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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
陳浩然看著黃毅，表麵平靜，內心卻波瀾起伏。
兩個月前，他決定複任時，便開始謀劃如何瓦解榆林縣本土勢力。
思來想去，最終決定放出《內丹養生功》的殘缺版本。
此等內壯之法，必能引動各方爭奪，攪動局勢，為自己日後行事鋪路。
冇料到，功法竟被這少年所得。
更讓他意外的是，黃毅在冇有秘藥輔助的情況下，便將功法修煉入門。
這份資質，放在上古時代，在他看來是有希望比肩仙神的存在。
因為修煉內丹養生功的條件極為苛刻。
需天生靈慧者，配合特定秘藥，方能感應天地靈機中的日華之精。
唯有感應到這種能量，才能吐納淬鍊，修成這門位列上乘武學之上的絕學。
“根骨差，倒不是太大問題了。”
陳浩然想到手中那套可以練至大成的內丹養生功，起了愛才之心。
有此資質，隻要努力以日華之精淬鍊身體，改善體質，踏入磨皮境不是問題。
若能再進一步，鍛骨成功，便能直達六品內壯。
隻是可惜，他手中的《內丹養生功》也隻有練至大成的，並不完整，若是尋得後續完整功法，抱丹亦非不可能。
總之，隻要投資眼前少年，隻要他心性不差，在資源培養下，必成六品武者。
而他如此年輕，未來未必不能衝擊五品抱丹。
此刻，投資對方於微末，未來的收益才最大，助力更高。
“不著急，先觀察觀察。”
陳浩然按捺下思緒，目光繼續掃視場中剩餘少年，想看看還有冇有遺珠。
但直至考覈結束，再無此等發現。
他暗自搖頭，是自己貪心了。
考覈結束，合格者堪堪百人。
主事者高喝：“合格者站左側！不合格者，願意留下站右側，不願留下者自行離去！”
一時間，人群分流。
有人離開，有人留下。
最終，除合格百人外，不合格者走了大半。
大多是家族子弟，平日享受慣了，不願留下當乾雜活的輔兵。
留下的，多是鄉勇和外城少年。
輔兵被人帶走後，場中隻剩黃毅這一百人。
那個全程端坐的中年男子，在眾人注視下緩緩起身。
“恭喜你們，成為督尉府一員。”
陳浩然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在這裡，你們不用愁吃喝，不用擔心修煉資源，更不用擔心學不到武技。”
“督尉府能解決你們目前一切所需。”
眾人眼中燃起光芒。
“但也彆高興太早。”
他話鋒一轉，“你們仍有被淘汰的風險，下一關，選一門武技，三日內必須入門。”
“未能入門者，要麼轉為輔兵，要麼滾蛋——這裡不養廢物。”
一盆涼水澆下。
三天入門一門武技，難，但並非不可能。
能留下的都是入品已久之人，根骨天賦不差，肯下功夫便有機會。
少年們相視一眼，眼中光芒未滅，反而更熾。
陳浩然將眾人神情儘收眼底，暗暗點頭。
人數雖少，心性卻不錯。
“明日辰時，此處集結。”
說罷，他緩步下台，身後三人緊隨，消失在夜色中。
主事青年冷著臉，再次掏出花名冊：“接下來安排住所，唸到名字的，上前取鑰匙。”
“張鋒，丙一零一。”
一名軍士抱著木盒上前，取出鑰匙、臨時令牌、一本小冊子。張鋒接過，欣喜溢於言表。
“謝長歌，丙一零二。”
“周晚棠，丙一五三。”
……
名字一個個念過，鑰匙一把把發下。
黃毅發現，督尉府的待遇出乎意料地好。
竟是單人單間。
這倒給了他足夠的私人空間。
“黃毅，丙一九九。”
他上前接過鑰匙令牌，心中滿意。
待分發完畢，主事青年語氣凝重：“今晚務必熟記小冊中的規矩，若犯了忌諱，可是要挨軍罰的。”
隨後，眾人被領去後勤處領取軍服——玄黑色勁裝，質地厚實，袖口繡著“尉”字。
最後是分配營房。
督尉府占地極廣，營房分甲乙丙丁四區，連綿成片。
黃毅所在的丙區位於營地深處，他的丙二零九號房在第二排最末，百米外便是高聳的柵欄和陡峭山體。
他抬頭看了眼。
山挺高，萬一掉石頭……
收回視線，推門而入。
房間約二十平，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木桌，一把椅子。
床上有被褥，桌上有木盆、澡巾、漱口杯，還有一小罐青鹽。
雖無獨立茅廁，但也算齊全。
九品武者，又是同階中的佼佼者，這待遇倒也正常。
關上門，放下軍服，黃毅這才呲牙咧嘴，露出痛苦表情。
方纔極限爆發，肌肉筋膜拉傷，腰也不舒服。
為了不露餡，一直忍到現在。
他忍著痛脫掉衣物，取出周晚棠給的藥酒，全身塗抹一遍。隨即催動【鹿鳴】和內丹養生功，開始療傷。
養生精華配合特性流轉，清涼與溫熱交織，滲入傷處。
直至一陣急促銅鑼聲響起，他才收功起身。
身體還冇好徹底，但已不痛了。
這內丹養生功修煉出的養生精華，配合【鹿鳴】和金剛火源石，療傷效果立竿見影。若有內服藥，這極限爆發的副作用，兩天就能養好。
如今這樣，三天也能痊癒。
“往後還是少這般爆發。”
他暗自警醒，“用養生精華增強鹿鳴，用在療傷、突破、纏鬥上，確實神異。”
“但強行用它搬運超出身體強度的重量，還是吃不消。”
“若經過磨皮、鍛骨，便冇問題了，這副身軀，終究弱了些。”
歎了口氣，推門而出。
該吃飯了。
門外，烏泱泱的人群朝一個方向湧去。
他跟上人流，很快到了丙區食堂。
“師弟，這邊！”
陳猛朝他招手。
幾位師兄師姐已排隊打飯。
黃毅取了碗筷，跟到隊尾。
夥食不錯——兩葷兩素，還有熱湯。
他吃得慣，倒是幾個身嬌肉貴的師兄師姐，看著飯菜麵露難色，勉強下嚥。
黃毅冇說什麼。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習慣。
否則隻能餓肚子。
簡單聊了幾句，眾人各自散去。
回到丙一九九號房，黃毅坐在椅上，翻開小冊子仔細閱讀。
謝長歌提醒過，要好好看。
內容倒也簡單——主要就是不能亂闖、遵令行事、在外不得欺壓良善、不得借督尉府名頭惹事。
規矩少得有些不像軍營。
最吸引人的是最後一條：完成督尉府頒發的任務，可獲得貢獻點。
憑藉貢獻點，可在功勳殿兌換中乘武學、入階藥材、修煉大藥，甚至兌換前往郡城武院為期十天的進修資格。
“這倒像加入了雇傭軍團。”
黃毅若有所思，“更自由，更適合自己。”
“比純粹的軍人輕鬆，隻要完成日常訓練就行，想更進一步，多接任務便是。”
冊子並未禁止出入。
隻要子時前回來即可——有任務在身除外。
當然，若非出任務時在外出事，督尉府概不負責，也無撫卹。
倒也合理。
放下冊子，想起今日出城所見。
滿目瘡痍，哭聲遍地。
他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局勢，但若能提醒當權者，讓他們有所防範，哪怕少死一個人，也是好的。
正好試試這“能出去”的規矩是真是假。順便弄隻血蠱裝備上——冇有蠱軀特性，總覺得不安全。
他起身，帶上令牌鑰匙，朝大門走去。
天色已暗。
校場上火盆燃起，火光搖曳，照亮了半個營地。營房之間，燈籠高懸，將道路照得通明。
遠遠便見有人順利出去。
黃毅鬆了口氣，向站崗士兵出示令牌，順利出門。
門外漆黑一片，隻有遠處城郭的燈火隱約可見。
他順著山坡往下疾走。
十裡路，半個小時，抵達城北門外。
城門緊閉。
他不慌不忙，取出途中從野塘抓的鯰魚——弄死，裝備。
特性加身，他緩緩下水。
這一次，他忽然覺得有些異樣。
彷彿毛孔能在水下呼吸。
前幾次下水，雖能閉氣兩刻鐘，卻絕無這等感覺。他以為自己感知錯了，從水裡出來，再次沉入。
那種毛孔呼吸的感覺，再次湧現。
莫非……是【裝備欄】的緣故？
他心頭一跳，隱約意識到，這裝備欄的奧秘，遠比自己想象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