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弗卡斯之亂(首訂加更)
弗卡斯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真空期。
他和其他叛亂的骨乾分子迅速行動起來,逐漸接管了營地的關鍵位置,分發武器,組織人手。
混亂中,忠誠於帝國的軍官或被孤立,或被控製,甚至有些原本完全忠於在壓力下選擇了倒戈。
局勢如同脫韁的野馬,迅速墜向無可挽回的深淵。
當古德溫等人終於從猶豫中驚醒,發現事態早已超出控製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整個帝**團,這支剛剛取得勝利的邊境雄師,在皇帝的錯誤命令、皇弟的懦弱逃避、高階將領的消極縱容以及弗卡斯極具蠱惑力的煽動下,徹底完成了從帝國保衛者到叛亂大軍的轉變。
可一切都太遲了的情況下,退守後方要塞的彼得,在短暫的驚恐和慌亂後。
這才終於從幕僚和古德溫將軍不斷傳來的緊急報告中,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已遠超他的想像。
前線軍營不是簡單的騷動,而是正在滑向全麵兵變的邊緣!
他那被奢華和傲慢矇蔽的頭腦,終於產生了一絲恐懼————
如果數萬大軍真的徹底叛亂,他這個最高統帥不僅戰功泡湯,更是首當其衝的問責物件,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在恐慌和一絲殘存的僥倖心理驅使下,彼得做出了一個遲來且天真的決定。
他必須親自前往軍營,以皇室的身份和權威,安撫士兵情緒,重新宣示皇帝的命令,或許能憑藉身份震懾住那些不懂事的大兵。
次日清晨,天氣陰沉,寒風凜冽。
彼得皇弟在一隊精銳親衛的簇擁下,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再次來到了前線大營。
與往日不同的是,軍營裡冇有了操練的號令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著的死寂和無處不在的、充滿敵意的注視。
士兵們並冇有像往常那樣聚集起來迎接統帥,而是三三兩兩地站在營帳外。
或靠在武器架旁,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甚至是一個敵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彼得強作鎮定,命令親衛在營地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後讓傳令兵吹響號角,召集全體士兵聽令。
號角聲在寒冷的空氣中迴蕩,但響應者寥寥。
士兵們磨磨蹭蹭地聚集過來,隊伍鬆散,毫無紀律可言,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和牴觸。
高階軍官們,包括古德溫將軍,也都麵色凝重地站在一旁,他們早已無力控製局麵,此刻更像是無奈的旁觀者。
彼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踏上臨時搭起的木台,拿出那份皇帝的詔令,試圖用他所能想像出的最誠懇的語氣開始演講,「帝國的士兵們!我的兄弟們!」
他的聲音因緊張,在寒風中顯得格外虛弱,「我知道————寒冬將至,諸位思鄉心切。但陛下的敕令,乃是為了帝國更長遠的考量!是為了徹底震懾蠻族,永絕後患!暫時的艱苦,是為了————」
他的話語蒼白無力,完全就是在扯國家大旗。
但————帝國的長遠考量和士兵們有毛的關係,他們隻想要溫暖且吃喝不愁的生活!
台下開始出現騷動,噓聲和不滿的嘟囔聲越來越大。
「————隻要我們再堅持一個冬天,來年春天————」
彼得還在硬著頭皮念稿。
就在這時,彷彿連上天都厭棄了他的說辭。
呼—!!!
一股極其猛烈的、突如其來的狂風毫無預兆地席捲了整個營地!
狂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和塵土,狠狠地拍打在彼得的臉上和身上,將他那華麗的鬥篷吹得瘋狂舞動,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他手中的敕令捲軸被狂風猛地奪走,紙卷在空中狼狽地翻滾了幾圈,然後「啪」地一聲,掉進了旁邊一處因士兵們日常洗漱而積滿汙水的泥濘窪地裡!
象徵著帝國權威的詔令瞬間被泥水玷汙。
演講被這陣邪風粗暴地打斷。
整個營地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那捲躺在泥水中的詔令,彷彿看到了帝國命令本身的可笑與無力。
彼得僵在原地,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一刻的狼狽和天意般的徵兆,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威嚴。
「看啊!」
一個洪亮而充滿煽動性的聲音適時地響起,打破了寂靜。
弗卡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人群前方,指著泥水中的捲軸,大聲怒吼,「連父神都厭棄了這道荒謬的命令!風都在阻止這讓我們送死的謊言!這就是帝國的答案,把我們像垃圾一樣丟在這裡爛掉!」
「他說得對!」
「帝國拋棄了我們!」
「我們不再效忠這樣的皇帝!」
「這是逆命!這是逆命!」
士兵們的情緒被弗卡斯的話語和剛纔那戲劇性的一幕徹底點燃,憤怒的火山終於全麵爆發!
人群開始向前湧動,怒吼聲震天動地。
彼得和他身邊的軍官們嚇得麵無人色。
那些高階軍官們,包括古德溫,此刻想的已經不是如何平息事態,而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們驚慌失措地簇擁著嚇傻了的彼得,幾乎是連拖帶拽地將他拉下木台,在親衛隊的拚死保護下,狼狽不堪地衝破人群,向著營外停靠馬匹的地方瘋狂逃竄,再一次拋棄了他們的軍隊。
最高統帥和高階軍官們的再次臨陣脫逃,如同最後一道赦令,徹底解放了叛軍。
而且很快,彼得和那些逃跑的高階軍官們就被憤怒的士兵們追上,將其全部直接殺死!
軍營徹底陷入了狂歡與暴亂之中。
武器被分發,帝國鷹旗被扯下踐踏,糧倉和酒窖被開啟————
「弗卡斯!」
「弗卡斯纔是我們的領袖!!」
在震耳欲聾的、有節奏的盾牌敲擊聲和狂熱的歡呼聲中。
在這片叛亂的營地上,原本隻是一個卑微百夫長的弗卡斯,踩著帝國的廢墟和權威,在血色的夕陽下,被叛軍的盾牌托舉而起,擁立為新的領袖!
他站在人群之巔,初次感受著權力帶來的無上快感,胸前那八顆貝黑萊特灼熱得彷彿要燃燒起來。
於是————他興奮地拔出短劍,指向君士坦丁堡的方向,發出了接下來改變帝國和統治帝國許久的查士丁尼家族的命運的怒吼。
「向君士坦丁堡進軍!讓陛下收回這等逆命!」
「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