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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到了王昱幾人的身上。
相較於太華派之於函穀府,大金剛寺之於大興府,鎮西王府雖然在武林地位上有所不如,但前鎮西王趙崢一柄火雲刀橫掃西北,又手掌五萬雄兵,也算西北三府事實上的領頭人。
如今趙崢雖死,但情況冇變,此時有高手針對鎮西王府的附屬勢力千柳莊,鎮西王府是不是得出頭相助?
更何況當代鎮西王親自在場,若是護不住屬下勢力,隻怕人心就要散了。
芊芊瞥了丁見深一眼,殺意一閃即逝。
李雲岫兩眼微眯,千柳莊已經被她記在了小本本上。
趙英傑臉色一變,他可是知道少女身邊那對夫婦的厲害,隻是小試身手,他就感覺不在自己老爹趙嶸之下,要知道趙嶸可是鎮西王府如今唯一的先天高手!
於是趙英傑便推桌而起,準備把此事和鎮西王府切割。
但他還冇說話,就被王昱抬手打斷,“坐下,彆著急。”
按下趙英傑,王昱衝著丁見深點點頭,大模大樣的道,“放心,本王在此,冇人能欺負丁家!”
丁見深心頭狂喜,正色抱拳,“多謝王爺!”
王昱點點頭,衝著廳外大聲說道,“丁家在本王手下混飯吃,隻要丁家坐得正行得直,誰想欺辱丁家,就要先踏過鎮西王府這道門檻!”
參加婚宴的眾人轟然叫好。
“當然了,權責對等,如果丁家勾結匪寇滅人滿門,主動招惹仇家又拿鎮西王府當槍使,我鎮西王府的刀兵也未嘗不利!”
一語既出,院中頓時又安靜下來。
隻有王昱嘴角帶笑,看向袁霏霏,“剛剛你說新郎官勾結盜匪,害你滿門,逼你跳崖,但丁家卻矢口否認。
本王乃是丁家的朋友,當然相信丁家的人品,你若拿不出證據,本王便隻能當你是信口開河,誹謗汙衊。”
袁霏霏冷聲道,“我若拿的出證據呢?”
王昱傲然說道,“鎮西王府坐鎮西北,治理三府土地,保護西北商路,與祁山寇、西北馬匪乃是死敵,若是有人勾結盜匪,作奸犯科,不用你說,本王便自行清理門戶又如何?”
丁見深心頭狂跳,急忙說道,“王爺莫要聽她胡言亂語,千柳莊位居隴山府,怎麼到山河道去勾結太恒三十六寨?小兒武功低微,又如何有能力滅人滿門?”
“放心!我相信你!”王昱擺擺手,安慰他道,“就是因為我相信你,所以纔要讓她說,否則不教而誅,傳出去對你們名聲不好。
待她拿不出證據,自然便洗清了千柳莊的嫌疑,那鎮西王府拿她也是名正言順,令郎也不必揹負一個勾結匪寇,滅人滿門的惡名。”
丁見深目瞪口呆,一時不知道王昱究竟是真心相信丁家還是故意給丁家挖坑。
來參與婚宴的眾人當然早就在第一時間懷疑丁家了,但他們跟丁家為友,又不認識袁霏霏,丁家也害不到他們頭上,他們自然是站丁家了,稍有良心的也是兩不相幫,至少不會站在袁霏霏那一邊。
按理來說,王昱也應該在第一時間看出來。
但王昱年輕啊,而且在京城的名聲也不好,架不住他真是個草包。
丁見深驚疑不定,但看到自家兒子驚慌失措的樣子,也有些恨鐵不成鋼,照著他腦後扇了一巴掌,然後勉力壓下心慌,這才說道,“王爺說的是,我們丁家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丁某也想看看她能拿出什麼證據來!”
丁顯聞言,心中也是一定。
對呀!勾結太恒山綠林匪徒滅袁家滿門,逼袁霏霏跳崖,自己都冇有出麵,也冇有留下痕跡,她哪兒來的證據指認自己?
想到這裡,丁顯不由露出笑容,就要去安慰身邊的新娘子。
但剛剛還站在他身邊的新娘子,竟突然不見了。
人呢?
就在這時,他就聽到院中袁霏霏冷笑著道,“你做的的確隱秘,事事不留痕跡,但你既然要對付我家,自然便有所圖謀,冇有行事痕跡,但結果卻是要的。”
袁霏霏兩眼中的仇恨幾乎要化為兩柄利劍,“我家家傳的古琴冰泉鳴,就在你們家裡!”
丁見深和丁顯的臉色齊齊一變。
袁霏霏轉向王昱,“王爺可自去丁家搜查,冰泉鳴傳承百年,上有冰痕水紋,音色幽冷清亮,一眼便知!”
丁顯回頭,“爹!”
丁見深眼神亂轉,對王昱道,“此女果然是在胡說八道,這冰泉鳴乃是老夫半年前去河西道辦事時意外所得,不知被她從哪裡得了訊息,故意誣陷,還請王爺明察!”
話音落下,後院突然響起一道道刺耳的音嘯。
“冇想到溫柔嫻雅的紫玉夫人,也能乾出偷入人家後院,盜竊他人財物的事情來。”一個嫵媚的聲音調侃笑道。
“我道是誰鬼鬼祟祟的在後院摸索,可惜梅雁秋一代大家,她死之後,千音派也是越發不成器了。”
一個端莊淡雅的聲音響起,“容清影,你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扮成新娘子騙人,不覺得丟人現眼嗎?”
嫵媚聲音哼了一聲,然後便是一道似人非人,似器非器的樂聲響起,勾人心魄,彷彿能引動心中喜怒哀樂。
院中眾人隻是聽到樂聲,內力不濟者便不自覺的露出歡喜、憤怒、悲傷的表情,隻有少數幾人能夠運轉內力,謹守心神,不受影響。
下一刻,“錚錚錚”三聲琴音,便打亂了那樂聲的節奏。
“孤桐紫玉,形影不離。”嫵媚的聲音恨恨說道,“依仗人多,算什麼本事!”
言紫玉和聲笑道,“外子隻是不忍牽連無辜之人,可冇有直接與你動手,要不咱們再大戰三百回合?”
“我呸!你丈夫在側,我怎麼和你打,有本事你跟我去千音閣打過?”容清影雖然在發怒,但聲音還是嫵媚動人。
言紫玉笑道,“那我卻是萬萬不敢的。”
下一刻,一道紅影從空中飛過,幾乎在眨眼間便掠過了半個莊園,消失在西方牆頭。
緊接著,一個紫衣美婦便出現在袁霏霏的身側,手中捧著一具冰痕泉紋的古琴,淡淡的看向丁見深。
“丁莊主,這冰泉鳴乃是百年前一代大家袁尚歸的佩琴,自他去世之後,便一直珍藏在袁家,卻不知道你是從哪裡買到的?”言紫玉淡淡的問道。
丁見深無話可說,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孤桐紫玉,那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便是趙崢在世也要給三分顏麵,他們說的話就是證據,自己拿什麼反駁?
更何況自己壓根反駁不了!
趙英傑輕輕拍了自己一巴掌,低聲咂舌,“原來他們是孤桐先生和紫玉夫人,我早該想到的!”
王昱點點頭,“勾結盜匪,欺瞞王府,該當何罪?”
趙英傑冷笑一聲,“當殺!”
王昱淡淡的道,“不要越俎代庖,江湖恩怨,又是丁家有錯在先,將他們交給袁姑娘就是了。”
趙英傑立刻應是,然後拍了拍手,前院中就有四道身影躍入正廳,兩人拿向丁顯和丁夫人,兩人拿向丁見深。
丁見深右手一展,袖中便滑出一柄柳葉刀,手腕一抖便是一片刀花,四個便裝侍衛儘數攔住,轉向王昱,急聲求道,“求王爺救我一家性命,丁某願將家業全送給王府!”
事到如今,還在挖坑!
丁見深這是將王昱架在火上烤,如果他不救丁家,事後又吞了丁家的產業,那所有隴山府的江湖勢力都會兔死狐悲,猜測鎮西王府會不會同樣這樣對他們。
王昱兩眼一眯,但他身邊李雲岫便幽幽開口,“莊主放心,禍不及家小,丁家產業我們會代為轉交莊主旁支,不至於讓莊主一生心血落空。”
李雲岫站在道德製高點上做出承諾,當然了,丁家旁支能不能守住千柳莊,會不會將千柳莊低價賤賣遠走他鄉,那就不一定了。
丁見深臉色大變,自己兩次將王昱架在火上烤,但卻被王昱和李雲岫見招拆招,儘數化解。
事到如今,他再不明白剛纔王昱是在給自己故意挖坑,那自己這幾十年也就白活了。
知道自己再無幸理,丁見深大喝一聲,逼退了麵前侍衛,轉頭就向王昱撲去,手中柳葉刀彷彿片片柳葉飄飛,揮出了此生極致的一刀。
但其實他的刀下依然留有餘地,因為他想將王昱控製住,這是他們一家唯一的生路。
王昱冇有動,李雲岫和芊芊冇有動,甚至連趙英傑都冇有動。
“嗤——”
淒厲的破空聲傳來,一枚飛蝗石打在了丁見深的柳葉刀上,直接將柳葉刀打斷成兩截。
一道身影緊接著就出現在丁見深身後,伸手拿住丁見深後心,內力一吐便封了他穴道,反手將丁見深扔出正廳,摔在了袁霏霏和言紫玉的麵前。
此二人正是暗中保護王昱的王府高手,一擅暗器,一擅擒拿,放到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對付一個亂了心智的丁見深可謂是手到擒來。
與此同時,剩下的四個侍衛也將丁顯和丁夫人點倒,與丁見深扔到了一起。
一方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孤桐紫玉,一方是西北地頭蛇鎮西王府,兩方目標一致,莊中所有人鴉雀無聲,便是丁家至交,此時也絲毫冇有說話的意思。
袁霏霏看向言紫玉,見言紫玉點頭,便不再客氣,也不廢話,隻是抽出長劍,一人一劍,將丁見深一家三口儘數刺死。
眼看丁顯父子嚥氣,這才嘶嚎一聲拋了長劍,撲在言紫玉懷中痛哭失聲。
王昱起身,指指主桌上空出來的三個座位,拱手說道,“今日本是丁家成親之宴,雖然現在變成了袁姑娘得報大仇之宴,但都是喜宴,值得慶祝,請三位入座,慶祝一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