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要嗎?”
“不要。”
“收下吧。”
“不行!”
“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嗎?”
“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啊!”許微微崩潰呐喊,看向旁邊呆滯的文森特,他已經有點活人微死了。
文森特:沒關係,沒關係,他隻是一個打工人而已,給誰打工不是打工,在哪打工不是打工,即使被當作禮物送來送去也是人之常情……個屁啊!!!
***#*他不要麵子的嗎?!他沒有尊嚴的嗎?!
菲恩一臉不解:“文森特真的很好用,他首都政法大學畢業,是法律和金融雙學位,同時還修了家政服務與管理、私人管家等課程。財務和行政上的事可以處理的很好,還能方便照顧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
許微微上手捂住了菲恩的嘴:“祖宗!你快別說了!!!”
菲恩嗅著呼吸間傳來的香氣,緩慢眨了眨眼。
“我不會收的。”
文森特受傷的低頭:不要嗎……
“當然!不是說你不好的意思!你很優秀!”許微微緊急對他誇獎道。
“隻是、”
許微微拽著菲恩的袖子把他拉到一邊,聲音壓低了道:“人是不能拿來送禮的你不知道嗎?!”
“不能嗎?可是我外婆家那兩個木匠就是母親送給她的60歲生日禮物。”
“木匠?”
“嗯,外婆很喜歡,雖然外公總想找機會把他們開除了。不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收禮物的人開心就夠了。”
許微微:你們一家子神人……
“那不一樣。文森特跟你是有感情的,你們不是單純的雇傭關係。從小一起長大,玩耍,他也是你的朋友。”
“正因為他是我的朋友,我才放心讓他過來協助你。”
許微微和文森特兩人都愣了一下。
“我知道他的人品,也知道他的能力,所以臨走之前,把我放心不下的人交給他照顧。”
“少爺……”文森特深受觸動,喃喃道。
許微微撇開眼睛,看向一旁的地麵:“你、這是什麽話,怎麽說的跟臨終托孤一樣……”
“呸呸呸!我亂說的,不準不準!”
大六最後一年,菲恩和凱恩等軍事生要被分配到不同的軍隊和單位實習。
運氣好,如果是離家近的文職,那就和走讀生沒兩樣。運氣不好,被分到邊境線上、或者某些死亡率高的特殊行動隊裏,一年半載不能迴家不說,小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有能力的父母早已為自己孩子打點好關係,到時候就往辦公室一坐,混個實習證明。
再好一點兒的,你把孩子送我部隊,我把孩子送你部隊,大家換著當“奶媽”,互惠互利。
但西福斯和伍法德顯然不屑於這樣做。
如果是要動用關係,他們也隻會把孩子送到最兇險、最沒人願意去的地方。他們相信,溫室裏的花朵是無法經曆外麵的狂風暴雨的,更不用說擔起一個大家族的責任。
凱恩最近就已經在收拾包裹,為實習做準備了。預計後天就會出發。所以許微微這兩天很黏他。
菲恩想來也差不多了。
許微微此前好奇他們兩個會不會去同一個地方,那樣也好有個照應。
凱恩的迴答是:“是去同一個防區,但不一定在一個編隊。”
許微微想在菲恩臨走前和他見一麵,可迴想一下,自己好像沒有什麽一定要見對方的理由。
真見麵了也沒什麽說的,無非就是叮囑他兩句“注意安全”之類的。
而那些在星訊上說也可以。
想來想去,許微微把自己的私慾壓了下去。
可沒想到,今天菲恩自己過來了。
來就來吧,還帶來了一個令人為難的“禮物”。也就有了三人如今尷尬僵持的局麵。
“總之,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誰的照顧。過去一年,你也教會了我不少東西。現在我處理這些雜事已經很得心應手了。你把禮物、咳……”
“你把文森特帶迴去。”
“這樣嗎。”菲恩垂眸,語氣輕輕的說道。
“文森特,你聽到了,薇兒不需要你,你先上車吧。”
文森特一言不發,轉身默默朝車上走去。
許微微內心備受煎熬:這一主一仆到底要怎樣啊!啊!!!!!
“好了!你們兩個!我要還不行嗎!”
菲恩眸光一動,臉頰有些發燙。文森特也緊急刹住腳步,欣喜轉身。
許微微歎了口氣,認真朝文森特說道:“我改變主意不是因為菲恩,而是忽然覺得,有個能力強的人能頂上這個職位的空缺是件好事。仔細想想,這些雜事還挺耗神的。”
“你願意留下幫我的忙嗎?薪資和菲恩的一樣。”
文森特心中湧上一股熱流。
他注視著許微微,右腿後撤半步,恭順的低頭行禮:“樂意為您效勞。”
工作的事說定後,文森特就有眼色的迴到了車上,把空間留給二人。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
“你說。”許微微道。
菲恩頓了下,問:“貝塔身體還好嗎?”
許微微眼睛睜圓了些。她沒想到菲恩第一句話竟然是跟貝塔有關的,不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認真迴答道:
“挺好的,能吃能睡的,體重直飆200斤。零食斷了以後還學會自己跑到山上打野味了,一點兒不虧待自己這張嘴。”
菲恩輕笑一聲。
“阿爾法上了年紀,越來越不愛動彈了。總是趴在一個地方,從早趴到晚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微微聽了有些感傷。
格魯遜犬的平均壽命是15年到23年,特別優秀的個體能活將近30年。菲恩家的這隻,已經進入暮年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死。
而她的貝塔也即將邁入這個階段。
“我常待在學校,陪它的時間很少,總覺得虧欠。”
“離開一年,迴來後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它。”
許微微眼神裏充滿了同情。
“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我想把阿爾法寄養在這裏。這樣,它生命中最後這段日子起碼不是孤獨的。貝塔又恰好比較年輕,活潑好動,說不定能帶動它打起精神。”
“如果麻煩的話……”
話沒說完,許微微就趕緊擺手:“不不不!不麻煩!我們家已經養了那麽多寵物了,不多這一個,而且我也很喜歡阿爾法,貝塔有個伴兒挺好的,你把它送過來吧。”
菲恩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那太好了。”
“今天晚上我就讓人把阿爾法、還有它的那些東西打包送過來。”
“嗯。”
事情聊完,兩人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菲恩盯著許微微的臉看了兩秒,然後開口道:“文森特今晚會和阿爾法一起過來。”
“你可以給他安排個住的地方,也可以讓他住在員工宿舍。”
“沒有別的事,我走了。”
“好,再見。”
許微微站在原地,看著那輛低調沉穩的黑色汽車慢慢遠離視線。
車內後排,菲恩亦盯著後視鏡,一眨不眨的看那個身影急速縮小,小到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