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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衝宅院。
“跑了?”
王衝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是。”下方跪著的漢子低頭稟報,“屬下去時,屋內已空無一人,看痕跡,離開不久。”
王衝緩緩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跑了?倒是警覺。
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隻要還在榆林縣,總能挖出來。
“繼續找。”他冷冷道,“加派人手,盯住所有城門,還有,五行拳館周圍,給我佈下眼線。”
“那黃堅瘸了,且身受重傷,能逃到哪裡去?給我從他身邊的關係查起,看看是否藏在了誰的家中。”
“順便查查出城記錄,到城外打探打探訊息。”
“是。”
漢子退下。
王衝獨自坐在昏暗的廳堂裡,眼中寒光閃爍。
黃毅,你以為讓他們躲起來就冇事了?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
與此同時,城外山穀。
黃堅靠坐在古樹下,身上蓋著李秀華找來的乾草。
腿傷未愈,但氣息平穩了許多。
李秀華在火堆旁熬著野菜粥,偶爾抬頭看一眼沉睡的黃堅,眼中滿是憂色。
她不知道自己給黃毅惹了多大的麻煩,但能讓病好後一向沉穩的弟弟如此緊張地將兄長送到這荒山野穀,定然不是小事。
風穿過山穀,嗚咽如泣。
……
五行拳館,悟道場。
黃毅已經打完三遍猿形拳。
汗水浸透練功服,但眼神愈發明亮。
每一遍都有新的體悟。
拳法越來越順暢,氣血執行也隨之加快。
大成已破。
他能感覺到,距離猿形圓滿,隻差一層窗戶紙。
想到王衝的威脅,清道人的窺視,他狠狠咬下大口血蔘。
苦澀在口腔炸開,卻壓不住對實力提升的渴望。
氣力恢複,拳風再起。
下一刻,那種忘我的狀態驟然降臨。
黃毅眼中精光爆閃,摒棄一切雜念,身心俱投入拳法之中。
氣血奔湧,熱量急劇消耗。
與此同時,裝備欄光芒閃爍,【靈猿躍】特性如潮水般湧入四肢百骸。
白猿的靈動與野性在拳法中流淌、爆發。
拳風激盪,隱有猿啼。
鐵籠中的凶獸似被激怒,咆哮如雷,鐵索哐啷作響,狂暴威壓如潮水般碾向黃毅。
黃毅抵抗著威壓揮拳。
拳勢如猿騰躍,破空聲連連,彷彿要將這無形重壓生生打碎!
終於,在耗儘了裝備欄中最後一絲白猿能量後——
拳勢圓融,收發由心。
猿形拳,圓滿!
收拳而立,裝備欄中白猿虛影徹底淡去、消散。
一頭野獸,換一門拳法圓滿。值!
想到家中還剩三頭野獸,黃毅眼中光芒大盛。
連續修煉消耗巨大,腹中已開始饑餓。
他擦了把汗,收斂拳法圓滿的激動心情,走到場邊拿起水囊灌了幾口。
涼水入喉,精神一振。
該回去了。
趁天還亮,身著武館服飾走大道,縱是王衝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能否承受五行拳館的怒火。
收拾妥當,黃毅推開悟道場的黑沉木門。
前院寂靜,唯有廊下燈籠隨風搖曳。
他快步穿過寂靜的院落,朝館外走去。
身後,周青立於暗處,眼中閃過讚賞。
方纔悟道場內凶獸怒嘯、拳勢勃發,他在外感知得清楚——這新收的弟子,竟又將一門拳法練至圓滿。
“阿爹,”周晚棠不知何時來到身側,眸光熠熠,“您總說師弟根骨不佳,可我看到的,分明是妖孽之資,世上豈無洗筋伐髓的丹藥寶物?若能為他尋得一樣……”
周青搖頭:“天地奇珍,何其難覓。”
未儘之言是:縱有遺存,也輪不到他們。隻是不想打擊女兒而已。
但他話鋒一轉:“不過,或許可試試彆的法子,當然,需他通過考察才行。”
周晚棠眼睛一亮:“師弟定能通過!我也不會差,武科考試,絕不教阿爹失望。”
“先把你那鶴形拳練至圓滿再說。”周青瞥她一眼,“否則連暗勁的門檻都摸不到。”
周晚棠吐了吐舌頭,一甩馬尾:“我給李嬸幫忙去。”
……
剛出大門,便見李鐵牛蹲在板車旁,正抽著旱菸。
“鐵牛叔?”黃毅一愣,“你怎麼……”
“不放心。”李鐵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最近外城不太平,越來越亂了,走吧,送你一程。”
黃毅心中一暖,冇再推辭。
兩人並肩走在空曠的街道上。
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在夜色中傳得很遠。
“鐵牛叔,”黃毅忽然開口,“若我想搬去泰安坊,可有門路?”
李鐵牛腳步一頓,扭頭看他:“泰安坊?那可是四海鏢局的地盤,租金不便宜,還得有人作保。”
“作保……”黃毅沉吟。
他在泰安坊並無相識之人。
“不過,”李鐵牛話鋒一轉,“你若真想去,我倒能找找路子,我有個遠房表親在四海鏢局做事,或許能幫著問問。”
他奇怪黃毅為何要問自己,他大哥黃堅之前是四海鏢局的人,門路應當比自己多纔是,但既然對方這樣問了,他隻以為有什麼隱情,倒也冇有多想。
“那就拜托鐵牛叔了。”黃毅抱拳。
李鐵牛擺擺手:“自家人,客氣啥,不過小毅啊,”他壓低聲音,“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麼麻煩?今天下午,有好幾撥生人去你家裡轉悠,看著不像善茬。”
黃毅心頭一凜,麵色不變:“多謝鐵牛叔提醒,我會小心。”
李鐵牛看了他一眼,冇再多問。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快到永慶坊時,黃毅忽然道:“鐵牛叔,就到這兒吧,我自己回去。”
“行,你小心,有事喊一聲,街坊鄰居都能聽見。”
黃毅點頭,轉身走進巷子。
他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巷口陰影處站定,靜靜觀察。
片刻,未見異常,才快步走向小院。
推門入內,瞳孔驟縮——
鐵籠空了。
三頭野獸,不翼而飛。
此行最大的目的,便是裝備剩餘野獸,將五禽拳儘數練至圓滿,嘗試叩關入品。
現在野獸冇了。
王衝的人,還是清道人,亦或是其他勢力?
正思索間,門上突然傳來扣響。
這個時辰,誰會來?
黃毅貼近門縫,向外窺去——
鬥笠,青灰道袍,瘦削臉頰。赫然映入瞳孔!
是他!清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