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以神之名(月票加更)
而叛軍那邊。
君士坦丁堡的城牆已遙遙在望,雖尚未完全顯露其全部輪廓,但那象徵著帝國心臟的偉岸都城,已足以讓叛軍陣營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熱歡呼。
實時更新,請訪問
「君士坦丁堡!是君士坦丁堡!」
士兵們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揮舞著手中搶奪來的、鏽跡斑斑的武器,眼中燃燒著貪婪、仇恨以及對權力的渴望。
一路勢如破竹的勝利,早已將他們對帝國權威最後的敬畏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弗卡斯用回家和財富編織出的虛幻迷夢,以及自身被壓抑太久後爆發的嗜血**。
弗卡斯騎在一匹搶自帝**官的高頭大馬上,立於一座小丘之上。
寒風捲動著叛軍的旗幟,也吹拂著他因激動而潮紅的麵龐。
他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死死盯著遠方那座巨城的輪廓,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胸骨。
二十裡!
僅僅二十裡!
昔日一個卑賤的、被妻子咒罵冇出息的百夫長,如今竟能站在這裡,俯瞰著帝國的都城,麾下是數萬能征善戰、願為他赴死的驕兵悍將!
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暈眩的權力快感淹冇了他。
他也完全冇有想到,這場叛亂如此輕鬆,他和叛軍幾乎冇有受到多少困難和阻礙。
兩個月以來就一路勢如破竹地殺到了君士坦丁堡城下。
他的野心如同被澆灌了烈酒的野火,瘋狂滋長,膨脹到一個他自己都感到戰慄的程度。
那就是————他可能要坐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了!
不再是如同癡人說夢一般的吃語,而是觸手可及的甜美果實。
而為了這個目標,他弗卡斯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一切!
冇錯,弗卡斯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就為了他此刻那狂妄的野心!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皮甲內襯,那八顆緊貼著他麵板的貝黑萊特還是和此前一樣冇有出現任何變化,但是他有種獨特的感覺————
那就是他即將完成自己的願望!
「全軍聽令!」
弗卡斯猛地拔出短劍,聲音因極致的興奮而顯得有些嘶啞,「拿下此城,再殺入君士坦丁堡!殺入皇宮!請求陛下收回逆命!」
然而他說是這麼說,可真到了殺入皇宮的那一刻,豈會隻是讓莫裡斯一世收回讓他們在多瑙河畔就地越冬的命令而已。
他們會殺死所有查士丁尼家族的人,然後將所有財物、女人據為己有!
「殺!殺!殺!一—」
叛軍的咆哮聲如同海嘯,嗜血的**被徹底點燃。
然而,就在這時,前方煙塵揚起,一支規模不大的軍隊出現在地平線上,正正地擋在了他們通往君士坦丁堡的必經之路上。
而很快,叛軍的斥候飛馬來報,「將軍!前方發現帝**旗!人數約在五千左右!」
「五千?」
弗卡斯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輕蔑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帝國這是無人可用了嗎?就憑這五千人,也想阻擋我的數萬大軍?簡直是螳臂當車!」
他甚至連陣型都懶得仔細佈置,揮劍向前一指,意氣風發地吼道,「碾碎他們!一個不留!讓這五千人的屍體,成為我們踏入君士坦丁堡的階梯!」
叛軍們發出嗜血的嚎叫,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著那支看似不堪一擊的帝**陣發起了衝鋒。
大地在鐵蹄和叛軍們軍靴下震顫,聲勢駭人。
弗卡斯誌得意滿地看著這一切,彷彿已經看到對方被瞬間淹冇的場景。
但很快,衝鋒的浪潮在距離帝**陣尚有數百步時,竟不由自主地減緩了速度。
一種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縈繞啊住了衝在最前方叛軍士兵的心臟。
他們看清了。
在那支人數稀少的帝**隊前方,靜靜地站立著八個人。
八道身影,身披陳舊甚至破損的苦修袍,在千軍萬馬揚起的塵埃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卻又如此————刺眼。
他們如同激流中的八塊礁石,沉默地佇立著,對眼前洶湧而來的數萬大軍視若無睹。
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肅穆感從他們身上瀰漫開來,竟硬生生壓過了叛軍的喧囂。
弗卡斯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視力極好的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八人身上滿身的傷疤。
那些傷疤密密麻麻的,如同父神教的壁畫線條,佈滿了他們全身。
弗卡斯還看到了他們那平靜得近乎漠然、卻又深邃如淵的眼神。
那是————
即使是他這樣並非最虔誠的教徒,也曾在君士坦丁堡的教堂壁畫上,在街頭巷尾的傳說中,聽聞過他們的存在摒棄世俗享樂,以極端苦修磨礪自身,擁有著非人力量的父神教守護者,帝國隱藏起來的最強大的武力!
教廷的苦修士!
他們竟然真的來了!
但隻有八個人?
就敢直麵他的數萬大軍?!
然而一股寒意無法抑製地從弗卡斯的脊背竄起,瞬間衝散了他方纔的狂熱與傲慢。
他當然知道苦修士的強大,也曾在和波斯人的戰鬥中親眼見識過那驚鴻一瞥,那是遠超凡人想像的存在。
正因如此,就連昔日鼎盛時期強大的羅馬帝國都要向父神教妥協。
因為父神教的修士們擁有著可怕的力量。
所以此刻,麵對這八道沉默的身影,一種源於生物本能的、對未知超凡力量的恐懼,猛地攫住了他。
「停————停下!前列舉盾!緩進!」
弗卡斯的聲音帶上了些許顫抖,急忙下達了新的指令。
叛軍的衝鋒浪潮有些混亂地減緩下來,士兵們驚疑不定地看著前方那八個形單影隻卻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又回頭看向他們的領袖。
就在這時,八位苦修士中,為首的那一位苦修士緩緩抬起了頭。
埃拉裡斯特斯的目光穿越數百步的距離,彷彿兩道實質的冷電,精準地鎖定了騎在馬上的弗卡斯。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並不洪亮,卻奇異地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以父神和神子之名,止步。」
「叛首弗卡斯,跪地受縛,可免麾下無辜死傷,免除你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