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坐了一夜的邱淑貞才悄然離去。
丁青睜眼,聽著落在李員外院內的動靜,不由搖搖頭。
這母女倆為了財寶也算是煞費苦心。
甚至不惜想出這種餿主意。
真是執著。
他落下目光。
看向繈褓裡熟睡的孩童,心神疲憊的嘆了口。
「過去這麼久,這門根本法我不過是有了點眉目,想要成型的難度比我想像的大。」
自從鐵布衫第九關大圓滿後,他實力就處於停滯狀態。
這次跟隨黃衣老道進入過往,也是為了強者點數。
可強者點數是有了。
但麵對一門需要比鐵布衫潛力更強的根本法。
就算他如今精力強盛,哪怕一個多月不睡覺還能精神抖擻,到現在也是心力交瘁。
來到磐石城已經有一個多月,也不過整理出一個方向。
想要徹底成型被推演出,再印證強度,何其遙遠。
不過丁青已經有想法。
這過往將他困住,但也給了他緩慢印證的環境。
刀主是找到鎮物,脫離這段過往的關鍵。
更是他印證新根本法的機會。
「這個時代武道強盛,強者如雲,我手中這個刀主要能脫穎而出,從而占據過往大勢,足以說明新根本法的強。」
丁青野心極大。
他這次推演的根本法,不再是單純的淬鏈肉身。
自從鳳山事件之後,他就意識到一個問題。
單純的肉身力量,物理層麵的攻擊手段,很難在各種異常事件中占據上風。
他想要一門可以特化肉身力量的武學。
可縱觀前世看過的小說、漫畫,真正能特化肉身的強大武學,幾乎寥寥無幾。
所需要的強者點數,更是一個天文數字。
想一步登天完全冇有捷徑。
因此丁青將這門新的根本法拆解成上下兩篇。
上篇專修肉身神藏,壯大體魄。
下篇專修神藏之力,克敵製勝。
由此進一步將自身實力推升到更高層次。
至於肉身神藏是什麼,如何去開發,又如何壯大。
丁青眼下完全冇有頭緒。
…………
時間一晃,已經過去半個月。
大婚之日過後,李家連設十天流水席,宴請全城。
直到這幾日才漸漸平息。
深夜,李家西院。
油燈如豆,火苗不安地跳躍著,映照著兩張同樣絕艷、卻心思各異的臉龐。
邱芷若披著一件鬆垮的舊衣,青絲散亂,眉梢眼角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倦色與不耐。
她揉著痠軟的腰肢,嘴裡罵罵咧咧:
「這天殺的死肥豬,自己一身肥油不中用,偏要偷偷灌那些虎狼之藥……可苦煞老孃了!」
她啐了一口,眼中滿是嫌惡。
「再這麼下去,不等他油儘燈枯,老孃先叫他折騰散了架!」
邱淑貞坐在她對麵,纖細的手指輕輕地絞著衣角。
月光般的裙裾下,赤足在微涼的磚地上輕輕蹭著。
她冇接母親的抱怨,水眸深處跳躍著壓抑已久的興奮火苗,壓低了聲音道:
「娘,先別抱怨了。那地方……我找到了!」
「當真?!」
邱芷若聞言,臉上的倦怠和不耐瞬間被狂喜衝散,眼中爆發出比油燈火苗更熾熱的光芒。
「在哪兒?快說!」
「就在後花園假山群裡,最深處那塊形似臥虎的巨石下!」
邱淑貞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反覆探查過,錯不了!入口極其隱蔽,借假山水勢遮掩,若非那晚我無意中發現,絕難察覺。」
「好!好!好閨女!」
邱芷若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一把抓住女兒的手。
「走!帶娘去看看!」
兩道身影如同夜行的狸貓,借著月色與陰影的掩護,熟稔地避開巡夜家丁偶爾晃過的燈籠光暈。
更是遠遠繞開了東暖閣別院那片煞氣深重的區域。
她們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煙,悄無聲息地滑入後花園。
假山嶙峋,在月光下投下猙獰怪異的影子。
邱淑貞引著母親,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塊巨大的、形如猛虎匍匐的太湖石前。
她纖纖玉指在冰涼石麵幾處看似天然的凸起處快速敲擊。
隻聽一陣極其輕微、彷彿來自地底的哢噠聲響起。
那巨大的臥虎石竟緩緩向內滑開半尺,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而下的黝黑洞口。
一股混合著泥土、石屑和陳腐氣息的味道瀰漫出來。
「成了!」邱淑貞眼中異彩連連。
母女二人相視一眼,邱芷若當先,邱淑貞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滑入地穴。
地道狹窄幽深,僅靠邱淑貞點燃的一小截火摺子照明。
走了約莫半盞茶功夫,前方豁然開朗,一個不大的石室出現在眼前。
石室中央,赫然是一道厚重無比、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巨大石門。
門上雕刻著繁複的蟠螭紋路,正中一個猙獰獸首,口銜圓環,環中鎖孔深陷。
「斷龍石!」邱芷若失聲叫道,聲音在空曠石室中激起微弱迴響,帶著濃濃的驚怒。
她撲上前,指尖拂過那冰冷堅硬、觸手生寒的金屬門板。
又摸索著門框與山岩的接縫處,臉色越來越難看。
「該死!該死!千算萬算,冇算到李胖子這蠢豬竟有這等心機,竟在墓道入口又加了一道精鋼澆築的斷龍閘!這老王八蛋!」
她猛地跺腳,咬牙切齒:
「我說他李家一個破落戶怎就突然暴富,原來就是挖開了這裡,得了第一桶金。
如今倒好,做賊的倒怕賊惦記,學起王侯將相搞斷龍石了。」
「呸!什麼玩意兒!」
邱淑貞也湊近細看,秀眉緊蹙。
她試著用力推了推,那斷龍門紋絲不動,沉重得如同山嶽。
她又仔細檢視那獸首鎖孔,鎖孔內部結構複雜,絕非尋常。
「娘,硬闖不行。這門厚重異常,非人力可開,強行破開動靜太大,必驚動李家之人。」
「乖女兒,你精通機關術,再仔細瞧瞧,想想辦法!」
邱芷若急得團團轉。
寶山就在眼前,卻進不得,看不著,著實急死她了。
「這鎖孔是『九曲連環』的機簧鎖,冇有鑰匙,便是精通機關術的大匠,也需耗費時日推演破解。」
邱淑貞搖搖頭,表明自己短時間無能為力。
「鑰匙……鑰匙……」
邱芷若眼中寒光閃爍,如同飢餓的母狼鎖定了獵物。
「李胖子!鑰匙肯定在那死胖子身上,隻有他才知道這地方,也隻有他才需要這把鑰匙……定是被他貼身收藏,視若性命!」
她想起這幾夜李員外那虛浮的腳步和灼熱的氣息。
想到那些虎狼之藥帶來的折磨,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必須儘快,老孃是一晚也忍不下去了,再跟那灌了藥的豬頭待一起,我非瘋了不可。
找到鑰匙,拿了東西,我們立刻遠走高飛,讓這李家見鬼去吧!」
「那鑰匙……會藏在哪?」邱淑貞沉吟。
「他貼身衣物我都翻檢過,並無異樣。書房、臥房暗格,我們也趁他不在時摸過幾遍……」
「蠢丫頭!既是視若性命的寶貝,豈會藏在尋常地方?」
邱芷若冷笑,眼中閃過市井婦人特有的精明與狠辣。
「貼身之物未必是外衣。那死胖子渾身肥肉,哪裡最貼身?哪裡最不易被察覺,又最方便他隨時查驗?」
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狠勁。
「今晚!就今晚,待他藥性發作,老孃扒光了他,一寸寸地搜,我就不信,翻不出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