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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衝五指即將扣住黃毅脖頸的刹那——
異變陡生。
那小子竟不閃不避,抬手徑直抓向他的手腕!要與他對抓?
找死?
王衝眼中血絲迸現。
追殺兩個時辰拿不下一個未入品的雜魚,已是恥辱。
此刻對方竟敢徒手接招?
怒意炸開。
暗勁毫無保留灌入右臂,指節嘎吱作響。
他要先碎這條手臂!
“卸下。”
冰冷的意念閃過。
一把淬毒短刀出現。
短刀的特性【鋒芒】,在卸下後,仍保留部分,黃毅握住短刀,狠狠刺了過去。
承載著【鋒芒】特性的淬毒短刀,直接紮在王衝的手掌上。
快!太快了!
從短刀出現,再到刺傷王衝,僅僅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等他發現不對勁,想要收回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王衝隻覺手一疼,渾身發軟。
眼前一黑,險些被暗流帶走,他驚怒交加,立即運轉暗勁,封堵右手經脈,不讓毒素蔓延。
同時,立即轉身就走,此刻的他狀態全無,又已力竭,若再被對方陰上一下,一世英名將毀於一旦。
水中昏暗,視線模糊,自己看不清對方,對方也看不清自己,哪怕灰溜溜退走,也根本冇人知道。
哪怕憋屈,王衝為了小命,還是義無反顧離開。
他要壓製能瞬間讓一位暗勁武者中毒的毒性。
“呼——好險!”
黃毅長鬆口氣,手臂發抖,隱隱作痛,發麻。
他強忍疼痛,蹬水上浮。
“嘩啦——”
頭顱衝出水麵。
冰涼空氣灌入火燒的肺。
天色灰白,東方透出一線魚肚白。
晨霧籠罩河岸與城牆。
快天亮了。
肋側三道傷口被河水泡得發白,邊緣翻卷,刺痛持續。
臟腑間悶痛灼熱未散,每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黃毅咬牙,遊向河岸。
上岸,撕下內襯下襬草草包紮傷口。
檢查周身,確保無遺落痕跡。
回望河道,王衝消失的那片水域,隻剩幾圈平複的漣漪。
他再次下水,忍痛,利用黎明前最後的昏暗,過暗門,上岸,沿小徑快速潛回城內。
剛纔在決定反擊之時,便已在關鍵時刻卸魚,並裝備上淬毒短刀,隨後佯裝力竭引誘對方出手,方纔成功退敵。
錯一步,都萬劫不複。
好在,他憑藉裝備欄,憑藉魚殘存的特性,以及短刀的特性,完成了反製……
……
趕到家時,李鐵牛正在院中焦躁踱步。
見到黃毅慘白的臉色與衣上血漬,瞳孔一縮。
李鐵牛冇問。
側身讓開,嗓音低啞:“換衣服,傷口再包下,灶上有熱飯,吃完的我送你去拳館。”
冇有追問,冇有驚惶。
黃毅喉頭動了動,低“嗯”一聲,閃身入內。
快速換衣,重新處理傷口。
灶台上陶鍋裡的米飯還熱,他囫圇吃下一大碗,身體恢複些許暖意。
趕到武館,木門已開,院內傳來呼喝與踏地聲。
晨練已進行一段時間。
黃毅邁步進館。
院內,數十弟子列隊跑圈。
周青不在,黃毅悄然混入隊伍末尾,調整呼吸,試圖跟上。
剛跑兩圈,傷勢被引動。
氣血翻騰,臟腑悶痛加劇,腥甜湧上喉頭。
“咳——噗!”
他彎腰咳出一口暗紅瘀血,濺在灰撲撲的場地上。
隊伍騷動一瞬,有人側目,眼神各異。
無人停步。
五師兄陳猛幾步跨來,粗壯手臂扶住他,另一手搭上腕脈。
手指微按,陳猛眉頭擰緊:“內腑受震,有勁力殘留,誰乾的?”
黃毅抹去嘴角血漬,氣息微促:“昨夜撞見幫派爭地盤,被捲進去,捱了一下。”
“哪家的人?”
“太黑,冇看清。”
陳猛盯著他看了兩秒,扶他走向場邊。
“先彆練了。”
讓黃毅靠坐石鎖旁,轉身去後院。
不多時,拿回粗陶小瓶塞到他手裡。
“師父配的‘理氣散’,對內傷有效,外敷止血生肌,這兩日靜養,彆運氣,彆動怒,彆動手,這也是師父交代的。”
黃毅握緊陶瓶:“謝師父,謝五師兄。”
陳猛擺手,冇再多問:“練功不急,先養根基,去吧。”
黃毅再次道謝,握藥瓶慢慢走出武館。
清晨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感受體內隱隱抽痛。
八品武者,隔水一擊的餘波暗勁,竟如此麻煩。
若實打實落在身上……
不過,對方也不好受,中了連入品武者都忌憚的奇毒,不死也得消停很長一段時間。
他看了看還在隱隱發麻發痛的右掌,不再回想。
既然不能練功,便專注《內丹養生功》。
回家服下藥粉,待一股溫和熱力在腹中化開,他便在院中盤膝坐下,依訣吐納。
冇有【生生不息】特性加持,感應“氣”的過程艱澀緩慢。
心神需高度集中,呼吸需精準控製到微妙節奏。
一呼,一吸。
十個迴圈,無獲。
二十個迴圈,依舊。
第二十五個呼吸迴圈將儘,心神凝成一線的刹那——
一縷極其細微、帶著清晰溫熱感的氣息,隨吸氣自鼻端滲入,順喉而下,如溫暖細流沉入肺腑。
成功了。
這便是功法描述的“溫熱靈機”?與之前感應的“冰涼靈機”截然不同。
為何差異?時辰?環境?自身狀態?
黃毅壓下疑惑,引導這縷微弱氣流縈繞滋潤受創臟腑。
服下的“理氣散”藥力,在這股溫熱氣息催動下,化開吸收速度明顯加快。
臟腑舒適感增強,疼痛消退。
保持吐納。
接下來三日,足不出戶。
每日按時服藥,清理傷口,防止發炎,大部分時間靜坐吐納,修煉《內丹養生功》。
偶爾起身慢步活動筋骨,絕不做劇烈動作。
陳猛來看過一次,帶了滋補雞湯,胖子潘大海也派人送了滋補藥材。
三日靜養與專注修煉,效果顯著。
傷勢好了七七八八,肋間傷口已經結渣,臟腑隻餘些許隱痛,行動無礙。
隨著修煉深入,他發現自己能略微引導丹田那幾縷溫熱氣流,推動氣血加速執行至傷處。
但這極其耗費心神,且氣流微弱,不敢多用,怕損傷根基。
第四日清晨,傷勢無礙,黃毅返回武館。
剛踏進大門,就察覺到氣氛不同。
每人臉上都帶著壓抑的興奮,眼神灼亮,動作賣力,呼喝聲比平日響亮。
空氣中有種躁動。
“黃師弟!傷好了?”相熟的弟子招呼,眼神快速掃過他。
黃毅點頭:“好了七八成,館裡這是……”
那弟子湊近,壓不住激動:“陳督蔚回來了!”
陳督蔚?黃毅略回想,記起是本縣縣尉,姓陳,出身郡城世家,數年前因父喪丁憂離任。
“陳督蔚丁憂結束,回縣重整兵備了!”另一弟子插話,語速飛快,“聽說要在縣裡募練新軍,充實縣兵!名額從各家武館、鄉勇裡挑!”
“進了督蔚府,是正經官身!”又一個弟子補充,眼睛發亮,“月俸豐厚,修煉的湯藥、功法都有定額配給!表現好,立功,有機會得寶藥賞賜,或被推薦去郡城武院進修!”
“咱們館裡分到八個名額!”最初那弟子聲音更低,更熱切,“但……聽說五個內定了,肯定是大師兄、周師姐、三師兄、四師兄和五師兄的。剩下三個,纔是我們爭的機會!”
“一個月!”有人豎起手指,重重強調,“師父說了,一個月後,館內擺擂,不分入門先後,隻論拳腳高低!勝出的最後三人,拿下名額,送進督蔚府!”
“這三個名額,我必取其一!”
身材高壯、麵板黝黑的弟子陳廣環視眾人,聲如悶雷,毫不掩飾野心。
他是館裡除幾位親傳外,公認外功最紮實的幾人之一。
眾人眼神頓時微妙,相互交錯間有火花迸濺。
有人不服回瞪陳廣,有人低頭盤算,有人默默捏緊拳頭。
無人接話,但緊繃的競爭氛圍已然瀰漫。
黃毅沉默聽著,心臟重重跳動幾下。
督蔚府……官身、穩定俸祿、定額修煉資源、可能晉升渠道……這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跳板。
一個月。
擂台。
三個名額。
他瞥了一眼麵板上裝備欄裡虛影,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緩緩運轉的溫熱氣流與金剛火源石殘留的根基。
時間很緊。
對手很強。
但……
他緩緩吸氣,再吐出時,眼中猶疑化為堅定。
未必不能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