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許微微那副失神的模樣,主刀大夫還以為她被嚇到了。
於是安慰道:“沒事兒,我們都看著呢,應該是采集血液的時候出了問題,賴不到你頭上。好治。”
說完他把輸液器關了,吸氧濃度提高到60%,又給蘇芒靜脈注射了一支糖皮質激素。
過了一會兒,蘇芒的情況肉眼可見的好轉了不少。
許微微起身,離開了搶救室。
出來時,凱恩等人已經匯報完了所有事情的經過,並且在記錄上簽了字。
長官最後安慰了他們一番,送他們迴到各自的家中,受傷的則轉移到醫院。
西福斯太太看到兩個孩子落地,激動的跑上前去抱抱這個,摸摸那個,流著眼淚不斷重複:“嚇死媽媽了……嚇死媽媽了……”
從爆發第一聲槍響,到臥底全部被擊斃,中間一共經曆了35分零29秒。最終統計總死亡人數68人,不包含教官在內。
死亡率超過了學生總數的65%。
天空中轟隆隆響起一陣悶雷。大片的烏雲聚集,遮擋了陽光。豆大的雨點砸到地麵上。很快,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學生們的遺體被白布遮蓋,安置在一座小禮堂的大廳。
被通知到的家長第一時間趕來,有的在看到這一幕時就暈了過去。
學校將三名臥底的屍體捆綁成跪姿,固定在鐵柱上,麵向遺體。
悲痛萬分的家長們全都失去了理智,用盡全部力氣上去泄憤。
等到最後一組家庭從禮堂離開,屍體已經看不出人樣。骨骼和肌肉分離,有的地方僅有一層皮連著,有的骨頭都暴露在外。
三人中,除了一個被擊斃的,另外兩個都是走投無路之後選擇自殺。
他們知道活著被帝國捉住會是什麽後果,所以果斷給了自己一個痛快。
到了傍晚,指揮係學生的遺體已經全部被領走,軍醫係的卻還剩下好多具。她們的家長正在趕來的路上。
擔心天氣太熱,遺體腐壞,學校便把它們轉移到了停屍間。
帝國雷厲風行,將三名臥底在帝都星所有的人際關係、家庭關係、從小到大接觸過什麽人全都被徹查了一遍,順藤摸瓜又揪出十幾號人。
沒從死人口中得知的,最終還是從別人嘴裏吐了出來。
真相也和他們想的大差不差。
當天晚上,首都新聞就公佈了整個事件的始末。附上證據鏈條,還有事發時蜂眼攝像頭拍到的錄影。當然,對血腥畫麵做了模糊處理。
訊息一出,瞬間轟動星係。
帝國群情激憤,無數人呐喊著要和聯邦開戰。
這次的事已經踩到了他們的底線。如果正麵戰場死了這麽多人,他們會覺得“死得其所”,“為國捐軀”,“技不如人”。隻是,他們絕不該以這樣的方式死去。
中立星球也被震驚到了,紛紛譴責聯邦的卑鄙。
聯邦也很快對此事做出了迴應。
整篇長篇大論看下來,中心隻有一個:拒不承認。
臥底不是我們的人,證據是假的,是屈打成招,視訊是合成的。總之,這件事和我們沒關係。都是帝國在潑髒水。
他們的新聞發言人和記者甚至出現在鏡頭中,哈哈大笑著拿此事打趣。
這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對此,帝國沒有發表評論。而是曬出了低機位拍攝的三個臥底被虐屍的視訊以及一些善後處理——打成肥料。
視訊在本星係依舊采用模糊處理,傳到聯邦網路上就成了高清無碼。
這下他們笑不出來了。轉頭開始譴責帝國的“殘忍”、“沒有人性”,是“魔鬼”。
他們以為這就是帝國的報複,殊不知真正的報複還沒有開始。
大雨下了一整夜。
這天晚上,對於很多家庭來說都無法安眠。倖存者中,也有很多受到了情感創傷。需要心理醫生的幹預。
李言的搭檔也死在了她麵前,好在她心理素質強大,沒有太受影響。
許微微和她簡單聊了兩句,確認彼此的安危,又在社交平台更新了一條動態,讓眾多關心她的人知道自己沒事。
粉絲們立馬將兩條動態聯係在了一起。
本來白天的時候他們就在討論這事。
塞莉薇兒為什麽突然公佈了這麽多電子書。還一句解釋都沒有。查不到書籍編號,沒有扉頁,沒有目錄。一看內容更是重量級的。
很多學術界的人都樂開了花。這跟別人白送一座金礦有什麽區別?
現在想想,塞莉薇兒當時應該已經處於危險當中了。
那種情形,隨時都會喪命。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所以把最寶貴的東西留到世上。
剖析出她心理活動的人無不為之動容。
也有很多人提醒她,既然沒事就趕快刪除動態刪除,避免被其他人拿去謀利。
這些許微微沒有看到,暫時也沒有心思上網,隻是報個平安就下去了。
她還有兩個老baby要安撫。
好不容易把家裏的哄住,舅舅又帶著外公、外婆來了。
許微微乖乖的站起來任由三人檢查:“我真的沒事。”
“那手呢?手怎麽弄成這樣啊!”卡佩夫人心疼的端著許微微的手,看她手心磨出來的劃痕和紅腫破皮的繭子。
“這是爬山的時候繩子磨得,不疼,已經上過藥了。”
“撒謊!這不怎麽會不疼。”
“我已經很幸運了,外婆。”
卡佩夫人哽咽,抱住許微微哭的傷心。她外公也泛著淚花,加入了進去。
麥昆看了看,好像沒有自己的位置了,這才留意到旁邊站著的凱恩。
“咳、你沒事吧?”
凱恩的無語已經寫在了臉上。
他不搭理舅舅,轉而拍了拍兩位長輩的肩膀:“誒!外公外婆,我,還有我呢,往這兒看,你們還有個親外孫呢。”
兩人破涕而笑,不好意思的直起來擦了擦眼淚,難過的情緒也消散了不少。
當天晚上,眾人是在影音室裏睡的,直接躺在地毯上,看著輕鬆搞笑的電影,聊著天,以此來療愈失去家人的恐懼。
與此同時,相隔數個行星帶的g3977星上,蘇友民夫婦倆正急得宛如熱鍋上的螞蟻。
新聞他們當然也看到了,並且立馬就給女兒發去視訊,可怎麽也接不通。
提心吊膽的等了好長時間,才接到號稱是“教員”打來的電話。說他們的女兒中槍了!
後麵的什麽傷情怎麽怎麽迴事、嚴不嚴重,他們都沒有聽進去。
槍傷在他們看來已經是極其危險的了,就算人還活著,能好到哪去?
兩人急得恨不得立馬飛過去。
可無奈開啟訂票軟體一看,最早能去帝都星的票也是第二天下午了。而且還得提前趕到m818去坐。到那兒最快也得是第三天了。
把情況告訴女兒的班主任,對方隻語氣冷冷的催促他們“盡快”,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通訊。
兩人什麽都沒法做,睡也睡不著,就這麽煎熬的度過了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