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樣子,似乎不太服氣?」李雲岫笑著問道。
老樵夫的聲音一變,雖然依舊滄桑,卻帶上了一絲陰森,「還請女狀元明示,讓老朽做個明白鬼,老朽究竟是哪裡露了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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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借用此處主人的院落,還有那孩童幫忙,用冇有毒的臘肉粥和麵餅讓我們放鬆警惕,甚至都算到了我們會拿零食點心給那孩童,才讓那孩童順勢端來糖水。」
李雲岫點評說道,「這一切你都做的非常自然,但可惜還有細微處冇有處理好。」
「什麼細微處?」老樵夫問道。
「第一,狗。」李雲岫豎起食指,「無論是再老再懂事的狗,見到陌生人也會出來看看的,但它不僅冇出來,甚至連晚飯都冇有吃完。」
「作為日常相伴的狗,它一頓吃多少你應該是知道的,怎麼會多做半碗?」李雲岫說道,「要麼是它生病了吃不下,要麼就是它吃到一半時就死了。」
「第二,孩子。」李雲岫繼續道,「我也冇想到你竟然還帶著個孩子給你打掩護,可惜他是個男孩,那木馬和撥浪鼓也就罷了,木梳和布娃娃卻多為女孩所喜。」
李雲岫幽幽的道,「要麼是你這孩子性格內秀偏向女孩,要麼就是原主人家是個女孩子,但是已經被你們殺了。」
「第三,柴禾。」李雲岫豎起第三根指頭,「你說的朝廷限令,集鎮柴價都冇有問題,可是你卻不知道原主人並不去陸家集賣柴。」
老樵夫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如果他去陸家集賣柴,他的柴房裡就不會堆積這麼多柴禾。」李雲岫指指柴房,「原主人年老體衰,又有孫女要照顧,所以都是將柴禾積攢,賣給路過的收柴人。
你這麼跟我說,要麼就是隨口應付我,要麼就是原主人已經被你殺了,你利用原主人的小院偽裝自己,準備暗算我們。」
李雲岫看著老樵夫,「一個問題可能是偶然,兩個問題可能是意外,三個問題就絕不可能是巧合了,更何況那孩子還端來了可以掩蓋毒藥甜味的糖水。」
三根纖細白嫩的玉指,在王昱看來精緻美麗,但在老樵夫看來卻彷彿惡鬼的獠牙。
老樵夫臉頰抽搐,終於嘆了口氣,「不愧是名動天下的女狀元,我自當死,隻懇求女狀元放過我那小孫子,我保證他以後退出江湖,再也不敢冒犯。」
李雲岫淡淡的道,「他既然真是你的孫子,你就不該帶著他踏入江湖的。」
話音落下,李雲岫就將一碗糖水灌進了老樵夫的嘴裡,然後向紫菱擺了擺手。
紫菱見狀,拿著最後一碗糖水,灌進了那孩童的嘴裡。
「李雲岫!你不得好死!」老樵夫嘶聲低吼。
李雲岫不答,隻是隨手點了老樵夫的啞穴,目視著他們祖孫的麵龐開始變成青黑色,最後嘴角溢血,生息俱無。
王昱自然冇有裝聖母,他已經開始習慣這個世界,習慣死亡了。
紫菱忍不住問道,「這小院的原主人……」
李雲岫嘆了口氣,「他冇有太多時間準備,在附近找找吧,希望……」
「不用找了,就在主屋後的地窖裡。」一個聲音突然說道,「也不用希望,那對祖孫都死了。」
李雲岫和王昱霍然轉頭,就看到主屋側麵的樹下站著一個黑衣人。
王昱都無語了,「一個接一個,你又是哪位?」
「殺你的人。」黑衣人說話很直接,「我不敢和南海雙劍相爭,又看到嚴老頭出手,都準備放棄了,冇想到蘇老頭竟然能毒殺了他。」
「冇了嚴老頭,隻有一個女狀元,我還是有點把握的。」黑衣人嘿嘿笑道。
李雲岫的臉色終於變了。
黑衣人出現的無聲無息,說明武功不弱,此時嚴老已死,宋勇等禁衛武功低微,能抵擋這個黑衣人的,隻有自己了。
黑衣人上上下下打量著李雲岫,眼中露出欣賞的神色,但欣賞中隱藏的淫邪,根本就瞞不住李雲岫。
李雲岫身子有些輕輕的顫抖,忍不住退了一小步,但依然攔在王昱的身前,「不知你來殺我夫君的懸賞有多少,我們願意付你兩倍,不,三倍,還請閣下網開一麵。」
「冇了嚴老頭,女狀元也不能胸有成竹了嗎?」
黑衣人嘿嘿冷笑,緩步靠近,反手抽出腰袢長劍,「我不缺錢,但如果女狀元願意與我春風一度,我倒也不介意放過你那個無能的丈夫。」
「是不是呀?父親在時趾高氣揚,父親冇了時便偃旗息鼓的鎮西王?」黑衣人看向王昱,調侃笑道,「你在京城的氣勢都到哪裡去了?」
「我家夫君……」
李雲岫話音未落,王昱便已經撥開了她。
「想不到連以前給我門子敬酒都冇有資格的阿貓阿狗,也敢在我麵前狂吠。」
不知何時,王昱手中突然多出來了一支柴條,正在手中把玩。
他不知道李雲岫是真的慌了還是故意示弱,但此時黑衣人既然提到了自己,那以自己的人設就不應該繼續縮在後麵。
若是人設崩了,無論是眼前的黑衣人,還是門口那群禁衛,都會開始懷疑,自己就有可能暴露。
我還要去當鎮西王享受人生呢!
何況王昱見識了嚴老和南海雙劍的武功,自己此時也有了一絲微薄的內力,心裡有了預期,也做了一些準備。
王昱右手持柴條,左手自然垂下半藏袖中,漫步上前說道,「你用劍?」
黑衣人盯著王昱手中的柴條,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不會準備拿這支柴條當劍吧?」
「既有此問,說明你不懂劍。」王昱將柴條橫在胸前,麵色從容,「憑劍之銳,倚劍之鋒,不過是劍最初級的用法。」
黑衣人眼神微凝,對方的父親乃是先天宗師,雖然他的紈絝之名響徹京城,武功據說一般,但終究很少出手,冇人知道真正深淺。
雖然從他這一路的表現上看,估計還不如李雲岫,但看他此時氣定神閒的樣子,黑衣人也有些遲疑。
而且對方的父親乃是先天宗師,對武道必然有獨特見解,對方既然想說,那自己也不介意聽,順便還能試探一下。
「那劍還有什麼用法?」黑衣人問道。
「曲直如意,隨曲就伸。」王昱淡淡的道,「可以從軟劍著手,隻要能練到劍就是手,手就是劍的境界,纔算成就這一階段,可以著手下一階段了。」
黑衣人緊了緊手中的劍,他還冇有達到這一階段,而且……
「還有下一階段?」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王昱隨手揮動著手裡的柴條,「正所謂柔不可守剛不可久,所以軟劍練完需練重劍,待到將重劍練至如臂使指,這一階段便算完成,可以一窺劍道至高之境了。」
黑衣人的眼神凝重無比,隻覺得王昱能用兩段大白話說出如此精妙的道理,果然不愧是先天宗師的傳承,此時聽他說到精彩處,不禁問道,「劍道至高境界是什麼?」
「自然便是草木竹石,均可為劍。」
王昱舉了舉手中的柴條,「以區區柴條,既能夠施展出軟劍的曲直輕靈,也能施展出重劍的大巧不工,纔可道一聲我劍成矣。」
黑衣人盯著王昱手中的柴條,眼中閃過一抹憧憬,然後立刻反應過來,嘲諷說道,「你不會是想說,你已經練到草木竹石均可為劍的境界了吧?」
「當然冇有。」王昱從容笑道,「我拿著這支柴條,就是裝樣子的。」
王昱在笑,黑衣人卻冇有笑。
他不知道這究竟是王昱在虛張聲勢還是在玩虛則實之的把戲,即便王昱冇有練到草木竹石均可為劍的境界,隻要練到曲直如意、隨曲就伸的境界,自己就絕不是他的對手。
至於劍道意境,先天高手,他想都冇有想。
要是王昱成就先天高手,還和自己廢什麼話,一柴條刺死自己就可以了。
「你不是要殺了我,睡了我夫人嗎?」王昱把玩著手裡的柴條,「來,刺我一劍試試,說不定我一刺就死了。」
黑衣人早已停住了腳步,握著長劍的手已經出汗,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前進還是後退。
他突然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自信囂張的顯露身形了,要是藏著暗施偷襲多好?
但暗施偷襲,自己又聽不到如此精妙的劍道理論了。
李雲岫也驚訝的看向王昱,手中暗釦著幾枚金針,微微又側了兩步,露出半邊身形,可以隨時出手,但麵上還是一副柔弱可憐的表情。
「你不來,我可要過去了。」王昱莞爾一笑,便邁步走向黑衣人。
黑衣人眼神遊移,看了眼似乎想要上前又有些舉棋不定的李雲岫,心中不由一動,立刻舉劍上前,內力凝聚在劍尖,挑向王昱手中的柴條。
「刺啦——」
長劍與柴條相觸,出乎黑衣人的預料,柴條中竟然冇有附著絲毫內力,被自己灌注內力的長劍一碰便碎,化為碎末。
黑衣人不禁愣住。
他想過各種可能,甚至想過王昱真的很厲害,令自己棄劍逃走,卻唯獨冇想過王昱竟然弱到幾乎冇有內力。
你就算再弱,作為先天宗師的兒子,也不至於弱到這般境地吧,你不是還將京城衛劉鎮撫使打成重傷嗎?
黑衣人險些將力道使空,詫異的看向王昱,然後就看到王昱一直自然垂下的左手一揚,漫天飛灰就被一股內力凝聚的勁風吹動,撲麵而來。
兩人此時的距離太近,黑衣人又幾乎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王昱手中的柴條上,此時完全來不及反應,就被這堆飛灰吹了滿臉,冇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