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掃地僧的簡曆。------------------------------------------。，而是因為他腿軟了。，笑眯眯地說要教你怎麼查太虛宗——這種場麵在修仙小說裡通常隻有兩種結局：要麼你是主角，要麼你是屍體。“錦鯉，”陳樂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他說要教我查太虛宗。”“我聽到了。”錦鯉的聲音比他更小。“太虛宗是什麼級彆的宗門？”“仙界排名第三。掌門叫太虛真人，活了八千年。門下弟子三萬，光是長老就有五十多個。”錦鯉頓了一下，“上一個說要查太虛宗的人，現在還在輪迴大廳排隊。”。，看向老頭，露出一個產品經理麵對甲方時專用的職業微笑：“敢問前輩尊姓大名？”：“名字不重要。你就叫我……掃地僧吧。”“掃地僧？”陳樂愣了一下，“你一個太虛宗的人，叫自己掃地僧？這跟保安隊長叫自己滅霸有什麼區彆？”，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震得靈石屏上的資料都抖了三抖。“有意思，有意思。”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是第一個聽到這個名字不害怕的人。”“我應該害怕嗎？”“彆人聽到‘掃地僧’三個字，會想起太虛宗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執法長老。”老頭笑眯眯地說，“但你不是修仙界的人，你不知道。所以你不怕。”
陳樂的笑容僵在臉上。
執法長老？
殺人不眨眼？
他低頭看了一眼老頭手裡的掃帚——那根掃帚的杆子上，隱隱刻著幾個小字，因為磨損已經看不太清了。但他勉強辨認出兩個字：“誅仙”。
誅仙掃帚。
一個拿著“誅仙掃帚”的老頭，笑眯眯地坐在他對麵，說要教他查太虛宗。
陳樂覺得自己可能活不過今天晚上了。
“彆緊張，”掃地僧看出了他的恐懼，“我已經退休了。現在真的是掃地的。太虛宗後山那三千六百級台階，每天都是我掃的。”
“三千六百級台階，每天掃一遍？”錦鯉插嘴，“那你每天得掃多久？”
“大概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掃三千六百級台階？”陳樂算了一下，“那你平均兩秒鐘掃一級台階？”
“對啊。”掃地僧理所當然地說，“因為我用劍法掃地。一招‘橫掃千軍’能掃二十級台階。一招‘天女散花’能把灰塵吹到隔壁山頭。”
陳樂沉默了。
一個用劍法掃地、兩秒鐘掃二十級台階的退休執法長老，跑到功德辦事處來找他一個臨時工。
這劇情，怎麼看都不對勁。
“前輩，”陳樂決定開門見山，“你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掃地僧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竹簡，放到桌上。竹簡很舊，邊角都磨毛了，上麵寫著三個字：功德簿。
“這是我掃了三千年地，在太虛宗後山撿到的。”他說，“你開啟看看。”
陳樂猶豫了一下，伸手翻開竹簡。
第一頁是一張表格，密密麻麻列著名字和數字。他掃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
表格上的名字，全是太虛宗弟子的。每個名字後麵跟著兩個數字：一個是“賬麵功德”，一個是“實際功德”。
賬麵功德和實際功德，差距巨大。
比如第一個名字——太虛宗掌門大弟子“玄清”，賬麵功德十萬八千點，實際功德隻有三千二百點。
差了三十多倍。
陳樂一頁頁翻下去，發現每個人都是如此。賬麵功德是實際功德的十倍到百倍不等。
“這是……”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太虛宗的功德賬本。”掃地僧的聲音很平靜，“真正的賬本。”
錦鯉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太虛宗在虛報功德？”
“不是虛報。”掃地僧搖頭，“是挪用。”
“挪用？”
“清虛宗的功德，最終流向是太虛。”掃地僧重複了陳樂在走廊裡看到的那張紙條上的話，“但你知道功德是怎麼從清虛宗流到太虛宗的嗎？”
陳樂搖頭。
“功德轉移需要兩個條件：第一，接收方必須是‘上級宗門’；第二，轉移理由必須是‘宗門貢獻’。”掃地僧豎起兩根手指，“清虛宗是太虛宗的附屬宗門，符合第一個條件。至於第二個條件——‘宗門貢獻’的定義非常寬泛。提供物資算貢獻，提供人纔算貢獻，提供……”
他停頓了一下。
“提供‘功德資料’也算貢獻。”
陳樂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突然連上了。
“你的意思是，”他慢慢說道，“清虛宗不是自己在刷功德，而是在幫太虛宗刷功德？”
掃地僧冇有回答，隻是把那捲功德簿往前推了推。
陳樂低頭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
如果清虛宗是在幫太虛宗刷功德，那趙清明就不是一個人在作案，而是一個龐大流水線上的一個環節。他的“協助同門突破”隻是刷功德的手段之一，真正的目的是把刷出來的功德通過“宗門貢獻”的名義轉移給太虛宗。
而太虛宗拿到這些功德之後，再用某種方式“洗白”，變成賬麵功德。
這就是為什麼太虛宗能在仙界排名第三——不是因為他們的弟子真的做了那麼多善事，而是因為他們有一個龐大的功德造假流水線。
“你知道這件事多久了？”陳樂抬起頭，看向掃地僧。
“三千年。”
“三千年？！”陳樂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你知道了三千年，什麼都冇做？”
掃地僧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我做了一件事。”他說，“我退休了。”
“退休有什麼用？”
“退休之後，我就不是太虛宗的人了。我可以把這份功德簿交給不屬於太虛宗的人。”他看向陳樂，“比如你。”
陳樂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隻是一個臨時工，功德餘額-50，入職不到一天。為什麼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掃地僧，要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他？
“因為我快死了。”掃地僧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的功德快扣完了。”
他伸出手，手腕上浮現出一串數字：-9，870。
負九千八百七十點功德。
“執法長老的功德補貼比督察高，但三千年的質疑和調查，已經把補貼消耗完了。”掃地僧收回手，笑了笑，“再扣一百三十點，我就歸零了。”
功德歸零，原地爆炸。
陳樂看著那個數字，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所以你找我，是因為……”
“因為你是個外人。”掃地僧說，“你不是修仙界的人，你不受功德規則的完全約束。你可以質疑係統，可以調查太虛宗，可以做我們這些‘局內人’做不到的事情。”
他站起來，拿起掃帚，走到門口。
“功德簿我留給你。怎麼用是你的事。”他回頭看了一眼陳樂，“但我提醒你——太虛宗已經知道你在查他們了。你從督察那裡回來的路上，有人跟蹤你。”
陳樂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那張紙條是你留的？”
掃地僧冇有回答，隻是笑了笑，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靈石屏突然亮了。
天道客服發來一條新訊息：
“通知：功德辦事處臨時工陳樂，您的檔案已被標記為‘重點監控物件’。標記原因：涉嫌調查敏感資料。如有異議，請提交申訴。申訴處理週期：三十至九十個工作日。”
陳樂盯著那條訊息，一動不動。
錦鯉在旁邊小聲說：“你現在知道為什麼冇人查太虛宗了吧？”
陳樂冇有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功德簿，又看了看靈石屏上那條冷冰冰的通知。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讓錦鯉後背發涼——她見過這種笑容。上一次陳樂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他開通了功德貸。
“錦鯉，”陳樂說，“後天是不是清虛宗開放日？”
“是……你想乾什麼？”
“我想去看看，那個趙清明到底是怎麼‘協助同門突破’的。”
陳樂把功德簿塞進袖子裡，走到靈石屏前，開始搜尋清虛宗的地圖和宗門佈局。
錦鯉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入職不到一天的臨時工，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要瘋。
貔貅主任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
夢話的內容是：“嗯……好吃……”
靈石屏的角落裡，那行灰色的小字還在閃爍：
“功德係統底層註釋——‘善行感應’模組由實習生‘忘機’編寫，未經測試，直接上線。”
陳樂盯著“實習生”三個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一個實習生寫的模組，執行了幾千年，誰都不敢動。
這個係統，比他想象的還要離譜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