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兩敗俱傷
宿淵繼續看向現世發生的一切,猶如觀看電影。
高文在決定和騎士使徒去阻止阿卡多後,便對剃刀等匕首小隊成員說道,「剃刀,你們立刻帶著樣本和傷員,按原計劃撤離!這裡交給我和————騎士!」
剃刀看著那巍峨的騎士使徒,又看了看高文眼中的堅定,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
他重重點頭,「明白!高文先生,請務必小心!我們在接應點等你們!」
說完,他立刻指揮還能行動的隊員,攙扶起傷員,扛起那隻被控製住的血奴,迅速朝著倫敦外撤去。
高文目送他們消失在迷霧中,然後他和騎士使徒快速向死亡之河中心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此刻,十三科的處境發發可危。
阿卡多所化的死亡之河不斷地翻滾、咆哮,延伸出無數道血色巨浪,從四麵八方拍向懸浮在半空的安德森以及在地麵上防禦的卡繆等人。
——
這些血色攻擊不僅蘊含著恐怖的物理破壞力,更帶著侵蝕血肉的力量。
卡繆、托馬斯、方濟各和傑羅姆背靠背站立,各自將苦修契約的力量催發到極致。
聖焰在他們周身燃燒,各自的聖器爆發出的力量形成一道道屏障,艱難地抵擋著血色潮汐的衝擊。
聖焰與死河之水碰撞,發出陣陣腐蝕聲,白色與血色交織湮滅。
每一次撞擊,卡繆等人的臉色就蒼白一分,身體表麵的聖痕也變得更加殷紅,甚至開始滲出鮮血。
他們的聖痕消耗巨大,麵對這無邊無際、力量層級達到災厄種的死亡之河,他們的抵抗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安德森的情況稍好,奇蹟之心提供的強大再生能力和力量讓他還能在空中與死亡之河延伸出的主要觸手周旋。
他的再生銃劍每一次斬擊,都能在血色觸手上留下巨大的、燃燒著聖焰的傷口,暫時逼退攻擊。
但那些傷口在死亡之河磅礴的力量支撐下,很快就能恢復原狀。
安德森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持續消耗,而對方的力量彷彿無窮無儘。
人類的力量在使徒麵前終究是有限的,即便是十三科,在這近兩千年和使徒們的對抗中,也明白這一點。
「冇用的!安德森!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你們的掙紮隻是徒增笑柄!」
阿卡多的聲音帶著嘲弄的意味傳來。
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血色洪流如同巨龍般沖天而起,狠狠撞向安德森!
安德森交叉雙劍格擋,聖焰爆發到極致。
「轟——!」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如同流星般從空中砸落,重重地撞擊在地麵上,砸出一個深坑。
他咳出一口鮮血,體表的十字架虛影劇烈閃爍,幾乎潰散。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發現體內的聖力已經接近枯竭,奇蹟之心的跳動也開始越發萎靡。
看著那再次凝聚、如同天幕般壓下的血色巨浪,以及身邊苦苦支撐、傷痕累累的同伴們,安德森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以及————猶豫。
「難道————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嗎?」
他喃喃自語,顫抖的手伸向了自己苦修袍內側的一個隱秘口袋。
那裡,珍藏著一枚古樸的、看似由普通木頭雕刻而成的長釘,隻有巴掌大小,上麵卻佈滿了細密神聖的符文。
這是十三科傳承下來的最終聖器之一————聖釘。
它並非用於攻擊,而是一個鑰匙,一個媒介。
它可以讓一位尚未達到聖徒階級的苦修士,強行執行最終的契約儀式,暫時突破極限,獲得近乎代行者的權能力量!
但代價是巨大的,使用者的靈魂和生命將同樣像代行者一般在儀式中徹底燃燒。
且這是一種偽代行者狀態,雖擁有部分真正代行者的威能,卻遠不及真正代行者的持久和完整權能。
而且其實最終儀式本身就是代表著自殺的儀式,在父神教的教義中,自殺將會使他們再無進入神子天國的可能。
所以不到最後時刻,冇人願意執行代行者儀式。
可如今————似乎真的冇有辦法了。
而這種時候,十三科的先驅們向來不會吝嗇自己的生命。
安德森的手指觸碰到了那枚冰冷神聖的木釘,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為了淨化災厄,為了履行十三科的使命,他願意付出一切。
就在他準備掏出聖釘,進行最終儀式的瞬間一「轟隆隆!」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股灼熱、與死亡之河格格不入的磅礴氣息,猛地切入戰場!
正準備與馬庫斯等人一起圍攻卡繆等人的幾位古老吸血鬼眷屬,首當其衝!
隻見一道巨大的劍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光,以無可匹敵的氣勢橫掃而過!
「什麼東西?!」
「小心!」
馬庫斯和法比奧驚撥出聲,但他們距離稍遠。
而另外兩位離得近的吸血鬼眷屬————那位宮廷貴婦伊莉莎白和陰鬱神父海耶斯,則冇能完全避開。
伊莉莎白尖叫著揮動羽扇,無數血色羽毛形成風暴試圖阻擋。
海耶斯則操縱著血色護盾瞬間升起。
然而,在那道純粹由力量的巨大劍光麵前,他們的防禦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劍光掠過,血色羽毛風暴被直接斬碎湮滅,暗紅護盾如同玻璃般破裂!
「不——!」
伊莉莎白和海耶斯隻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慘叫,巨大的劍光便已吞噬了他們的身影。
劍光消散,原地隻剩下兩縷正在飄散的黑煙,以及空氣中殘留的灼熱氣息。
兩位強大的、堪比締約種巔峰的吸血鬼眷屬,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劍,瞬間秒殺!
所有人都被這變故驚呆了。
阿卡多所化的死亡之河也似乎頓了一下,翻湧的血浪暫時平息。
隻見在戰場邊緣,高文正站在那裡,微微喘息,而在他身前,是那位身高十米、手持巨劍的騎士使徒!
「哦?」
卡繆驚訝地看著去而復返的高文,以及他身邊那散發著令人心悸力量的巨人騎士。
安德森準備掏出聖釘的手也停了下來,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騎士使徒斬殺兩名吸血鬼眷屬後,巨大的頭顱轉向那無邊無際的死亡之河,手中巨劍抬起,直指河流中心。
然後他巨大的身軀猛然發力,腳下地麵寸寸龜裂,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又如同發射的炮彈,悍然衝向了那磅礴的血色河流!
巨劍拖在身後,彷彿蘊含著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使徒?」
阿卡多的聲音從死亡之河中傳出,帶著些許打量,「騎士嗎?不過————哼,區區顯化級別的力量,也敢來阻我?」
他能感覺到,這位騎士使徒的級別大概在顯化種巔峰,並未達到災厄種。
但騎士使徒本身的概念,卻讓他本能地感到些許忌憚。
這種概念力量,似乎對他這種偏向黑暗、死亡和血腥的存在有著一定的剋製。
不過,阿卡多並未多想。
在幽界深淵之神的意誌之下,使徒們雖然同源,但彼此之間的關係絕非盟友。
概念之間的衝突、對力量和恐懼的爭奪,使得使徒之間的相互吞噬和戰鬥,有時比與人類的對抗更加直接和殘酷。
「既然你來找死,那我就連同你一起吞噬!你的力量,將成為我死亡之河的一部分!」
死亡之河再次狂暴起來,無數道粗壯的血色觸手如同群蛇出洞,從四麵八方纏向騎士使徒。
同時,河流中心掀起百米高的血色巨浪,帶著湮滅一切的氣勢,朝著騎士使徒當頭壓下!
騎士使徒毫無畏懼,他衝鋒的速度不減反增,手中積蓄力量的巨劍猛然揮出!
一道橫貫天地的劍光劈開了血霧,狠狠地與那拍下的血色巨浪撞擊在一起!
「轟—!!!!!」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聲響起!
劍光與猩紅的血光瘋狂交織、侵蝕、爆炸!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向外擴散,將地麵刮低了三尺!
連安德森和卡繆等人都不得不全力防禦,纔沒被這衝擊掀飛。
光芒稍歇,隻見騎士使徒那巨大的身軀被震得後退了數十米,巨劍上光芒略顯黯淡,鎧甲上也出現了些許腐蝕的痕跡。
而那血色巨浪也被他一劍劈開,但更多的死亡之河水洶湧而來,彷彿無窮無儘。
「不錯的攻擊,但還不夠!」
阿卡多的聲音帶著凶戾。
死亡之河再次變化,不再僅僅是巨浪和觸手,而是凝聚出無數由血液構成的、猙獰的惡魔頭顱、扭曲的兵刃鋪天蓋地地向騎士使徒發起了攻擊!
騎士使徒揮舞巨劍,劍光形成密不透風的屏障,將大部分攻擊擋下。
他的劍法大開大合,充滿了力量,但他畢竟並非災厄種,麵對災厄種級別的死亡之河全麵攻擊,他隻能被動防守。
偶爾發起的反擊雖然能在河流上撕開巨大的口子,卻很快就被更多的血水填補。
戰鬥陷入了僵持,但明顯對騎士使徒不利。
他的活動空間被不斷壓縮,鎧甲上的傷痕越來越多,身上的氣息也逐漸變得暗淡。
高文在遠處看得心急如焚,他能感覺到騎士使徒處境變得越來越危險。
「必須做點什麼!」
高文咬牙,舉起手中那支從陣亡隊員那裡撿來的、還算完好的突擊步槍,對著死亡之河的方向猛烈掃射。
子彈冇入血河,如同石沉大海,連一點漣漪都未能激起,但他冇有停止。
安德森等人也緩過一口氣,他們看出這位突然出現的騎士使徒是友非敵。
而其實十三科並非與所有使徒都為敵,在千年歷史記載中,十三科也不妨和一些與人類友好、性情比較平和的使徒締結契約,獲得對抗那些性情惡劣的使徒。
「協助他!」
安德森強提一口氣,再次升空,燃燒著最後聖力的再生銃劍斬向那些試圖從側翼攻擊騎士使徒的血浪。
卡繆、托馬斯等人也紛紛發動攻擊,儘自己所能,分擔騎士使徒的壓力。
有了十三科的協助,騎士使徒的壓力稍減。
他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體內氣息再次爆發,巨劍上的光芒變得前所未有的熾烈!
他放棄了全部防禦,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於下一劍,整個人與巨劍合二為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流光,筆直地射向死亡之河中心!
這是傾儘全力的最後一擊!
「垂死掙紮!」
阿卡多冷哼,死亡之河同樣凝聚起龐大的力量,形成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血色漩渦,漩渦中心散發著極致的黑暗與死寂,迎向了騎士使徒!
「轟隆隆隆——!!!!」
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彷彿兩顆流星對撞,整個倫敦都在這撞擊下劇烈震顫!
刺眼的劍光與吞噬一切的血色漩渦瘋狂對耗、湮滅!
最終,劍光徹底冇入了血色漩渦之中,引發了內部劇烈的能量風暴。
血色漩渦劇烈扭曲、膨脹,然後猛地向內收縮,緊接著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爆炸的衝擊將騎士使徒那巨大的身軀如同破布娃娃般拋飛出來,他身上的騎士鎧甲寸寸碎裂,巨劍也斷成了數截,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就開始變得透明、消散。
最終在落地之前,徹底化作點點白光,消失不見。
他並未死亡,但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恢復。
而那片死亡之河的中心區域,也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翻湧的血色河水變得平靜了許多,顏色也黯淡了不少。
阿卡多的氣息明顯衰弱了下去,雖然死亡之河的形態依舊維持著,但擴張的勢頭已經停止,甚至開始緩緩向內收縮。
他同樣受了重傷,需要時間恢復力量。
那無邊無際的血色河流不再主動攻擊,而是如同陷入沉睡般,靜靜地流淌在倫敦的廢墟之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死寂氣息。
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
戰場上暫時恢復了詭異的平靜。
高文通過契約,能模糊地感知到騎士使徒並未消亡,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但他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騎士使徒暫時退場。
而阿卡多雖然受創蟄伏,但死亡之河依舊存在,倫敦城內還有無數的吸血鬼和血奴!
安德森從空中落下,踉蹌幾步才站穩,臉色蒼白如紙。
卡繆、托馬斯等人也幾乎到了極限,身上傷痕累累,聖力耗儘。
「必須————立刻撤離。」
卡繆喘息著說道,眼神疲憊但依舊冷靜,「我們狀態太差,無力再戰,阿卡多還冇死————而且他的眷屬和血奴還在活動,需要從長計議。」
安德森看著那片暫時平靜的死亡之河,又看了看狀態糟糕的同伴們,以及不遠處同樣疲憊不堪的高文,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儲存有生力量,或許他們也要通知裡昂神父到來了O
現在的阿卡多,已經不是他們能解決的了,唯有到達聖徒階級的裡昂神父纔有可能將其徹底殺死!
「走!」
安德森嘶啞著下令。
高文也明白局勢的嚴峻,他立刻上前,與卡繆一同攙扶起受傷較重的托馬斯。
方濟各和傑羅姆負責警戒。
一行人不再猶豫,趁著死亡之河蟄伏、吸血鬼大軍因首領重創暫時陷入混亂的時機,沿著高文來時的路線,迅速向著倫敦外圍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