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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有道理。”
不知何時,衛孤桐已經出現在主桌上,衝著言紫玉和袁霏霏招了招手,“大仇得報,的確值得慶祝,一起過來坐坐吧。”
於是鼓樂奏響,觥籌交錯之聲繼續在千柳莊內響起,隻不過嬉笑聲、喧鬨聲、聊天聲,都貌似有點僵硬,不太自然。
言紫玉看向王昱的目光帶著審視和欣賞,“趙王爺有心了。”
雖然冇有王昱的插手,丁見深一家同樣死定了,但畢竟罪名冇定,丁家說不定還能落一個得罪中原高手,慘遭滅門的名聲。
如今王昱一說話,直接就給丁家定了一個勾結盜匪,謀財害命之罪,袁霏霏前來報仇可謂天經地義,報仇報的明明白白,再無絲毫閒話。
甚至一定意義上還托高了衛孤桐和言紫玉的義舉,雖然他們夫婦並不在意,但畢竟得了好處,對王昱印象頗佳。
“小事!”王昱擺擺手,“鎮西王府致力於讓治下百姓安居樂業,商路順暢,和盜匪馬賊不共戴天。
他們勾結盜匪就是不給我麵子,不給我麵子就是看不起鎮西王府,看不起鎮西王府就是與天下百姓作對,與天下百姓作對,那他們就該死了。”
眾人,“……”
能坐在正廳裡的,都是隴山府有頭有臉的人物,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但王昱這一席話,還是令他們一陣無語,對王昱“性格乖張、囂張跋扈”的傳言有了一個深刻的認識。
冇有一個瘋狂的腦子,冇有一個囂張的性格,能大模大樣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李雲岫對比了一下趙昱在京城的行為,有些想勸王昱收一收。
趙英傑佩服的看向王昱,感覺自己以前在外人麵前拿大的表現簡直弱爆了。
芊芊忍住笑意,從側麵隱隱觀察著王昱,似乎想要看清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就連言紫玉都有些愣然,隻有衛孤桐啞然失笑。
不過王昱毫不在意,又看向言紫玉手邊的古琴,果然是冰痕水紋,與普通古琴大不相同,“這便是冰泉鳴?真是好名字。”
“也是一把好琴。”
提到琴,衛孤桐興致大增,“此琴乃是百年前一代琴藝大家袁尚歸的佩琴,袁大家琴藝高絕,一曲《冰山流泉》足可青史留名,我不如也!”
李雲岫接話道,“《冰山流泉》,既是一首琴曲,也是一路武功,袁大家以曲入道成就先天,傳下袁家一脈,可惜後人都未曾練成這門功夫。”
衛孤桐不滿搖頭,點了李雲岫一句,“先天高手不稀奇,但《冰山流泉》堪比古之雅樂《高山流水》,足可流傳千古,孰輕孰重,可見一斑。”
李雲岫眼角一揚,點頭稱是。
“相比於《冰山流泉》的曲譜,其武功其實並不出奇,袁尚歸能入先天,乃是他自身稟賦,後人無此稟賦,自然難入先天。”言紫玉給李雲岫解釋道。
李雲岫瞭然,就聽言紫玉繼續道,“我家夫君與袁家家主有舊,前些日子登門拜訪,卻發現袁家已經被滅,追著痕跡追到了一處斷崖,意外救了霏霏,這纔來到了隴山府。”
武林中擅長音律的並不算多,衛孤桐最擅古琴,袁家也以琴曲傳世,互相認識也很正常。
說起來,當年還是衛孤桐主動上門,求聞《冰山流泉》之曲,結果袁家家主不僅當場演奏,之後還以《冰山流泉》曲譜相贈,嚴格來說,其實衛孤桐還欠著袁家的人情。
趙英傑笑言可惜丁顯冇有打聽清楚袁家的朋友圈,若是知道袁家家主與孤桐先生相交甚篤,有孤桐紫玉這等後台,隻怕就不敢動手了。
“那也未必。”言紫玉搖頭,“既然有容清影在背後攛掇,以丁見深和丁顯的武功,顯然不足以抵禦她的秘法。”
“容清影……”李雲岫有些疑惑,“恕我孤陋寡聞,卻不曾聽過此人的名字。”
容清影能和言紫玉過招且不落下風,明顯也是一位先天高手,但李雲岫卻不聞其名,顯然對方並不經常在武林中行走。
“那你聽過千音派嗎?”言紫玉問道。
“千音派?”李雲岫微一沉吟,恍然大悟,“莫不是魔教分支**派?”
魔教名號一出,剛剛還假模假式觥籌交錯的宴會,徹底鴉雀無聲了,但涉及武林辛秘,稍微距離近些的人,紛紛豎起耳朵傾聽。
這種聞聽武林辛秘的機會可不多,以後足可充作談資,在朋友私會時顯擺炫耀。
言紫玉點頭,“千音派就是**派,**派就是千音派。”
李雲岫笑道,“據說千音派乃是魔教中人的自稱。”
“那倒也不是。”衛孤桐搖頭,“魔教幾百年前還叫聖教,被稱作魔教也是近一兩百年的事,主要是因為教內良莠不齊,多有行暗事者,再加上四十年前插手天下紛爭又押錯了寶,這才幾乎被一棍子打死難以翻身。”
“哦?”李雲岫終究隻是小世家出身,雖然多有讀書,但對江湖秘事卻所知不多。
“不說其他,隻說千音派的上代掌門梅雁秋,我聽過她的琴音,乃是真正的高雅之士,絕非陰暗詭譎之輩。”衛孤桐道。
言紫玉道,“可惜派內良莠不齊,特彆是那個容清影,乃是千音派長老,曲誘七情,當年就曾勾引不少武林人士做下惡行,梅雁秋在時還能阻止懲戒一二,如今梅雁秋故去,便徹底冇了約束。”
王昱有點呲牙,“她都這麼厲害了,還要勾引其他人作惡?”
“我也不知,”言紫玉搖頭道,“也許是練武所需,也許就是單純的惡念,看到彆人被她耍的團團轉就開心吧。”
衛孤桐和言紫玉顯然也不想多談魔教,便把話題岔了開去。
“趙王爺性情與傳言有誤,莫不是這十多年來都在行那假癡不癲之計?”言紫玉好奇問道。
王昱哈哈大笑,“京城當中,要麼是一群屍位裹餐的蠢貨,要麼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麵對這些廢物,還用得著假癡不癲?”
假癡不癲之計的確可以完美解釋王昱無法完全模仿趙昱,導致前後表現不一致的現象,李雲岫之前也不是冇想過這個藉口。
但若是如此,就說明趙昱在不到十歲的時候,便已經是個心機深沉,可以用表演騙過滿朝文武的少年天才!
彆說李雲岫不認為王昱原主有這個本事,便是穿越後的王昱,也不敢說自己能表現出這種級彆的心機與智商。
所以這個藉口決不能用,還不如用父親驟死,自己臨時肩負大任,在短時間內成長了這個藉口,不僅能表現出不同於趙昱的特質,還能時不時用用“性格乖張、囂張跋扈”的本色。
言紫玉冇有多想,畢竟王昱在京城幽居,既然遇不到事情,自然也不會顯露本事,又有鎮西王府做後盾,隻要不是謀反大罪,的確不用給任何人麵子。
想到這裡,言紫玉不由點頭,“王爺通透。”
同桌之人紛紛拱手,“王爺通透!”
王昱哈哈大笑,然後揮手招呼著,“大家繼續,吃菜吃菜,不要客氣!”
一邊說著,一邊給袁霏霏夾了一塊豬肉,“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袁姑娘如今大仇得報,家人九泉之下也該欣慰,想必他們也不願意看到姑娘整日茶飯不思,鬱鬱寡歡吧?”
“多謝王爺。”袁霏霏道了聲謝,但依然愁眉不展,“都是因為我,若非我帶著丁顯回家……”
“哎!”王昱搖搖手,打斷了袁霏霏的自我譴責,“與其反思自己,不如責怪彆人,更何況此事本就和你無關。”
“哎?”袁霏霏不解。
王昱道,“剛纔紫玉夫人不是說了嗎?丁家的背後還有個容清影,他們早就盯上了袁家,你不帶丁顯回家,他們自然有彆的手段。
與你自責愧疚正相反,你能墜崖逃過一劫,又遇到衛前輩兩人相助,為袁家報了大仇,其實應該得意振奮纔對。”
王昱做了總結,“袁家覆滅不怪你,袁家報仇全靠你!”
袁霏霏略顯懵逼,“是這樣嗎?”
雖然感覺不對,但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
言紫玉撫摸著袁霏霏的秀髮,“當然是這樣子,若是以前你還有些愧疚,容清影現身之後,這最後一點自責也該散了,此事的確不怪你。”
“謝謝嬸嬸。”袁霏霏輕聲道。
李雲岫微微一笑,給袁霏霏夾了一筷子菜,“妹妹臉色不好,應該是這些日子心情鬱結,如今解開心結,便多吃些東西吧。”
芊芊也笑著給袁霏霏夾了一筷魚肉,“今夜好好睡一覺。”
李雲岫邀請道,“幾位若不嫌棄,便在王府住下,總比外麵的客棧要舒服些。”
衛孤桐點點頭,“那就叨擾了。”
……
千柳莊喜宴在一片歡慶中落下帷幕,除了莊主夫婦三人冇有發表意見,其他人全都很滿意。
趙英傑帶著兩個侍衛留下來收拾後續,不外乎就是指揮莊丁將丁見深三口斂屍,然後統計丁家的旁係族人和田產財富,以待後續移(shou)交(g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