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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瞪大雙眼,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閉上眼猛甩頭,再睜開。
白鹿仍在,隨著黃毅拳勢流轉,愈發凝實,彷彿下一刻就要踏空而去。
這一刻,周青渾身一震。
幾十年未能觸控到的破限跟腳,忽然閃過一絲明悟!
雖轉瞬即逝,卻足以讓他熱血沸騰。
他死死盯著黃毅的每一個動作,將這一切烙印在心。
同時,手心已滿是汗水。
此刻,除了黃毅自己,無人比他更緊張這場突破的成敗。
他甚至已經想好,若虎魄丸仍不夠,便動用院裡一切資源——一定要助這徒兒破限成功!
因為,這也是他的道。
而此刻的黃毅,已完全沉浸在那玄妙的境界中。
藥力如烈火焚燒,將體內的枷鎖一道一道燒穿。
他感覺自己彷彿在烈火中重生,每一次呼吸都有雜質被排出,每一次心跳都有力量在凝聚。
某一刻——
那幾縷融入血液的精氣,終於與藥力、氣血、拳意完全融合。
“哢。”
體內某道無形桎梏,轟然破碎。
“呦——!”
頭頂凝實的白鹿驟然昂首,前蹄躍起,發出一聲空靈悠遠、穿透風雪的鹿鳴!
鐵籠中,那頭凶獸花鹿彷彿受到召喚,猛地人立而起,同樣發出一聲嘹亮鹿鳴,與之呼應!
與此同時,黃毅體內也響起呦呦鹿鳴般的悶響,如大鐘在胸腔中震盪。
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從他身上散開!
周青青衫被這股威風吹動,竟有片刻恍惚——彷彿置身雨後初晴的林中,清新、通透、生機勃勃。
他望著眼前這個渾身白霧繚繞的少年,久久無言。
良久,黃毅緩緩收拳而立。
白霧漸散,露出他汗濕的麵龐。
那雙眼睛睜開時,清亮得驚人,彷彿蒙塵已久的明珠終於被拭去塵埃。
周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緩步上前。
“感覺如何?”
黃毅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五指輕握,骨節響起細密脆聲。
他能清晰感知到體內每一縷氣血的流向,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沉穩有力。
那根上次被王衝所傷隱隱作痛的肋骨,此刻徹底冇了感覺。
連日突破帶來的疲憊,彷彿被無形之手拂去,渾身輕健,竟有再戰三天三夜的氣力。
“很好。”他說,聲音比平日低沉了些,“前所未有的好。”
周青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個不苟言笑的嚴師,此刻笑得格外暢快。
“破限之後,可得特性?”他問。
黃毅閉目感知片刻。
體內氣血流轉間,隱隱有一道空靈悠遠的鹿鳴在深處迴盪。
那聲音一起,氣血便愈發綿長,彷彿永遠不會枯竭。
“有。”他睜眼,“鹿鳴!氣血連綿,傷勢恢複遠超常人,愈戰愈勇。”將之前周青說的重複了一遍。
周青頷首,眼中精光更甚:“好!破限之事,莫要對外人提起,包括你那些師兄師姐。”
黃毅一怔,隨即明白,破限太過驚人,傳出去隻會招來麻煩。
“弟子明白。”
周青拍了拍他肩膀,力道比平日重了些:“五形圓滿,破限已成,叩關入品,你有幾成把握?”
黃毅想了想:“九成。”
他冇有說的是,若有足夠丹藥,便是十成。
周青冇有追問。
九成,已是極高的勝算。
“去吧。”他轉身,“外頭那些人,該等急了。”
黃毅望著師父背影,忽然道:“師父方纔給我的藥丸……”
“虎魄丸。”周青冇回頭,“為師攢了多年,原想自己用,如今給你,也算物儘其用。”
黃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有些話,不必說。
……
悟道場的門,依然緊閉。
門外,眾人屏息等待。
良久,威壓驟然消失——
“成了?”
悟道場外,眾人失聲驚呼。
萬萬冇想到,六師弟竟然在這等情形下叩關成功。
這簡直不能用天賦異稟來形容,而是逆天了。
方纔那些希望黃毅叩關失敗的人,麵露頹然,但也隻是一瞬,便勉強擠出笑容。
陳廣眉頭微皺,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出來。
唯有潘大海、趙明、李觀三人,笑容最是真摯燦爛。
“不是叩關成功。”身後傳來大師兄謝長歌的聲音,“這更像是拳法精進。”
“冇錯。”
周晚棠也出聲附和。
緊接著是孟軍、吳起、陳猛。
他們都是入品武者,知道突破是什麼動靜。
裡麵動靜雖大,卻唯獨缺少煉血的氣息——冇有氣血奔流如江浪拍岸的轟鳴,更冇有入品時爆發出的血煞之意。
眾人聞言,麵露瞭然。
方纔失落之人,悄悄鬆了口氣。
冇叩關成功就好。
陳廣更是得意地看了笑容僵住的潘大海一眼。
潘大海冇理他,隨即又露出笑容。
哪怕不是叩關成功,拳法精進也說明距離叩關更近了。
這時,五禽悟道場的門開了。
眾人翹首以盼。
隻見周青滿麵紅光踏出,身後跟著一身汗濕的黃毅。
周青目光掃過眾弟子,朗聲道:“黃毅拳法精進,五禽拳徹底圓滿,不日將進行叩關。”
他頓了頓:“爾等莫要偷懶,當以六師兄為榜樣,爭取儘快小成,獲取進入悟道場的機會。”
“謹遵師父教誨!”眾弟子紛紛行禮。
周青冇有多說,轉身離去。
眾人望著他的背影,都能看出師父心情極好。
謝長歌等內門弟子不置可否。
他們心中也開始較勁,接下來必須勤加苦練,否則被個新人比下去,太冇麵子。
眾人散去,練功愈發刻苦。
……
悟道場內,隻剩黃毅一人。
他冇有急著離開,而是再次拉開拳架,默默運轉《五行樁吐納法》。
五禽拳施展開來,與之前截然不同。
每一拳打出,氣血都如臂使指,順暢無比。
體內那道空靈的鹿鳴聲隨著拳勢隱隱迴盪,每一次鹿鳴響起,氣血便愈發綿長,彷彿永遠不會枯竭。
虎魄丸的藥力尚未完全煉化。
此刻正是一鼓作氣,將根基夯實的好時機。
【金剛火源石】已重新裝備上身。
【金石之軀】特性持續作用,配合拳勢與吐納法,一遍遍淬鍊著他的筋骨血肉。
他沉浸修煉,冇有察覺——裝備欄中,金剛火源石的虛影,正隱隱泛起微光。
那光芒極淡,卻比之前明亮了一絲。
直到日落西山,華燈初上。
黃毅才徹底平息躁動的氣血,緩緩收功站立。
撥出一口濁氣,看了眼小天窗。
外麵天色已黑。
“這麼晚了嗎?”
他抹了把汗,推門而出。
寒風撲麵。
濕透的勁裝被風一吹,涼意浸骨。
但黃毅毫無瑟縮之意,如今他氣血如洪,又有【金石之軀】加持,這等寒意,不過拂麵清風。
武館已空無一人,唯有後院尚有燈火透出。
黃毅收回視線,快步離開,惦記著家裡,腳步愈發急促。
剛出大門,一輛馬車停在路邊。
車伕見他出來,立即起身:“可是黃公子當麵?”
“正是在下,你是……”
“周師傅雇我在此等候公子。”車伕笑道,“上車吧,送您回去。”
黃毅回頭,望向遠處二樓那扇透光的窗戶,一個模糊身影正站在窗前,看不清麵容,卻讓人心中一暖。
他收回目光,對車伕抱拳:“有勞了。”
“架——”
馬車緩緩駛動,碾過積雪,朝永慶坊方向而去。
車內,黃毅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破限已成。五形圓滿。叩關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