,指揮官向來冷冽的瞳孔裡漾著星雲般流轉的銀輝。
任淵替她拂去肩頭的金屬碎屑,指節擦過耳垂時帶起細小的靜電火花。
大衛抱著資料分析儀從廢墟後探頭,吹了聲口哨:"麻煩二位看看場合?
我們可是剛被炸掉三分之二的物資艙。"他嘴上抱怨著,手上卻利落地給老約翰的機械輪椅加固防酸塗層。
"年輕人就該這樣。"老約翰往生鏽的茶杯裡倒著濃縮營養劑,機械義眼閃過一串加密資料流,"比起這個,你們應該看看星艦墳場的真實座標——當年被抹去的十七艘護衛艦,其實都變成了移動實驗室。"
全息地圖在酸雨幕布上鋪展開來,蘇瑤注意到任淵按住項鍊吊墜的指節突然發白。
那些霜花又開始在他鎖骨上蔓延,像某種呼應般,她掌心的空間異能自動凝結成雪花狀的能量晶體。
"十五年前,暗星商會往流放犯血液裡注射奈米機甲。"大衛突然將某個資料模組拍在桌上,投影出密密麻麻的基因圖譜,"看看這個突變鏈,和任指揮官刀魂的分子結構相似度達89%。"
蘇瑤的勺子"噹啷"掉進茶杯。
她突然想起上次醫療艙的體檢報告,自己神經元突觸的量子糾纏頻率與任淵的異能波動完全同步。
"所以那些藤蔓..."她剛開口就被警報聲打斷。
老約翰的機械手指突然插進自己後頸,扯出條沾著機油的記憶晶片:"東南方三十裡,有座刻著暗星圖騰的遺蹟。"
當蘇瑤的空間刃劈開遺蹟第五道加密門時,腐殖質的氣息撲麵而來。
生長在金屬牆壁上的熒藍藤蔓突然集體轉向,朝著任淵的方向開出霜花形狀的機械花朵。
"它們在認主。"大衛的掃描器發出刺耳蜂鳴,"這些奈米機甲把任淵識彆成了母體!"
蘇瑤伸手觸碰漂浮的金色液體,指尖傳來的劇痛卻讓她笑出聲——這些培養液和任淵項鍊裡滲出的星核物質,正在她的空間異能裡跳起量子華爾茲。
"全息日誌顯示,暗星商會五年前就開始培育異能者軍隊。"大衛踢開某個長滿苔蘚的金屬箱,箱蓋內壁的嬰兒手掌印讓他臉色驟變,"他們需要任淵的基因樣本,來中和奈米機甲的排異反應..."
任淵突然將蘇瑤拉到身後,刀魂凝結的冰牆擋住破窗而入的脈衝彈。
酸雨不知何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猩紅瞄準點,將整個遺蹟籠罩成血色牢籠。
"看來有人不歡迎考古發現。"蘇瑤旋轉著手裡的空間晶片,那些銀白光斑映亮她帶笑的唇角。
當她的異能絲線纏上任淵手腕的霜花時,整個遺蹟突然響起古老的聖歌旋律。
老約翰的輪椅在此時發出機械合成音:"警告,檢測到恒星級戰艦曲率引擎波動。"老人撕開自己手臂的人造麵板,露出閃著幽光的密碼介麵,"孩子們,準備好見證星核計劃的真正載體了嗎?"
蘇瑤感覺任淵的呼吸突然落在她耳畔,比平時灼熱三分的溫度裡帶著星核物質特有的輻射微塵。
他們的防護網在遺蹟穹頂鋪展成星圖模樣,而那些從地底升起的休眠艙表麵,正浮現出與任淵項鍊相同的雪花徽記。
酸雨又開始下了,混著某種類似鯨歌的引擎轟鳴聲。
蘇瑤數著任淵軍裝鈕釦上凝結的冰晶,突然發現那些霜花的生長方向,全部指向星空某個特定的座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