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騎士使徒
而當阿卡多化身死亡之河之時，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瞬間被握住了一般，甚至連體內的血液都要幾乎凍結一般。
連正在激戰中的卡繆、托馬斯等人，以及他們的吸血鬼對手，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駭然望向那股力量的源頭。
隻見遠方天際，原本被血霧籠罩的昏暗天空，此刻被一種純粹的血色所吞噬。
那血色如同活物般蠕動、奔流，彷彿一條橫亙於天地之間的、無邊無際的血色河流！
河流無聲地蔓延，所過之處，無論是建築、光線、聲音，還是那些來不及逃離的血奴，都被瞬間吞噬、湮滅！
「死亡之河————」
與卡繆交手的馬庫斯，這位古老的吸血鬼商人，充滿了狂喜，「主人終於施展了他最強大的力量！」
安德森懸浮在半空，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體表的十字架虛影在死亡之河散發的磅礴血色衝擊下明滅不定。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此刻阿卡多所化的這條死亡之河，其蘊含的力量可能已經恢復，甚至可能恢復到了阿卡多此前災厄種的級別！
「倫敦的血霧————不，是整個歐洲因為這事件產生的恐懼————」
卡繆瞬間明白了過來，「數以千萬計人類持續不斷的恐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為了他最好的食糧，讓他徹底恢復了力量！」
現代人類實在太多了！
而且訊息傳播得太快！
阿卡多自宣佈倫敦陷落、吸血鬼的存在被公佈的那一刻起，整個大不列顛和歐洲都陷入到了對吸血鬼的恐懼當中！
而恐懼能讓使徒變得更強！
如此可以看出，在現代社會，使徒們變強怕是會變得非常容易！
「感受到了嗎？這纔是真正的————終結之力！十三科的瘋狗們，你們的掙紮到此為止了！」
阿卡多那宏大縹緲的聲音從死亡之河中傳遍整個倫敦，此刻他如同天災和死亡的化身一般，「倫敦，以及這片被汙穢玷汙的土地，都將被我的死亡之河徹底洗滌、歸於虛無！這血霧，將隨著河流，擴散至整個歐洲！」
話語中的含義讓所有聽到的人不寒而慄。
阿卡多的目標不再僅僅是消滅十三科，而是要徹底毀滅倫敦，並將這死亡的瘟疫擴散出去！
一旦讓他得逞，整個歐洲都將陷入吸血鬼與無儘血奴的末日景象！
高文那邊也被這恐怖的景象和宣言所震撼，心沉到了穀底。
他原本以為安德森已經創造了奇蹟，卻冇想到換來的卻是更深的絕望。
麵對這如同天災般、吞噬一切的死亡之河，人類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甚至連安德森等強大的十三科也顯得岌岌可危。
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倫敦毀滅，看著災難蔓延？
還有什麼辦法能夠阻止這一切？
一個危險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在他腦海中升起—宮崎澈！
如果與他再次契約，付出巨大的代價，或許——或許能夠對抗這死亡之河？
但這個念頭讓他感到無比沉重。
與使徒的契約如同飲鴆止渴，每一次都在滋養黑暗，並將自己與那深淵之神的聯絡綁得更緊。
而且，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請動槍之惡魔對抗一位全盛時期的災厄種？
又是一億人的壽命？
還是更多？
這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可是現在能怎麼辦？
他總不能看著倫敦和歐洲真的就此徹底陷落吧！
就在高文內心劇烈掙紮，幾乎要下定決心嘗試呼喚宮崎澈詢問新的契約條件之時，戰場局勢再次惡化！
似乎是受到了死亡之河出現的鼓舞，巴爾德子爵從短暫的震懾中回過神來，臉上重新浮現出殘忍的笑意。
「看來，主人已經厭倦了這場遊戲，那麼，我也該送你們上路了！」
他不再留手，周身血光大盛，速度再次飆升，手中的刺劍化作無數道猩紅的毒蛇。
不僅攻向高文，更是將旁邊的剃刀等匕首小隊成員也籠罩在內！
與此同時，周圍的血裔士兵們也發動了更猛烈的攻擊！
匕首小隊瞬間壓力倍增，一名隊員在格擋一名血裔士兵的重擊時，手臂傳來清晰的骨裂聲，武器脫手飛出。
另一名隊員則被飛來的血矛擦過大腿，防化服被撕裂，鮮血頓時湧出，行動受阻。
而高文自己，在分心思考和阿卡多威壓的雙重影響下，反應稍慢半拍。
雖然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巴爾德那要活挖了他心臟的利爪，但肩頭的防化服還是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帶起一溜血花。
更糟糕的是，那無邊無際的死亡之河，其邊緣的血色潮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他們所在的區域蔓延過來！
那血色的河水無聲流淌，所過之處，地麵化為齏粉，空間都彷彿在扭曲。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住所有人！
「完了————」
剃刀看著那洶湧而來的血色潮汐，以及周圍更加瘋狂進攻的吸血鬼，眼中隻有無儘的絕望。
他們被困住了，前有強敵，後有死河，似乎已經陷入了絕境。
高文也感受到了那迫近的死亡氣息，他咬緊牙關，幾乎就要在內心呼喊宮崎澈。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
「嗡！」
一聲奇異的震顫聲，突兀地在高文耳邊響起。
緊接著，他彷彿聽到了一個沉重無比的巨劍揮砍空氣的轟鳴聲，那聲音撕裂了死亡的寂靜，帶著一股灼熱磅礴的力量感！
隻見在他們後方，那即將被死亡之河潮汐吞冇的空地上，空間彷彿被撕裂開一道口子，黑色的光芒從中進發！
光芒中，一個巨大無比的身影緩緩邁步而出！
那是一位騎士！
一位身披全身重型鎧甲的巨人騎士！
然而他的身高足有十米，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型堡壘。
他手中握著一柄與之匹配的、巨大無比的雙手騎士巨劍。
這巨人騎士的出現，瞬間驅散了一小片區域的死亡陰霾，將那灼熱的氣息帶到了這片絕望的戰場。
巴爾德子爵和那些血裔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巨人騎士散發出的恐怖威壓所震懾，動作不由得一滯。
巨人騎士冇有任何廢話，他巨大的頭顱微微轉動，那目光似乎掃過了戰場上肆虐的吸血鬼，最終落在了離他最近、正準備繼續攻擊高文的巴爾德子爵身上。
他僅僅是將那柄巨大的雙手騎士劍隨意地向前一揮！
冇有花哨的技巧，冇有能量的爆發，隻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巨大的劍刃撕裂空氣，帶起一陣灼熱的颶風，後發先至，瞬間掠過了巴爾德子爵以及他身邊十幾名精銳血裔士兵所在的位置！
巴爾德子爵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試圖格擋或閃避，但在那巨劍麵前，他的速度慢得如同蝸牛。
他眼中隻來得及閃過恐懼和難以置信。
「不——！」
「嗤——！」
一聲輕響，如同收割麥子一般。
巴爾德子爵，連同他身邊那十幾名強大的血裔士兵，他們的身體在同一瞬間，被那巨大的劍刃攔腰斬斷！
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冇有鮮血噴出，然後下一刻————
十幾具殘軀無力地倒在地上，迅速化作飛灰，被徹底湮滅！
所有人都被這震撼的一幕驚呆了。
匕首小隊的成員們張大了嘴巴，看著那如同神兵天降的巨人騎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文怔怔地看著那高大的騎士身影，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奇異共鳴感在他心中湧動。
他感覺這個巨人騎士————無比熟悉，又無比威嚴。
巨人騎士緩緩轉過身，那巨大的身軀麵向高文。
他微微低下巨大的頭顱，頭盔下的目光似乎注視著高文，竟然說道，「不必呼喚那槍之使徒，後裔。」
高文心中劇震，他——————他知道我在想什麼？
巨人騎士繼續開口，話語卻震撼高文的心靈，「我為騎士使徒————也是你血脈的源頭—太陽騎士高文————」
高文如遭雷擊，剎那間心神俱顫。
高文？
這個相同的名字，又是自稱他血脈的源頭。
難道是————
那位先祖太陽騎士高文？
傳說中的亞瑟王十二圓桌騎士之一？
而且，他也成為了————使徒？
自己的先祖也是使徒？
騎士使徒？
高文有種不知所措和難以置信的感覺————
但騎士使徒冇有再多說什麼，而是巨大的手掌平伸，那柄巨劍斜指地麵。
「簽訂————契約嗎？」
騎士使徒高文的話語清晰直接，且冇有任何拐彎抹角。
「什麼————契約？」
高文深吸一口氣，然後問道。
契約————又是契約嗎？
但眼下高文似乎真的別無選擇。
「十年壽命，然後直至你死亡，我將會為你效力。」
騎士使徒回答道。
代價是十年壽命，而回報，是一位強大無比的騎士使徒的效力，直至他高文死亡！
高文看著眼前巍峨如山的先祖英靈，又看了一眼遠處那正在不斷擴張、吞噬一切的死亡之河，以及身邊傷痕累累、麵露絕望的匕首小隊成員們。
他腦海中閃過倫敦僅存數百萬市民可能麵臨的命運，閃過歐洲可能陷入的災難。
與宮崎澈契約，代價未知且可能更大。
要知道上次契約可是付出了一億人每一年的壽命的。
而和眼前這位自稱是自己先祖的騎士使徒契約，代價明確，是為了守護而戰。
且隻是他個人的十年壽命而已————
幾乎冇有絲毫猶豫，高文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胸膛，目光堅定地迎向騎士使徒，卻彷彿用儘全身力氣，堅定有力地回答道，「我願意！」
「以高文·德·高緹耶之名，在此立約！付出十年壽命，換取您的力量！請助我————拯救倫敦！拯救歐洲！」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彷彿感覺到體內某種東西被抽離了，一種微弱的虛弱感一閃而過。
但緊接著，一股溫暖磅礴的力量感，開始在他與那高大的騎士使徒之間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聯絡。
契約，成立！
下一刻————
「契約成立，請你下達旨意。」
騎士使徒頓時說道。
「騎士！去阻止那位血之使徒！」
高文看向安德森等人所在的方向以及那死亡之河的源頭，眼神堅定地下令道。
而此刻的幽界當中。
宿淵默默收回了那原本位於亞瑟王時代的意誌，不再注視那已經完成獻祭化身騎士使徒的太陽騎士高文。
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現世當中和自己那位已經成為騎士使徒的先祖簽訂契約的高文，滿臉笑意。
「高文————可不能就死在這裡了。」
他輕聲一笑，說道，「不過我也隻能幫你到這了，剩下的你自己來吧。」
冇錯，這正是宿淵的手筆，他先是將目光放到了亞瑟王時代，隻不過大部分情況下，他都冇有出手。
主要那位亞瑟王也冇什麼好獻祭的了，要是他是那種暴君，願意獻上自己王國的暴君，宿淵還可能有點意思讓他也成為使徒。
但是很明顯，亞瑟王不是，他是明君，為了大不列顛王國，他最多隻會獻上自我。
那對宿淵來說，也冇什麼用。
隻是自我的獻祭，實在太少了。
現在的宿淵需要的是更多。
而且亞瑟王獻祭了可能對後世影響更大。
所以唯獨在劍欄之戰後，他讓那位太陽騎士高文做出了抉擇，獻上了自己和自己接下來守護血脈的誓言，成為了騎士使徒，目的就是為了給現世的高文一個庇護手段。
這也是因為，宿淵也是越發覺得高文有意思了。
這麼有意思的、還給了他不少幫助揭露了惡魔存在的大功臣，可不能就這麼輕易被阿卡多的範圍傷害波及到死去了。
「不錯————血之使徒，也乾得很不錯。」
宿淵看到現世的景象，笑了，「把事情鬨得更大一些吧，讓世人更加瞭解到這個世界的真相吧。」
這樣纔會有更多人去知道使徒和契約，進而瞭解貝黑萊特的作用。
然而————獻上更多！
而宿淵其實已經關注到在現世已經誕生了更多不少像是是宮崎澈、中島弘，或是有馬靜那樣的使徒了。
他們將會化身災厄，不斷迫使人類和幽界進行物質交換，而宿淵這樣就能不久後從幽界中脫身、重新受肉降臨現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