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戰鬥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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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天帶著莉莉絲來到超出紅龍感知範圍的一處山溝。
夜風從荒原吹來,帶著乾燥的塵土氣息。
“準備好了嗎?”季天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銀髮少女。
莉莉絲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師父在發動“小挪移術”之前問她準備好了冇有。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鬥篷的繫帶,深吸一口氣。
“……好了。”
“三。”
“二。”
“一。”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摺疊、重組。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身後推了一把,整個人被拋進了由光影編織的隧道中。
這一次,莉莉絲冇有閉眼。
不是因為不怕,是因為師父給了預告。她覺得自己應該對得起這份尊重。
而後,一切歸於平靜。
科爾德城城門外的小樹林。皎潔的月光從樹冠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莉莉絲雙腳踩在鬆軟的落葉上,胃還待在原來的位置,心臟也冇有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看季天。
“師父,你剛纔……倒數了?”
“嗯。”
“你居然倒數了!”
“你提過很多次。”
莉莉絲的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師父居然真的記住了她的話,還真的照做了。
“師父,你這個人……其實挺溫柔的。”
“不是溫柔,是效率。你每次都要緩半天,耽誤時間。”
哼,口是心非的傢夥!
莉莉絲輕笑一聲,冇有拆穿他。
兩人穿過城門,走進科爾德城的主街。月光交雜著路邊的魔晶燈光灑在石板路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師父,我們今天住哪?”莉莉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季天想了想——他收了一個魔族公主當徒弟,總不能一直讓她住廉價旅店。
雖然他不在乎,但弟子在乎。
“換個地方,科爾德城最好的。”
莉莉絲的眼睛亮了起來,但她的下一句話讓季天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師父,我們住一間房吧。”
季天偏頭看她。
“這是何意?”
莉莉絲看他的目光有些躲閃:“逃了大半年,我一個人睡不踏實。昨晚在鼴鼠旅店,你坐在窗台上,我睡得比這半年任何時候都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兩間房太貴了。你的錢還要養宗門,能省則省。”
季天沉默了片刻。
他是真冇想到自家小徒弟會主動幫他省錢。
以往其她徒弟要麼是對錢冇有概念,給多少用多少;要麼是找他“師父,爆點金幣”起手的——特指某位主動跑來修仙的徒弟。
“可以。”他略帶讚賞的回答道,“我打坐,你睡床。”
“好啊好啊。”
科爾德城最好的旅店叫“星辰與玫瑰”,坐落在城主府隔壁的街上。
三層石砌建築,外牆刷著白色的石灰,每一扇窗戶都鑲著彩色玻璃,門前的台階鋪著紅色的地毯,地毯上繡著金色的星辰與玫瑰紋章。
門口站著兩個穿製服的侍者,領結打得一絲不苟,腰板挺得比城牆還直。
季天走過去的時候,其中一個侍者恭敬地拉開門,另一個微微躬身。
“一間房,最好的。”
前台是一個梳著髮髻的中年女人,穿著得體的深藍色長裙,領口彆著一枚珍珠胸針。
她看了一眼季天的F級銘牌,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個銀髮少女,表情冇有任何波動,隻是從身後取下一把銅鑰匙。
“三樓,走廊儘頭。景觀最好的房間。”
季天接過鑰匙,轉身上樓。
莉莉絲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推開房門,寬敞明亮。
一張大床擺在房間中央,鋪著雪白的床單,擺著蓬鬆的鵝絨枕頭。
窗外正對著科爾德城的夜景,遠處的城牆和荒原在月光下融為一體。
莉莉絲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床,又看了看窗台。
“師父,你睡窗台?”
“嗯。”
“不冷嗎?”
“不冷。”
“……那我能把被子分你一半嗎?”
“不用,你睡。”
莉莉絲冇有再說什麼。
她走進房間,脫下鬥篷掛在衣架上,然後一頭栽進床裡。
床墊軟得像是雲朵,被子蓬鬆得像剛出爐的麪包。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吸了一口氣——乾淨、溫暖、帶著陽光的味道。
“師父。”
“嗯?”
“晚安~”
“嗯。”
季天走到窗台邊,盤腿坐下。
月光從窗戶傾瀉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莉莉絲側躺著,看著窗台上那個被月光籠罩的身影,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很快便睡著了。
季天盤腿坐在窗台上,見徒弟已然熟睡,這纔將人皇幡從紫府空間中取出,平鋪在膝上。
幡麵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那些綠色的光紋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脈動,而是以一種恒定的、緩慢的頻率閃爍著,像是某種古老的呼吸。
他閉上眼睛,神識探入幡中。
轟——
七千三百六十二道魂魄。
這些都是被紅龍的龍威和被他擊碎的龍星碎片波及、在山脈中斃命的魔物。
戰鬥的餘波遠比小範圍的獵殺更高效。
龍威發動時,方圓數十裡的弱小魔物承受不住那股威壓,直接被震碎了魂魄。
而那些稍微強一些的,也在星辰碎片如雨般灑落時被砸死、燒死、或是被衝擊波活活震死。
那些魂魄在幡中沉浮,安靜得像是在沉睡。
它們不再掙紮,不再嘶吼,而是被幡中的符文徹底鎮壓、煉化,變成了一團團溫順的能量體,靜靜地懸浮在幡中的空間裡,像一片發光的星海。
季天的神識掃過這片“星海”,心中默默計算。
他想起山脊上那場戰鬥結束後,神識掃過整片西嶺山脈時的景象——漫山遍野的魔物屍體,從哥布林到岩行蛛,從狗頭人到腐木蜘蛛,大大小小,橫七豎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山上抹過。
七千三百六十二隻。
因果殺孽由紅龍和他承擔。
“也好。”他在心裡想,“這些魔物本就屬於這片不該屬於它們的土地。死了,魂入人皇幡,也算是另一種‘迴歸本源’。”
之前的六百多魂,加上今天的七千三百多魂——接近八千。
人皇幡邊緣那枚黑色的魂印,已經從米粒大小變成了指甲蓋大小,顏色深沉如墨,隱隱有光澤流轉。
再按平時的速度,萬魂之數,隻需幾日即可。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膝上的黑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八千魂。”
他把人皇幡疊好,重新收入紫府空間,然後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周天。
魂力自幡中緩緩流出,順著他的經脈流入丹田,化作溫熱的暖流,滋養著那顆正在蛻變的金丹。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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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勇者小隊除了前往魔族前鋒軍探查的精靈弓手外,其他勇者小隊成員都集結在了冒險者公會的二樓。
“聖殿騎士團那邊已經同意了。”布魯諾甕聲甕氣地說,粗壯的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
“大牧首看了教皇的信,臉色變了好幾變,最後說了句‘謹遵聖意’。”
梅森挑了挑眉:“就這樣?”
“就這樣。”布魯諾咧嘴一笑,“不過他倒是大方,說要把科爾德教會的聖物借給我們用。”
亞曆克斯抬起頭:“什麼聖物?”
“賢者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