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色逐漸變暗以後我和馬和平宋玉瑩兩人的聊天才告一段落。玻璃門外的街道已經亮起星星點點的霓虹，靜吧裡舒緩的爵士樂混著咖啡香氣，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流淌。
在我們分開的時候宋玉瑩不忘對我調皮地握緊拳頭：“達哥，加油！爭取順利通關！”她馬尾辮上的蝴蝶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眼睛亮晶晶的像浸著兩汪清泉。
我也衝她微微一笑：“好！我們共勉。”
說著伸手虛點了點她頭頂的蝴蝶結，惹得她笑著躲開。
接著我看向馬和平調侃道：“怎麼不見你給我加油鼓勁？”
馬和平倚在吧檯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咖啡拉花的勺子，挑眉道：“達哥，這不是還冇到出征的時候嘛，我的鼓勵從來都是在出征之前！”他嘴角噙著一抹壞笑，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
我無奈地搖頭：“每次都被你懟得冇話說。”
“那是達哥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計較。”馬和平笑著把咖啡杯推過來，“這杯算我請的，就當給未來的老司機提前慶祝。”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濃鬱的香氣在舌尖散開。走出靜吧時，晚風裹挾著初春的熱氣撲麵而來，街邊的梧桐樹影在路燈下搖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長。
回到家以後外邊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我褪去外衣來到浴室準備洗去一身倦乏，用更好的狀態來迎接明天嶄新的考驗。
浴室蒸騰的熱氣驅散了一天的疲憊。我剛用浴巾裹住濕漉漉的頭髮，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螢幕亮起熟悉我用字型軟體改變藝術字型“劉雪婷”，是劉雪婷打來的電話。
“等會兒！”我慌忙抓起吹風機，胡亂吹了兩下頭髮，這才按下接聽鍵。
聽筒裡裡，劉雪婷慵懶的聲音傳來:“在乾什麼呢，還冇回家？”
“剛到家呢……”
我話還冇說完劉雪婷急促的聲音便打斷我繼續說下去:“那你還不快上線，我都等了好久了！”
我來不及結束通話劉雪婷的電話便已經來到書桌前，啟動電腦登上QQ。對話方塊便迫不及待的彈了出來。
當視訊聊天連線成功以後，螢幕的冷光映在劉雪婷臉上。她穿著那件印著卡通貓咪的睡衣，髮尾還彆著可愛的草莓髮卡。“剛練完車？頭髮還滴著汗水呢！駕校練車有那麼刺激？弄得你滿頭大汗！”
她舉著手機往後退了退，鏡頭裡露出她身後貼滿卡通人物海報的白牆:“快說說，今天有冇有被教練罵哭？”
“哪能啊！”我把手機對準攝像頭，翻出白天在駕校拍的幾張照片，“我們教練可有意思了，用玩具方向盤教我們打方向，還說這是‘駕校祖傳教具’。”我學著王教練的腔調，故意壓低聲音：“‘彆笑！這可是二十年前教出全省冠軍的神器！’”
劉雪婷笑得趴在桌子上，手機螢幕跟著劇烈晃動：“哈哈哈哈，你們教練也太逗了！”
“對了，你知道嗎？”我掀開領口，給她看安全帶勒出的紅痕，“我今天差點把油門當火箭發射器。教練說我這要是冇係安全帶，就直接飛出車窗摘月亮了。”
“哈哈哈哈！”劉雪婷直起身子，眼睛笑成兩條縫，“馬和平和宋玉瑩知道這事不得笑瘋？”
“他們早知道了！”我無奈地搖頭，點開手機相簿，把宋玉瑩在網上論壇找到的我被彆人偷拍到的取名“駕校倖存者”照片找出來。照片裡我表情扭曲，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活像隻受驚的鴕鳥。還有網友拍的搞笑表情包，配文“新手司機的迷惑操作”，看得劉雪婷笑出了眼淚。
“宋玉瑩還說要每天獎勵我棒棒糖，慶祝我冇把教練車開出地球。”我拿起床頭櫃上的草莓味棒棒糖晃了晃，“喏，這就是今天的戰利品。”
劉雪婷托著下巴，突然認真起來：“不過說真的，教練教得怎麼樣？感覺你還挺喜歡這個教練的。”
“超負責！”我點開相簿裡王教練用捲尺比劃離合距離的照片，“他連座椅調整的細節都教得特彆仔細，說什麼‘離合要踩到底，腳和踏板距離必須保持三指寬’。”想起教練半蹲在副駕，迷彩褲膝蓋處的補丁跟著上下晃動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而且特彆有耐心，小林倒車入庫總壓線，急得快哭了，教練還從口袋裡掏出巧克力哄她。”
我頓了頓，想起夕陽下訓練場飄著飯菜香的場景。王教練擦著汗總結：“今天表現不錯，尤其是鐘先生。雖然差點把油門當火箭發射器，但至少記住了安全帶的重要性。”其他學員圍在教練身邊，笑聲混著蟬鳴，在暮色裡輕輕盪漾。
“雖然今天鬨了不少笑話，但真的學到了很多東西。”我靠在電腦椅靠背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細長的銀線。
視訊那頭傳來翻書的聲音，劉雪婷一邊整理筆記一邊說：“那就好，我還擔心你遇到凶巴巴的教練呢。我之前聽同事說，有些教練脾氣可暴躁了，動不動就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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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狡黠地眨眨眼：“不過你這‘油門當火箭發射器’的事蹟，我可得記下來，以後等你拿了駕照，咱們聚會時好好講講。”
“得了吧你！”我抓起床上的玩偶朝電腦攝像頭扔過去，“下次你考試的時候，換你分享備考趣事，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被《營銷心理學》折磨得夠嗆。上次視訊你眼睛下麵的黑眼圈，都快趕上國寶了。”
“哪有那麼誇張！”劉雪婷對著鏡頭瞪了瞪眼，“不過最近背書背得頭都大了，昨天做夢都在背皮亞傑的認知發展理論。”
我們又聊了會兒各自的近況。她說起公司裡的趣事，同辦公室的小姐妹偷偷在中午的時候在辦公室煮火鍋，結果觸發了煙霧報警器；我則說起靜吧新推出的特色飲品，馬和平研發的“駕校驚魂特調”，用咖啡和薄荷糖漿調出離合踏板的顏色。
直到劉雪婷在鏡頭裡她輕揚下頜，粉潤櫻唇如春日綻放的山茶般緩緩舒展，櫻唇微啟。微闔的睫羽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暗影，帶著幾分慵懶的氣息漫過耳畔，似晨露墜於花瓣，氤氳著清淺的睏倦與柔媚。劉雪婷這樣一個哈欠真是嫵媚動人，讓我不由深陷在那一聲“哈—”的哈欠聲中難以自拔。
劉雪婷見我愣神，馬上明白過來，肯定我又是被她剛纔那風情萬種的形象影響到了。每次當我用癡迷的眼神盯著劉雪婷的時候，雖然她總會有難為情的感覺，但心裡卻是無比的甜蜜。
我知道其實不光我自己因為白天練車，現在感覺疲倦，其實劉雪婷也不容易，她除了白天要辛苦出去跑業務以外，下班以後同樣需要學習充電。最近我就經常能夠透過攝像頭看到螢幕裡劉雪婷的書桌上擺滿了關於營銷和營銷心理學的書籍。
這時候看到她打哈欠我纔跟她道:“雪婷要不今晚我們就聊到這兒吧，我看你也疲倦了，要不早點休息。”
劉雪婷確實是感覺現在的自己精神不太好，也冇再矯情，點頭道:“那好吧你也早點睡覺。完了彆再玩遊戲，明天還得繼續練車。安全第一，好好休息！”
道完再見，
我們才依依不捨地準備下線。她對著鏡頭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好好練車，等你學成歸來，本姑娘可要坐你的副駕兜風！”
“放心！”我笑著應下，“到時候保證給你表演個教科書級彆的倒車入庫，絕對不會再把油門當火箭發射器了。”
“那我可記住了！”劉雪婷衝我揮揮手，“晚安啦，夢裡彆再踩錯油門！”
“知道啦！你也早點休息，彆再熬夜背書了。”
關閉電腦，房間陷入一片寂靜。窗外的月光愈發皎潔，透過紗簾在牆上投下斑駁的樹影。我躺在床上，白天學車的點點滴滴又在腦海裡回放。宋玉瑩的棒棒糖，馬和平的調侃，王教練的金句，還有劉雪婷的笑聲，像一串五彩斑斕的珠子，串起了這個平凡卻又充滿歡笑的日子。
或許正如宋玉瑩說的，這些糗事和歡笑，終會成為多年後回憶起來仍會嘴角上揚的珍貴片段。而此刻，在月光的溫柔包裹下，我帶著對明天的期待，漸漸沉入夢鄉。夢裡，我正開著車，載著朋友們行駛在灑滿陽光的道路上，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自由的味道。
躺在床上後，雖然有種疲倦感襲來，但我的大腦還是充滿興奮並冇有能夠馬上進入睡眠狀態。我翻了個身，將臉埋進帶著洗衣液清香的枕頭裡，白天的記憶如同車窗外掠過的風景，在腦海裡一幀幀閃回。第一次握住方向盤時，掌心沁出的薄汗幾乎要洇濕皮質握把，連呼吸都不自覺屏住，直到教練笑著提醒“肩膀彆繃太緊”，才驚覺自己整個人都僵成了雕塑；而當右腳試探性地踩下油門，引擎低鳴化作歡快的鼓點，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掠過發燙的臉頰，那種掌控機械向前飛馳的雀躍，比任何遊樂場的過山車都更讓人上癮。
練完車在靜吧與馬和平和宋玉瑩相聚的時光，則像是給緊繃神經敷上了一層溫水。他們捧著熱飲，七嘴八舌分享著各自的生活碎片，馬和平拍著我的肩說“新手學車慢慢來，咱們隨時給你兜底”，宋玉瑩掏出棒棒糖鼓勵我，給我加油鼓勁的柔和眼神都是我在人生高速路上的服務區，能讓我在疲勞的行駛之後得到片刻的休息。
那些看似隨意的調侃與叮囑，像冬日裡的暖陽，熨平了我因職場壓力蜷縮的棱角。
最讓我嘴角不自覺上揚的，是每天與劉雪婷在網上的閒談。如同她踩著金黃的晚霞，絮絮叨叨說著新發現的小眾樂隊，眉眼彎彎的模樣比任何安神曲都管用。當她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天邊的火燒雲驚呼“像不像融化的草莓冰淇淋”，我才驚覺自己一整天緊繃的弦，竟在某個瞬間悄然鬆弛下來。此刻回想，那些瑣碎的日常對話，那些藏在玩笑裡的溫柔，纔是疲憊生活裡最治癒的良藥。原來幸福從不是驚天動地的瞬間，而是這些有人陪伴、有人傾聽的平凡時刻，如同暗夜中的螢火，明明滅滅，卻始終溫暖著心房。
不知不覺間，我就在隻有我一個人的空間裡，但卻感覺非常溫馨的氛圍中慢慢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