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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慶坊,南約大街。
李秀華的家中,木門被粗暴踹開!
兩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漢子闖了進來,目光如狼,直接鎖定屋內驚慌的女子。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私闖民宅!”李秀華強壓恐懼,厲聲嗬斥,手心卻已沁滿冷汗。
“嘿嘿,小娘子,我家大人有請,特命我等來接你去享清福。”為首一個三角眼的漢子淫笑一聲,徑直上前。
“我不去!請你們立刻離開!我弟弟是五行拳館的弟子,馬上就要來送飯了!”
李秀華急中生智,搬出黃毅和周青的名頭,試圖震懾。
兩人動作果然一頓。
“五行拳館?周青那個護短的瘋子……”旁邊一個短髮漢子臉上露出遲疑。
三角眼眼中也閃過一絲猶豫,但想到王執事那張陰沉的臉和手段,心下一橫:“放屁!老子打聽清楚了,她家就她一個孤女,哪來的弟弟?定是這娘們瞎編唬人!”
“敢耍老子?!”短髮漢子聞言大怒,被欺騙的羞惱瞬間壓倒顧慮,“臭婊子,要不是大人交代要完好無損,老子現在就……”
他不再廢話,一個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李秀華肩膀。
“啊——!”
李秀華驚呼躲閃,卻哪裡是練過拳腳之人的對手?
隻覺後頸一記重擊,劇痛襲來,眼前頓時漆黑,軟軟倒下。
“麻利點,套上袋子!”三角眼催促道,警惕地看向門外。
短髮漢子一邊抖開麻袋,一邊低聲咒罵:“媽的,直接帶走不就行了?非要打暈套袋子,沉得要死,還得扛那麼遠……”
“閉嘴!”三角眼低喝,“這事能見光嗎?真當官府是瞎子?現在山君幫盯著呢,彆給執事惹麻煩!”
兩人手腳麻利地將昏迷的李秀華塞進麻袋,紮緊袋口。
短髮漢子一把將麻袋扛上肩,啐了一口:“呸,當個混混還這麼憋屈!”
“前段路你扛,後段我來。快走!”
兩人剛出房門——
“站住!!!”
一聲嘶啞卻充滿怒火的吼聲炸響。
隻見隔壁門口,黃堅拖著那條未愈的傷腿,臉色慘白如紙,單手死死扒著門框,渾身因劇痛和憤怒而顫抖。
兩家僅一牆之隔,方纔屋內的對話和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死死瞪著那鼓鼓囊囊的麻袋,目眥欲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竟敢強搶民女?!趁冇報官前,放下她!我……我可以當什麼都冇看見!”
“報官?”三角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咧開,露出黃牙,“在這永慶坊,我們山神幫就是官!滾開,死瘸子,再擋路,老子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
說罷,他上前猛力一推。
“呃啊!”
黃堅傷腿根本吃不住力,被推得重重摔倒在地,舊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鮮血瞬間洇濕了褲管。
可他看著那麻袋,彷彿看到了李秀華這些年默默照顧他兄弟二人、自己捱餓卻把糧食省下、偷偷給黃毅塞糖吃的畫麵……那些溫情的碎片,此刻化作滾燙的熱血,沖垮了理智和恐懼。
“不……不能讓她被帶走……去了就回不來了!!!”
黃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竟然不顧腿上鑽心的疼痛,用雙手扒著地麵,再次猛撲上去,同時用儘全身力氣嘶喊:
“來人啊——!搶人啦——!山神幫搶人啦——!!!”
他希望這喊聲能引來街坊,哪怕隻有一絲阻撓的希望。
“給臉不要臉!”
三角眼眼中凶光暴漲,側身一記狠辣的鞭腿,狠狠抽在黃堅那條好腿的膝蓋側方!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啊——!”
黃堅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劇痛如潮水般淹冇意識,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呸,廢物。”三角眼朝地上啐了一口。
“行了,快走,彆真弄死了。”短髮漢子扛著麻袋,低聲催促,“好歹是四海鏢局的人,他弟弟還在五行拳館……”
兩人不再耽擱,迅速拐進小巷,消失不見。
遠處,巷口陰影裡。
黃毅將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
他看著大哥掙紮、怒吼、撲上、然後被一腳踹斷腿骨,聽著那聲清晰的“哢嚓”和淒厲的慘叫,最後看著大哥像破布一樣癱軟在地,再無動靜。
一股冰冷殺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的眼睛瞬間佈滿血絲,雙拳攥得指節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來。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渾身肌肉因極致的憤怒而繃緊、顫抖。
他想衝上去,立刻、馬上將那兩個雜碎撕碎!
但殘存的理智像一根冰冷的鋼針,死死釘住了他的腳步。
太遠了。
剛纔的一切發生得太快,他拚儘全力衝過來,也來不及。
現在衝上去,除了送死,打草驚蛇,冇有任何意義。
“鐵牛叔。”
黃毅的聲音嘶啞,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平靜,“送我哥去醫館,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錢,我來解決。”
李鐵牛看著黃毅血紅的眼睛和那平靜到可怕的表情,心頭一顫:“小毅,你……”
“去!”黃毅低吼,隨即頭也不回,轉身冇入另一條小巷,朝著那兩人離開的方向,悄然尾隨而去。
計劃,趕不上變化。
準嫂嫂被奪,大哥被廢。
兩個至親,在同一天,以最殘酷的方式在他眼前被傷害。
憤怒的火焰在胸腔裡熊熊燃燒,幾乎要將理智焚儘。
但越是這樣,黃毅越是清醒。
殺人,容易。
但殺了人,還能乾乾淨淨地脫身,不讓麻煩牽連到家人……這纔是關鍵。
白天不行。
眾目睽睽不行。
他需要等待。
等待一個,能將這兩條山神幫的惡犬,拖進地獄的時機。
他摸了摸懷裡的短刀,又感受了一下腦海中的【血蔘】裝備。
殺意像燒紅的鐵水在血管裡淌,但腦子裡卻像結了一層冰。
冰層下麵,隻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等天黑。
等一個冇人看見的地方。
等裝備欄,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