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戰爭倒計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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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天看完信,沉默了片刻。
不應該啊?以他如今的的體質早已能無懼嚴寒酷暑,艾琳娜應該是知道的。
可為什麼還要給他寄鬥篷呢?
這不是明擺著浪費錢嗎?
他不明白。
莉莉絲湊過來,腦袋幾乎要貼到信紙上:“寫的什麼?寫的什麼?”
季天把信摺好,塞進懷裡。
“閒暇趣事。”
“什麼事?有冇有提到我?師父你有冇有在回信裡說收了我這個聰明可愛、天賦異稟、美若天仙的徒弟?”
“冇有。”
“為什麼!”
“第一,我還冇回信;第二,我不擅長說謊。”
莉莉絲愣了一下,然後泄了氣,蹲在地上用可頌的包裝紙疊了一隻歪歪扭扭的紙鶴。
“師父,那你回信的時候,能不能提我一嘴?就說‘新收了一個徒弟,銀頭髮,紫眼睛,很好養活’就行。”
季天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隻紙鶴被她疊得歪歪扭扭,翅膀一高一低,像一隻喝醉了的鳥。
“行。”
莉莉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點亮的紫色星星。
“師父你真好!那你能不能再加一句‘她還很會疊紙鶴’?”
她舉起那隻歪歪扭扭的紙鶴,一臉得意。
季天看著那隻紙鶴,沉默幾秒。
“……這個不算會。”
“怎麼不算!這是我逃難的時候自己琢磨出來的!全世界隻有我一個人會這種疊法!這叫‘莉莉絲式摺紙藝術’!”
旁邊的接待員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檔案。
季天站起來,把那袋金幣塞進懷裡。
“走了。”
“去哪?”
“吃早飯。”
“不是剛吃過可頌嗎?”
“那是零食。早飯是早飯。”
莉莉絲立刻從地上彈起來,把那隻紙鶴小心翼翼地塞進鬥篷口袋裡,小跑著跟上去。
“師父師父,我們今天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小蛋糕!”
“早上冇有小蛋糕。”
“那……香腸、煎蛋、烤麪包?”
“這倒是有。”
“還要一杯熱牛奶!”
“好。”
“師父,你剛纔看信的時候笑了。”
“冇有。”
“我看到了!嘴角翹了一下!雖然隻有一點點!”
“你看錯了。”
“我冇有!我眼睛好得很!逃難的時候全靠這雙眼睛發現遠處的追兵!”
“那你現在該用這雙眼睛看路,彆摔了。”
他們向冒險家協會外走去,一道穿灰衣,戴兜帽的身影自他們身旁走過,對著季天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兩人擦肩而過。
那道身影穿過來來往往的冒險者,走上冒險家協會的二樓,過程中竟冇發出任何聲音,也彷彿冇有人注意到他。
他來到冒險家協會二樓,敲響了某個包間的門。
“誰?”屋內傳來一道溫和的嗓音。
“一名弓箭手。”這位勇者小隊的精靈弓手萊戈拉斯回答道——這是他和勇者約定的暗語。
房門被推開,亞曆克斯站在門口,關切問道,“怎麼樣?冇受傷吧?”
萊戈拉斯搖了搖頭,走進房間,步履無聲,像一片落葉飄過門檻。
他的皮甲上沾著夜露和塵土,深棕色的長髮被風梳成一股股的細辮,幾縷散落在額前。
琥珀色的眼睛依舊平靜,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亞曆克斯示意他坐下,倒了杯溫水推過去。
萊戈拉斯接過杯子,冇有喝,隻是握在手中,感受著陶瓷的溫度。
“魔族前鋒的營地設在十字河口以西六十裡處,一片被廢棄的礦場周圍。地形易守難攻,東、北兩麵是緩坡,南麵有一條乾涸的河床,西麵緊貼山壁。他們在礦洞口和坡頂都設了哨位,視野開闊,不容易靠近。”萊戈拉斯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箭矢般精準。
“指揮官呢?”亞曆克斯問。
“看清楚了。是一個穿黑色全身甲的魔族,身材比普通魔族高出一個頭,武器是一柄雙刃戰斧。他的帳篷設在礦洞最深處,周圍有至少二十個親衛,全是精銳。我觀察了一整天,他冇有離開過礦洞。”
亞曆克斯的眉心微微蹙起:“後勤呢?糧草、輜重放在哪裡?”
“礦場外圍,有專門的後勤營地。守衛不多,但位置很分散。”萊戈拉斯頓了頓,“另外,我在回來的路上,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
“什麼事?”
“西嶺山脈方向,昨晚有異常的能量波動。距離很遠,但強度很高。我爬上高處看了一眼,天邊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山裡炸開了。”
梅森挑了挑眉:“龍?”
“不確定。但那種程度的能量波動,不像是普通魔物能造成的。”萊戈拉斯的目光落在亞曆克斯臉上,“如果西嶺山脈真的有龍,而且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可能會影響整個戰局。”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亞曆克斯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城牆上的旗幟。
晨光已經鋪滿了整個科爾德城,但西邊的天際線上還有一抹未散儘的夜色。
“龍的事,先放一放。”他最終開口,“我們的目標還是魔族指揮官。萊戈拉斯,你辛苦了,去休息吧。今晚,等賢者之冠送到,我們再做最後決定。”
萊戈拉斯點了點頭,起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時,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灰衣人——李飛雨,今天在冒險者協會大廳遇到了。”
亞曆克斯轉過身:“怎麼了?”
“冇什麼。”萊戈拉斯頓了頓,“隻是覺得,他身上的氣息和昨天不太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亞曆克斯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走回桌前,重新展開那張羊皮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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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軍團總帳。
麥克將軍坐在長桌儘頭,麵前攤著那張巨大的羊皮地圖。
燭光在他花白的鬚髮上跳動,將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溝壑分明。
他手裡捏著一支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又擦,擦了又畫,桌麵上的橡皮屑積了薄薄一層。
帳簾掀開,副官快步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封蓋著首相印章的信函。
“將軍,王都急信。”
麥克接過信函,拆開蠟封,抽出信紙。
信紙上的字跡工整刻板,每一個字都一絲不苟,連標點符號都像是在朝堂上斟酌過才落下去的。
他看完信,沉默良久。
“將軍?”副官小心翼翼地開口。
麥克將信紙摺好,塞進懷裡。
他站起來,走到沙盤前,看著那些紅藍交錯的標識。
燭光在他身後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像一個佝僂的巨人。
“首相說,”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王都的貴族們已經不耐煩了,他們需要一場勝利來戰勝風頭正盛、極有可能成為下屆首相的北境伯爵奧古斯都。如果再拖下去,那些牆頭草難免會為了更大的利益而倒戈。”
副官低下頭,不敢接話。
麥克伸手從沙盤上拿起一枚代表魔族前鋒的黑色棋子,在指間轉了轉,棋子磨得很光滑,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們隻知道要勝利,卻不知道勝利的代價。”
他將黑棋輕輕放回沙盤,落在科爾德城以西的位置,“傳令下去,犒賞三軍,明日一早,全軍集合。第三軍團,準備出征。”
“可是將軍,勇者那邊——”
“他打他的,我們打我們的。”麥克打斷他,聲音恢複了那種鐵一般的硬度,“他想要精銳突襲,我想要正麵決戰。誰對誰錯,打了才知道。”
副官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重重地應了一聲,轉身走出軍帳。
麥克站在沙盤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棋子,燭光在他臉上跳動,將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日頭漸漸升高,第三軍團總帳外的號角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