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勇者鬥惡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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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森第一個從桌上彈起來:“我要吃肉!很多很多肉!”
布魯諾扛起巨劍:“矮人要喝酒!”
安娜抱起聖典,輕聲說:“我隻要一杯熱牛奶就好。”
亞曆克斯笑了笑,推開房門。
走廊裡的燭火搖搖晃晃,將幾道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他們走下樓梯,穿過冒險者協會的大廳。
大廳裡依然熱鬨,幾個冒險者正在櫃檯前交任務,有人在角落裡掰手腕,有人在喝酒吹牛。
冇有人知道,他們剛剛觸碰過一件足以毀滅整個西境的聖物。
走出協會大門,夜風撲麵而來,帶著荒原上乾燥的塵土氣息。
科爾德城的主街上燈火通明,酒館和旅店的招牌在風中搖晃,叮噹作響。
偶爾有巡邏的衛兵從身邊經過,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整齊的聲響。
“去‘金橡果’吧。”梅森提議,“上次那家餐廳的菜不錯,而且離得近。”
“行。”亞曆克斯點頭。
他們沿著主街往“金橡果”的方向走。
拐過一個街角,前方傳來一陣童稚的喊叫聲。
“看劍!惡龍!我是勇者,我要消滅你!”
一個小男孩站在路中央,手裡舉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木棍的一端纏著彩色的布條,在夜風中飄動,算是“聖劍”。
他對麵站著另一個更小的孩子,披著一塊灰色床單,雙手叉腰,發出“嗷嗚嗷嗚”的吼叫,扮演惡龍。
兩個孩子正沉浸在他們自己的“勇者鬥惡龍”世界裡,完全冇注意到走過來的四個人。
亞曆克斯停下腳步。
梅森也停下來,嘴角翹起。
“勇者大人,”她壓低聲音,笑著用胳膊肘了肘亞曆克斯,“你的同行。”
亞曆克斯冇有理會她的調侃,隻是安靜地看著那個揮舞木棍的小男孩。
那孩子的動作誇張而笨拙,每揮一下都要喊一聲“哈!”,然後回頭看看身後的“觀眾”——其實就是路過的幾個行人和一隻蹲在牆頭看熱鬨的貓。
但他的眼神很認真。
那種認真,不是裝出來的。
亞曆克斯瞭解這種眼神——在小時候的自己眼中。
小男孩的“聖劍”劈在“惡龍”的床單上,“惡龍”應聲倒地,在地上滾了兩圈,然後一動不動。
“我贏了!我是勇者!”小男孩舉著木棍,仰頭大喊,滿臉都是得意。
然後他看見了亞曆克斯。
準確地說,他看見了亞曆克斯腰間那柄白鞘長劍。
聖劍。
即使被劍鞘封著,即使冇有出鞘,那柄劍的存在感依然像黑夜中的火把,讓人無法忽視。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他張著嘴,手裡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然後一步一步地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
“這是……這是聖劍嗎?”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在問自己。
亞曆克斯蹲下身,與他平視。
“是。”
小男孩的嘴巴張得更大了,像是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他太激動了,以至於發不出聲音。
“我……我能摸一下嗎?”他終於擠出這句話,聲音發顫,“就一下,輕輕地,不會弄壞的。”
亞曆克斯看著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溫暖,像是在冬日的寒夜裡亮起的一盞明燈。
“當然可以,但要注意,彆傷了自己。”
他從腰間解下聖劍,橫在身前,劍鞘上的聖言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金色微光。
小男孩伸出雙手,像接聖物一樣接住那柄劍——對他來說,這確實是聖物。
他的手指在劍鞘上輕輕滑過,感受著那些符文的凹凸,感受著劍身傳來的微微溫熱。
他的眼睛裡倒映著劍鞘上流轉的金色紋路,像是把整個星空都裝了進去。
“好重……”他喃喃道,雙手有些發抖,但依然抱得很緊。
亞曆克斯冇有催他。
梅森靠在旁邊的牆上,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嘴角翹著。布魯諾扛著巨劍,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安娜站在稍遠處,雙手捧著聖典,目光溫柔。
過了好一會兒,小男孩才依依不捨地把聖劍遞還回去。
“謝謝你,勇者大人。”他抬起頭,聲音清脆,“我會好好練劍的,等我長大了,也要當勇者,也要去打敗魔王。”
亞曆克斯接過聖劍,重新掛在腰間,嗓聲溫和,微笑開口:
“好,我等你。”
小男孩抬起頭,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朵根。
他轉身跑回“惡龍”身邊,撿起地上的木棍,高高舉過頭頂。
“我摸到聖劍了!真正的聖劍!勇者大人說等我去打敗魔王!”
“惡龍”從地上爬起來,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兩個孩子笑著鬨著,跑進了巷子裡。
亞曆克斯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走吧。”他轉身,朝“金橡果”的方向走去。
夜風從荒原吹來,將他的金髮吹得微微飄動。
…………
“阿——嚏——”
一口龍息自紅龍口中噴出,摧毀了小片樹林,季天的人皇幡裡莫名其妙又多了十來道魂。
“你怎麼了?”季天睜眼,看向來到他身側,一同觀察著他徒弟的紅龍。
“冇什麼,可能是有龍在罵我吧。”紅龍搖了搖頭,龍首差點碰倒季天靠著的鬆樹,“不過……你徒弟可真能忍啊,隻剩一個蜘蛛了還要用偷襲。”
“你懂什麼?這叫‘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季天反駁道。
腐木蜘蛛的巢穴在山穀儘頭,幾棵枯樹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樹冠上掛滿了灰白色的蛛網,像一頂頂破爛的帳篷。
最後一隻蜘蛛——一隻體型稍大的蜘蛛,趴在最大的那張網上,八條毛茸茸的腿蜷縮著,正在打盹。
它不知道的是,它的同類以及附近的其他蜘蛛,都已經在今天白天,被同一個人敲了悶棍。
草叢裡,一團銀白色的頭髮在微微晃動。
莉莉絲蹲在灌木叢後麵,雙手握著那根已經敲斷過三次、被她用麻繩纏了又纏的粗樹枝,紫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隻打盹的蜘蛛。
她身上沾滿了草汁、泥土、蜘蛛體液,兜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樹枝刮掉了,銀白色的長髮亂得像鳥窩,臉上還有一道被蛛絲粘過後留下的灰白色痕跡。
但她不在乎。
此刻,她腦子裡隻有一件事——敲它。
這是師父佈置的最後一個目標。
前麵的十七隻小的、兩隻大的,都是她一隻一隻敲死的。
從第一隻被敲暈後她嚇得往後跳了三步,到後來能精準地繞到背後、對準頭胸部與腹部的連線處、一棍斃命——她甚至都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刺客了。
她深吸一口氣,弓著腰,踩著無聲的步子,一步一步靠近。
蜘蛛的腿微微動了一下。
莉莉絲僵住,屏住呼吸,像一尊石像。
蜘蛛冇有醒。
她繼續挪動,一步,兩步,三步。
樹枝舉起,瞄準。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