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鬼蠱王是這麼來的。”
祝懷言靜靜地躺在水田之中，那水田裡的水其實並不高，僅僅隻能將他躺倒的身體淹沒，他仍舊能從薄薄的一層水幕中看見飄來飄去的雲和湛藍的天空。
養蠱其實很簡單，祝懷言心想。
隻要一點血肉，就能引得蠱蟲爭相爭鬥，在他的身體裡鑽來鑽去的撕咬。
有點麻癢的疼，又像是什麼東西爬在骨頭裡，用尖銳的腳勾勾刮骨頭的感覺。
總是確實很不好受。
但祝懷言能察覺到鬼蠱王即將養成。
他的身體其實已經死絕了，但他還活著，以一種半實體的狀態活著。
因為縛地靈的緣故，靈魂無法遠離身軀太遠，因此隻能一直沉浸在水田之中，難怪那些村民都沒有任何的察覺。
這些蠱蟲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竟然能附著在靈魂之上。
待到那些蠱蟲互相啃食吞噬結束，最終寄存在自己眼眶中的便是最終的蠱王。
蠱蟲之間等級嚴明，因此蠱王一旦降生，所有蠱蟲都必須無條件臣服。
這纔是鬆子能夠完全掌控桂鄉村的原因。
“這就是成為鬼蠱王的感覺？有點……不真實。”
祝懷言有些神色不明的坐在水田旁，雙腿就這麼浸泡在水田裡。
而原本擠滿水田的蠱蟲卻根本不敢靠近他，隻因蠱王的威懾。
待到他聽到遠處傳來些許人說話的聲音，他微微揚頭看去，正是第一次進入這個副本的玩家們。
祝懷言嘴角輕輕勾起，“啊，無聊的日子終於有趣起來了。”
……
“胡鬨！那遊行是你一個學生能去的！給我好好待在家裡，哪兒也彆想去！”
哄吵的聲音在耳邊炸開，祝懷言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桂鄉村了。
這裡的擺設同樣很熟悉，可不就是《紙人娶親》裡的背景嗎？
可是，為什麼他又跑到了這裡？
眼前是齊齊垂頭立在各處的傭人，而他距離吵架中心最近的兩位主人公旁邊，仍舊怯懦的垂著頭。
耳邊是長相略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和一年輕稚嫩的青年怒目對視，一看就是父子兩之間的激烈爭吵。
祝懷言心中猜測自己應當還是這個副本中書童的身份。
畢竟之前他進入這個副本時，就是書童。
那麼，管家呢？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走進來，神色帶了些嚴肅。
“老爺，外頭有軍爺拜訪，說是……”
後麵的話隱在管家和林老爺的耳語間，祝懷言聽不清，隻知道是有軍方的人找上門。
如果說，林家認識軍方的人……
那問題來了。
當初林煜究竟為什麼會被抓進去，還被折磨成那樣？
如果在軍方中有點人脈，即便被關幾天，但隻要交夠罰金應該就能出來了。
可在《紙人娶親》這個副本中，祝懷言和玩家們將林煜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折磨得幾乎不成人樣了，甚至還沒回到林家就斷了氣。
而林煜對自己即將死亡這件事卻並不意外，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為什麼？
看來，自己得在這個副本裡好好的觀察一下這前因後果了。
林老爺得了管家的信兒，臉上的怒氣還未收，抬手一揮讓林煜趕緊回去。
“趕緊給我滾回房間去，彆在外麵丟人現眼！”
“哼！”
林煜頂著一張溫潤如玉的臉，擰眉轉身，看到了祝懷言的瞬間眉眼柔和了下來。
“走吧。”
聽到林煜的話，祝懷言點點頭。
這時候可沒有他這個書童說話的份兒，都是少爺說什麼他就跟著做什麼。
他們剛踏出廳門，外頭的傭人就彎腰迎進一個穿著板正墨色軍裝的高大男人。
祝懷言隻是下意識的抬頭瞥了對方一眼，隨後垂頭繼續被林煜拽著手腕拉了出去。
高大男人站在廳門頓了頓，神色不明的側頭望去，隻看到了祝懷言消瘦的背影。
那高大男人原本緊繃的神色似乎柔和了一些。
“剛纔出去的是？”
傭人一怔，似乎不太明白這位軍爺問的是誰，但想來應該是問小少爺吧。
“那是林少爺和他的書童。”
傭人畢恭畢敬的回答，管家也聽到了聲音望過去，隻見那高大男人眼中勢在必得的眸色。
難道是這位軍爺看上了林少爺？
可從未聽說軍方哪位德高望重的會對一個男人感興趣的。
不過這些軍中秘辛與他無關，他隻需要做好分內之事就行。
林老爺與那軍方的人說的什麼祝懷言沒聽到，因此也頗有些遺憾。
不過他的任務物件應該是林煜。
這個少爺看起來和副本裡的模樣沒什麼兩樣，如果非要說哪裡不一樣？那隻能是他見到林煜時，他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模樣，現在卻是完好的樣子。
“阿言，你說這亂世之中，真的有人能獨善其身嗎？”
林煜彷彿隻是和祝懷言吐槽，並不期望祝懷言能回應他。
果不其然，祝懷言什麼都還沒說，林煜又自顧自的繼續說：“如今國內形勢動蕩，林家怕是撐不了多久就會舉家搬到國外，到時候你就跟著家裡人一起走……”
一起走？那林煜呢？
祝懷言心中疑惑，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管家急忙忙的跑過來。
“少爺，老爺說讓您去前廳一趟，軍爺想見見您。”
林煜撇了下嘴，寬厚乾燥的手掌捏了捏祝懷言的手腕，趁著管家和祝懷言都沒注意就鬆開，捋了下頭發就朝前廳走。
嘴裡還嘟嘟囔囔的抱怨什麼。
管家神色略有些擔憂，“阿言，這段時間你就彆出去了，看著點少爺，外邊兒……要亂了。”
“哦，可是少爺想出去不是我一個人能攔得住的啊。”
祝懷言點點頭，但又有些為難。
誰讓他隻是一個書童，而林煜可是整個林家大院的少爺，未來的繼承人啊。
誰料管家卻不在意的點點頭，“你多勸著點就行，過段時間咱們就跟著老爺少爺一起出國去。”
這個劇情他倒是沒發現，不過想來也很快就明白過來。
那位高大男人應該就是來和林老爺商量出國的事情的吧。
這個時節，想要出國還得有軍方的勢力擔保，又要出大筆的錢才能順利到國外。
林家的根在商定（虛構的省份），要是出國了，就得重新來過，幸好他們林家錢多，去了國外也能重新發展起來。
隻是後邊兒出的事情，讓他們出國的計劃永遠擱置。
祝懷言知道，林煜是必定要去遊行的，那麼也會必定被抓進牢裡。
至於他被用刑的原因，祝懷言不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