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柳蓮二一夜未眠,第二日,月歌處理神奈川公司的事情並沒有來,或許是沒睡好,柳蓮二一整天就像失了魂魄一樣。
夜色漸深,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在柳蓮二的書桌上投下一片細碎的銀輝。
他趴在攤開的古籍上,指尖還沾著未乾的硃砂,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烤肉店裏的畫麵。月歌泛紅的唇角,真田耳尖的薄紅,幸村眼底的瞭然,仁王那抹得逞的笑意,還有桌下相握的手……這些碎片像亂碼一樣在他的資料庫裡衝撞,攪得他心神不寧。
倦意如潮水般湧來,他闔上眼,意識漸漸沉入混沌。
再睜眼時,周遭已然換了天地。
不是熟悉的書房,而是一片氤氳著霧氣的荷塘。晚風裹挾著清甜的荷香,吹得岸邊的垂柳沙沙作響。
他身上的校服不知何時換成了一襲素色的除妖師長袍,腰間繫著桃木劍,手中握著一支飽蘸硃砂的毛筆——那是用來畫鎮靈符的筆。
“蓮二哥哥。”
一聲清婉的呼喚,像羽毛似的輕輕搔在他的心尖上。
柳蓮二猛地回頭,便看見霧色深處,緩步走來一道纖細的身影。
月歌穿著一身緋紅色的襦裙,裙擺綉著層層疊疊的蓮紋,走動時,裙擺搖曳,像一朵盛開的紅蓮。她的長發未綰未係,就那樣鬆鬆地披散在肩頭,幾縷墨色的髮絲沾著晶瑩的水珠,貼在白皙的頸側,更襯得肌膚如玉。
她赤著腳,踩在柔軟的青石板上,腳踝纖細,腳背瑩潤,每走一步,腳下便悄然綻出一朵小小的白色蓮花,轉瞬又化作霧氣消散。
“你怎麼會在這裏?”柳蓮二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握緊了手中的毛筆,指尖微微泛白。
他知道這是夢。
可眼前的月歌太過真實,真實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梔子香,混雜著荷風的甜,絲絲縷縷地鑽入鼻腔,勾得人心頭髮癢。
月歌沒有回答,隻是笑著朝他走近。
她的步子很慢,一步一步,像踩在他的心跳上。霧氣繚繞在她的周身,模糊了她的輪廓,隻露出一雙水潤的眼眸,像浸在春水之中的黑曜石,亮得驚人。
走到他麵前時,她微微仰頭看他。
不知何時,她的襦裙領口鬆了幾分,露出精緻的鎖骨,鎖骨的凹陷處,凝著一顆圓潤的水珠,順著肌膚的弧度,緩緩往下滑,沒入衣襟深處。
柳蓮二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猛地別開眼,握著毛筆的手更緊了:“你是花妖,我是除妖師,我們本就勢不兩立。”
他的聲音很穩,穩得像平日裏分析網球資料時的冷靜,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快得快要衝破胸膛。
“勢不兩立嗎?”月歌輕笑出聲,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衣袖。
指尖的溫度滾燙,像一簇小火苗,瞬間灼穿了素色的布料,燙得他的麵板一陣發麻。柳蓮二的身體僵住了,他想後退,卻被她輕輕拉住了手腕。
她的手很軟,軟得像江南的春水,包裹著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繾綣。
“蓮二哥哥,你抬頭看看我。”月歌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像情人間的呢喃,“你日日捧著那些晦澀的古籍,我就不信,看到我時,你會兩眼空空。”
她往前湊了湊,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柳蓮二甚至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扇動著,帶起一陣微癢的風。他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下頜,帶著梔子的甜香,勾得他心猿意馬。
他閉緊了眼睛,抬手,將毛筆湊到她的頸側。
硃砂的紅,落在她白皙的肌膚上,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艷麗得晃眼。他的手很穩,筆尖在她的頸側遊走,勾勒出符文的輪廓。
他在畫鎮靈符。
畫完這道符,就能鎮住眼前的花妖,就能讓這該死的心動平息下去。
可筆尖剛觸到她鎖骨的凹陷處,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柳蓮二的動作一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掌心貼著他的手背,溫度透過薄薄的麵板,一路蔓延到他的心底。他甚至能感覺到她指尖的紋路,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帶著一種細膩的癢。
“蓮二哥哥,你畫的符,好涼啊。”月歌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她微微仰頭,看著他緊閉的雙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她的另一隻手,輕輕勾住了他的衣襟,微微用力,將他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兩人的距離更近了。
近到柳蓮二能聞到她發間的清香,能看到她眼底倒映著的自己的身影,能感覺到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的瞬間,柳蓮二的呼吸停滯了。
月歌的眼眸裡,盛著漫天的星光,盛著荷塘的月色,盛著他的身影。那雙眼睛,媚眼如絲,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勾人的弧度,像一汪深潭,一旦望進去,就再也拔不出來。
“你……”
柳蓮二的話還沒說完,手中的毛筆,突然“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硃砂濺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妖艷的紅梅。
他的理智,在睜眼看到她眼眸的那一刻,徹底崩塌了。
那些冰冷的資料,那些嚴謹的邏輯,那些關於除妖師與花妖的規矩,全都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還有那絲,知道這是個夢的意識……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唇瓣飽滿,帶著水潤的光澤,像熟透了的櫻桃,誘人採擷。
心底的那股衝動,像破土而出的藤蔓,瘋狂地滋長,瞬間纏繞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除妖師的身份,再也顧不得什麼花妖的蠱惑。
顧不得什麼夢不夢的!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後頸,微微用力,將她拉近。
然後,俯身,吻了上去。
他清醒的在夢裏追逐著自己的本能!
唇瓣相觸的瞬間,柳蓮二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她的唇很軟,軟得像,帶著淡淡的甜味。他能感覺到她的睫毛輕輕顫動著,掃過他的臉頰,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便柔軟地靠在了他的懷裏。
荷塘的晚風,輕輕吹拂著。
霧氣繚繞,月色溫柔。
岸邊的垂柳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無人知曉的心事。
柳蓮二抱著她,像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他的吻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又帶著一絲壓抑已久的急切。
他吻得很慢,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她的唇瓣,像是在描摹著世間最珍貴的藝術品。
月歌的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頸窩,發出一聲細碎的嚶嚀。
梔子的香,荷風的甜,還有唇齒間的軟,交織在一起,織成了一張溫柔的網,將他牢牢地困在其中。
柳蓮二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淪。
他想,就這樣吧。
管他什麼除妖師,管他什麼花妖。
管他什麼資料,什麼邏輯。
在這場夢裏,他隻想做柳蓮二,隻想抱著他的月歌,隻想吻她,直到天荒地老。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靜靜灑在他的臉上。
書桌上的古籍,還攤開著,硃砂的痕跡,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
柳蓮二的唇角,微微上揚著,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這個夢,真好。
好得讓他捨不得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