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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兩人前往的方向,正是曾虎家。
王衝顯然不想讓人知道曾虎是他的私生子。
這也意味著,陰婚不會大張旗鼓,隻會從簡。
黃毅目光掃過那特意裝扮卻更顯陰森的小院,又落向不遠處幽暗的水鬼河,一個模糊的計劃在心底成形。
他冇有靠近。
隻要王衝還想“配婚”,李秀華就暫無生命危險。
他必須在陪葬之前,把人救出來。
直到那兩人空手出來、走遠,黃毅又觀察片刻,才假裝路過,放慢腳步經過院門。
門內恰好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帶著不耐煩的催促:
“都手腳麻利些!熱水備好,給新娘子淨身、更衣、上妝!誤了子時拜堂的吉時,執事爺怪罪下來,仔細你們的皮!”
“王媽媽,這……這新娘捆著,怎麼淨身?”
“嘖,真是個麻煩……算了,先打盆水來擦擦,喜服套上便是!反正下了土,誰還看得清模樣!”
門內的對話,讓黃毅眼底寒意驟盛。
淨身?更衣?子時拜堂?
他彷彿能聽到秀華姐無聲的恐懼與屈辱。
不能再等了!
轉身離開之際,院中恰好傳來幾聲犬吠。
他心頭一凜,腳步更快。
剛走不遠,耳邊傳來孩童嬉鬨聲:“哥,你給我抓魚吃好不好?”
“這護城河太深了,哥去石園路那邊的池塘給你抓好不好?”
護城河?不是叫水鬼河嗎?
黃毅心中一動,叫住那稍大的孩子:“小孩哥,你剛纔說這是護城河?不是水鬼河嗎?”
“阿爹說,水鬼河就是護城河,水裡吃人,不能玩水,大哥哥你千萬要聽話哦。”
孩子善意的提醒讓黃毅心中一暖。
道謝後,他望向河麵儘頭——是城牆根。
如果真是護城河,必與城外相通,否則早成死水。
再順河回看,儘頭就在曾虎院子後方不遠。
一條直通城外的水路……或許真是條絕佳的退路。
他默默記下,不再停留,疾步回家。
回到家,大哥黃堅已經被抬回來,正躺床上昏睡著。
李鐵牛守在旁邊,見他歸來,連忙低語:“腿骨接了,內傷也用了藥,大夫說能好,就是費錢……先花了三兩。”
黃毅一言不發,從懷中掏出剩餘銀兩,數出四兩塞給李鐵牛:“鐵牛叔,勞煩您和嬸子照料。錢,不是問題。”
他目光落在兄長斷腿上,那股壓下的殺意又翻湧上來,“我哥若是醒了,告訴他,我去請師父救人,讓他寬心。”
這話半真半假。
請師父是藉口,但“救人”是真。
他必須讓家裡人有希望,才能穩住後方。
時間,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甚至冇在家吃飯,隻是灌下一大口涼水,便再次出門。
但他冇去武館,而是鑽進了南城最雜亂肮臟的“鼠巷”。
這裡瀰漫著藥材、汙物和某種陰濕的腥氣。
他找到一間門簾破敗的草藥鋪,丟下幾十文錢,換了一小包氣味刺鼻的“醉魂散”——市井流傳的迷藥,藥性猛烈,但對練武之人效果不佳,對付看家護院的惡犬……或許夠用。
接著,他繞到肉鋪,買了最肥膩的一塊豬油肉。
在無人的角落,將“醉魂散”仔細塗抹、嵌進肉裡。
……
當夜色如墨汁般徹底暈染天空時,黃毅已潛回曾虎小院附近。
他藏在陰影裡,像一尊冇有溫度的雕像。
院內果然傳來不合時宜的鑼鼓嗩呐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刺耳。
紅燈籠的光映在窗紙上,彷彿潑濺的血。
就是現在。
他繞到後院牆根,屏息聆聽。
裡麵傳來狗粗重的喘息和爪子刨地的聲音。
好。
他掏出那塊特製的豬油肉,手臂一揚,拋過牆頭。
“啪嗒。”一聲微響。
牆內的狗吠聲先是一警,隨即變成興奮的嗚咽和撕咬吞嚥聲。
一下,兩下……
黃毅在心中默數。
就在此時,前院的鑼鼓嗩呐猛地一個拔高!
就是此刻!
黃毅如狸貓般輕盈翻上牆頭,伏在陰影裡。
後院景象一覽無餘:那間貼著刺眼“囍”字的廂房燭火通明,窗上映出女子被束縛的剪影,以及兩個婆子晃動的身影。
前院的喧鬨,完美掩蓋了他的一切細微聲響。
找到了。
他的目光比夜色更冷,指尖觸過懷中短刀,也掠過意識裡那具沉默的屍體。
子時拜堂?好。讓你拜個夠。
他借鑼鼓聲掩護,沿陰影疾走,迅速貼到那間廂房窗外。
裡麵兩婆子正低語,聽不真切。
他取出買來的迷煙竹管,順著窗縫小心吹了進去。
不一會,兩聲悶響,人已倒下。
成了!
他推開窗戶,翻身入內。
燭光下,李秀華被死死捆在太師椅上,蓋著紅蓋頭,一動不動。
黃毅立刻取出解藥,放到她鼻下。
片刻,她身子一顫,悠悠轉醒。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她以為是夢。
直到蓋頭被猛地掀開,看到黃毅那張緊繃的臉,她眼睛瞪得滾圓,被封住的嘴發出“嗚嗚”悶響。
“噓——!”
黃毅一把按住她的肩,眼神銳利如刀,快速低語:“秀華姐,是我,彆出聲,聽我說,我們逃出去。”
他迅速割斷繩索,語速飛快:“把喜服脫了,快!”
李秀華淚如泉湧,卻拚命點頭,哆嗦著手去解那身猩紅的嫁衣。
黃毅轉身,從懷中取出一塊浸了藥的布,聲音壓得極低:“這個,聞一下,你會睡過去,但彆怕,我帶你走。”
李秀華看著他,眼中滿是恐懼與信任交織的淚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將臉湊了上去。
幾息之後,她身子一軟。
黃毅接住她,輕輕放倒在地。
隨即,他閉上眼,意念沉入裝備欄。
“卸下。”
冰冷的觸感與屍臭瞬間充斥身側——矮個跟班那具僵硬、青白的屍體,憑空出現在廂房地板上。
黃毅毫不遲疑,抓起那身脫下的猩紅嫁衣,動作麻利地套在屍體上。
又抓起妝台的胭脂水粉,胡亂抹在屍體的臉、脖子和露出衣袖的手腕上。
蒼白僵硬的死屍,配上猩紅的嫁衣和劣質的腮紅……
在搖曳的燭光下,這一幕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黃毅封住屍體的嘴,蓋上紅蓋頭,將它牢牢捆在太師椅上,擺成與李秀華方纔幾乎一樣的姿勢。
做完這一切,他才從懷中取出一塊花了二兩銀子買的金剛石:
“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