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錯誤檔案------------------------------------------，第一頁就讓他皺起了眉。：清虛宗內門弟子“趙清明”，過去三個月功德值暴漲三萬點。三萬點是什麼概念？按照功德係統的標準，救一個凡人漲十點，斬妖除魔漲一百點，渡化一個魔教弟子漲一千點。三萬點，相當於救了三千個凡人，或者斬了三百隻妖。——零次。，功德值卻比在外斬妖的弟子還高，這就像某個程式員說自己從來冇寫過程式碼，但GitHub上有十萬次提交。“這資料明顯有問題，”陳樂把檔案拍在桌上，“你們之前冇人查？”，手裡把玩著一枚靈石：“查了。上一個負責這個案子的臨時工，查了三天，然後功德值突然扣了兩千，嚇得他直接辭職跑路了。”“扣了兩千？為什麼？”“係統說‘調查過程中產生惡意質疑，扣除功德以示懲戒’。”，隨即反應過來：“意思是——你不能懷疑功德係統？懷疑就扣分？”：“聰明。所以這破地方冇人願意待。你查案子，案子還冇查清楚，自己先被扣成負數了。”。——每次提優化建議，領導都說“你這個需求優先順序不高”；每次發現係統bug，運維都說“這個不是bug，是feature”。現在倒好，連質疑都不行了，質疑直接扣分。“行，”陳樂坐直身體，“那我換個思路。不質疑係統，質疑資料。”“有區彆？”“當然有。”陳樂翻開竹簡，指著趙清明的功德明細，“你看，他的功德來源寫的是‘善行感應’。這個‘善行感應’是什麼意思？”
錦鯉湊過來看了一眼：“就是係統自動感應到的善行，不需要人工申報。比如你走在路上扶了個老奶奶，係統感應到了，自動給你加分。”
“那感應機製是什麼？基於什麼判斷？”
“誰知道呢。上古程式碼寫的，註釋都丟了。”錦鯉攤手，“反正係統說你做了善事，你就做了。你彆問，問就是排期。”
陳樂盯著“善行感應”四個字，腦子裡開始高速運轉。
作為產品經理，他最擅長的就是逆向拆解——你告訴我係統做了什麼，我反推係統是怎麼做到的。
“感應”意味著一定有觸發條件。條件可能是行為模式、靈氣波動、或者某種特定的“功德頻率”。如果趙清明冇有出宗，那他的“善行”一定發生在宗門內部。但宗門內部能做什麼善事？給師兄弟打飯？幫長老掃地？這些事漲不了那麼多功德。
除非……
陳樂突然站起來，走到靈石屏前，刷了一下令牌。
天道客服的介麵彈出來，還是那個排隊的提示。他直接忽略，點進了“功德明細查詢”的二級頁麵。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查詢功德明細需要消耗10功德。您的功德餘額：0。是否開通功德貸？”
“連查明細都要收費？”陳樂扭頭看向錦鯉。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冇人查案子？”錦鯉冷笑，“查一次扣十點，查錯一次扣兩百點，查到敏感資訊直接扣一千點。這係統就是 designed to fail。”
“你還會英文？”
“穿越者又不止你一個。”
陳樂收回視線，盯著螢幕上“開通功德貸”的按鈕。
他知道功德貸是個坑。利息日結，利滾利，上一個借過的人現在還在跑路。但如果不查明細，這個案子根本冇法推進。而且他隱約覺得，趙清明的三萬點功德背後，藏著一個更大的問題——一個可能動搖整個功德係統根基的問題。
“錦鯉，”陳樂問，“如果我開通功德貸，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錦鯉看著他，難得認真起來：“最壞的結果？你查到的資訊如果是係統不允許你查的，係統會一次性扣除你所有功德，包括你借來的。到時候你欠的功德比命還長，要麼跑路到下界永遠不回來，要麼……”
“要麼？”
“要麼被功德討債團追到死。”錦鯉指了指窗外，“你看那邊。”
陳樂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遠處天空中有幾個黑點正在移動。仔細一看，是幾個穿著統一製服的人，胸口繡著一個“債”字，正追著一個禦劍飛行的修士滿山跑。
“功德討債團，”錦鯉說，“專門追欠功德的人。抓到之後，強製打工還債，利息按日計算。上一個人被抓到之後，在天道客服門口掃了三百年地，現在還冇還完。”
陳樂看著那個被追得狼狽逃竄的修士，又看了看螢幕上“開通功德貸”的按鈕。
三秒鐘後，他按了下去。
螢幕上彈出一行字：“功德貸開通成功。您已獲得100功德。日利率5%，複利計算。到期未還，將自動轉交功德討債團處理。”
“你瘋了！”錦鯉瞪大眼睛。
“我冇瘋，”陳樂已經點進了功德明細查詢頁麵，飛快地輸入趙清明的編號，“我隻是算了一筆賬。日利率5%，複利計算，借100功德，三十天後要還432塊。但如果我破不了這個案子，我這輩子就是個臨時工，連查明細的資格都冇有。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死個明白。”
明細頁麵載入出來了。
趙清明的功德記錄被拆成了上千條細目，每一條都標註了時間、地點和“善行型別”。陳樂一條條往下翻，突然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怎麼了？”錦鯉湊過來。
陳樂冇說話，隻是把螢幕轉向她。
錦鯉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趙清明的功德記錄上，密密麻麻全是同一條善行型別——
“協助同門突破瓶頸。”
每條記錄的時間間隔非常規律，幾乎每隔兩個時辰就有一條。而且“協助”的物件，三個月來從未重複——清虛宗上上下下三百多個弟子，全被他“協助”了一遍。
“協助同門突破”確實算善行，係統感應到就會加分。但問題是，一個人不可能每天幫彆人突破兩次。突破瓶頸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不是請客吃飯。
除非……
“除非這不是真實的‘協助’，”陳樂慢慢說道，“而是某種‘批量製造’的善行。”
他抬起頭，看向錦鯉：“你們仙界有冇有一種東西，可以模擬靈氣波動，讓係統誤以為有人在做好事？”
錦鯉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有，”她說，“但那玩意兒是違禁品。而且……”她頓了頓，“能搞到那種東西的人，不可能是普通弟子。”
陳樂和錦鯉對視一眼，同時看向貔貅主任。
貔貅主任正在吃第三隻燒雞，完全冇有注意到他們的目光。
“主任，”陳樂走過去，“清虛宗背後是誰？”
貔貅主任停下咀嚼，看了他一眼。
然後它用尾巴在地上寫了兩個字。
陳樂低頭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那兩個字是——
“太虛。”
靈石屏上，天道客服突然發來一條新訊息：
“檢測到使用者查詢敏感資料。根據《功德係統安全協議》第872條，本次查詢將被記錄並上報。如有疑問，請聯絡您的直屬上級。”
陳樂還冇來得及反應，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男人站在門口，胸口的徽章上刻著兩個字——
“督察。”
他看著陳樂，麵無表情地說：“功德辦事處臨時工陳樂，你涉嫌違規查詢係統敏感資料。請跟我們走一趟。”
陳樂看了一眼貔貅主任。
貔貅主任把最後一口燒雞嚥下去，打了個嗝，然後——翻了個身，背對著所有人，開始睡覺。
錦鯉在旁邊小聲說：“主任的意思是……你自己看著辦。”
陳樂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他看著門口的督察，露出一個產品經理在麵對緊急需求時特有的微笑——
“行，走吧。正好我有一份《功德係統使用者體驗優化方案》想找人聊聊。”
督察愣了一下，顯然冇見過這種主動配合的犯人。
但他很快恢複了冷漠的表情，側身讓出一條路。
陳樂邁步走向門口，路過靈石屏時，餘光瞥見螢幕角落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他停了一下，看清了那行字：
“功德係統底層註釋——‘善行感應’模組由實習生‘忘機’編寫，未經測試，直接上線。”
陳樂的腳步頓了頓。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嘴角的弧度比剛纔更大了。
這個係統，比他想象的還要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