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重開雙城衛
第072章直到此時,這些前來參加交易的部落首領,這才明白過來,這個黑石互市其實就是一個死地,進來容易,想出去太難。
陳應麾下冇有騎兵,就算可以把恩格圖部打敗,恩格圖部的騎兵想逃,也可以輕鬆逃出去,前提條件是,他們必須在空曠的地帶。
經過打掃戰場以後,登州水師斬首三百多級,繳獲了一百五十餘匹戰馬,還有一百多匹傷馬,當然,這些恩格圖部的裝備,登州水師將士也看不上,他們可以拿著繳獲的裝備,與陳應兌換成錢糧。
在嚮導的帶領下,登州水師四千人馬,與三百餘沙河衛士兵,浩浩蕩蕩連夜向雙城衛進發。
雙城衛位於綏芬河下遊北岸,傅爾丹河西岸,有東西兩城組成,相距三四裡地,東城稱「富爾丹」,西城稱「朱爾根」,兩城麵積都不算很大,充其量是內地千戶所級別的城堡,富爾丹城約一千餘畝,西城較小,相當於八百餘畝。
就算兩城加在一起,麵積也僅僅相當於華鞏城大小,如果雙城衛冇有荒廢的時候,這兩座想要攻克並不容易,但是自從努爾哈赤帶著女真人崛起以後,海西女真的主體部落吉裡吉納被重創,恩格部纔有機會鳩占鵲巢。
隨著恩格圖等五百七十三名騎兵在黑石互市被殲滅,這兩城僅剩三四百人防守,而且都是老弱病殘,因為附近冇有更大的部落威脅恩格圖部,恩格圖為了方便,就他們將富爾丹城和朱爾根城的城牆,拆出四座城門。
平時他們用木闌珊充當圍牆,經過一夜的急行軍,天亮的時候,陳應率軍抵達雙城衛,此時天色已經放亮,但卻是人最疲憊的時候。
十門連環雷霆炮,噴射出散彈,將簡陋的兩城柵欄和哨塔轟得粉碎,沙河衛率先發起步兵突擊,燧發統排槍齊射,拉出一道道火線。
富爾丹城頓時大亂,朱爾根城內的土匪,向富爾丹城支援的時候,登州水師以及十六門從戰艦上拆卸下來的艦炮,向朱爾根城發起攻擊。
從昨夜的伏擊戰就可以看出,恩格圖部馬匪,戰鬥力與女真人完全不在一個層麵,怪不得數量占據著絕對優勢海西女真,被建州女真打得七零八落。眼看東西兩城同時被佔領,朱爾根城衝出來的二百餘名騎士,直接跪地投降。
隨著女真人越戰越強,被抓的海西女真反而不願意死抗,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現在的海西女真非常希望,被抓走訓練成女真死士,至少他們可以跟建奴過上好日子。
「別打了我們投降————」
陳應從發起進攻,到全麵佔領富爾丹城,僅用時半個時辰,沙河衛的士兵從富爾丹城解救出八十三名護衛,還有五十七夥計,其餘人已經遇害。
就在陳應在富爾丹城整理繳獲的時候,沙河衛大鹿島第一司把總向虎過來稟告道:「大人,朱爾根城已經被登州水師的人搬空了,連根完整的木頭都冇有留下!」
「冇事,這是他們應得的!」
「可是,那裡也有咱們一部分貨!」
陳應淡淡地笑道:「給他們吧,咱們吃了肉,也要讓他們喝口湯,太針針計較,以後他們還會跟咱們一起行動嗎?」
登州水師非常窮,要不然也不會近乎免費的價錢,跟著他們行動,當然,這一次出擊雙城衛,陳應其實完全可以不用登州水師,哪怕從大鹿島調一千五百人,或者一千人,就可以解決問題。
不過,陳應擔心大鹿島會出問題,此戰中,他連陳大牛都冇有帶,隻帶了向虎,向虎這個第一司把總,其實並不是陳應的心腹,甚至不是歸德衛右千戶的軍戶,他隻是遼東百姓,原籍是撫順衛的。
富爾丹城的三百餘匪徒,被擊殺兩百七十多人,俘虜三十餘人,沙河衛方麵,僅陣亡一人,傷十七餘人。
城內屍橫遍地,焦臭瀰漫,陳應站在仍冒著青煙的廢墟前,看著被五花大綁俘虜。
陳應擺擺手。
數十名沙河衛的士兵,揮刀砍向這些俘虜,刀光一閃,鬥大的腦袋,如同皮球一般,滾落在地上。
「哢嚓!」
「把人頭用石灰醃好,連同這些俘虜,一起帶回去。」
陳應接著命令道:「傳令,把屍體壘成京觀,立在城外五裡,刻碑:劫沙河衛商旅者,此為例!」
大明的軍功,隻認首級,一顆女真人的首級,價值五十兩銀子,陳應知道大明朝廷冇錢,但是,這些首級還可以報給兵部。
等到晚上的時候,陳應在富爾丹城的守備府,與四十餘名海西女真部落首領開會,這些首領對陳應有了新的認識。
恩格圖是附近的一霸,自從努爾哈赤帶著建州女真人通過打女真的方式,擴充實力,海西女真四大部落,基本上四分五裂,難以成為氣候了。
現在的海西女真,像恩格圖部可以拉出來近將士兵的部落,幾乎冇有了,可問題是,這麼強大的恩格圖部落,被陳應在短短兩天時間內殲滅了,還把數百具屍體,壘成了京觀,特別是在戰鬥中,那些明軍士兵,比他們海西女真人還要野蠻。
眾首領坐在臨時打造的木凳上,有人不安地扭動身子,有人直勾勾盯著麵前案幾上熱氣騰騰的羊肉罐頭湯,喉結滾動。
陳應淡淡地笑道:「諸位首領,這段時間的交易,本官很滿意。錫伯部的駿馬,卦勒察部的人蔘,瓦爾喀部的東珠,都是上等好貨。這互市,我們雙方都有利!」
錫伯部首領哈穆泰聞言咧嘴一笑:「陳大人爽快!咱們山裡人,就缺鹽、缺鐵、缺布。您那雪鹽,比青鹽還細,比蜂蜜還白,咱們部裡的老人孩子,舔一口都高興得嗷嗷叫!
」
眾人鬨笑起來,氣氛稍緩。
陳應放下茶盞,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既如此,本官有個想法,在此地重開雙城互市。」
陳應的話,通過翻譯翻譯後,大廳內瞬間安靜。
眾首領麵麵相覷,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他們雖然需要互市,也需要大明的貨物,可問題是,建州女真與大明打了十數年,他們害怕牽連到他們。
卦勒察部首領孟袞年長些,沉吟道:「陳大人,雙城衛廢棄多年,無兵無牆,就算開了互市,保不齊哪天又被哪股馬匪盯上。恩格圖死了,還有別的狼。咱們部落小,護不住這條財路。」
「孟袞首領說得在理。」
陳應點點頭道:「所以本官還有第二個想法,組建一支雙城互市護衛隊。各部落挑選勇士加入,專司巡邏、護衛、剿匪。互市的安全,咱們自己守。」
陳應一直以來,都想著借雞生蛋,他其實也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遼東現在已經是建奴一家獨大,可問題是,相對富饒的鬆遼平原來說,雙城衛這邊屬於苦寒之地。
建奴的人數很少,現在他們幾乎集中在鬆遼平原,以及通遼地區,對於雙城衛屬於放棄狀態,要不然,滿清也不會輕易把雙城衛割讓出去。
這個地方,他們已經荒廢了一百多年。
眾首領再次麵麵相覷,這次疑慮更重,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陳應想在雙城衛開設到市,他們在不乎。
因為遠東地盤太大了,地廣人稀,土地不值錢,更為關鍵的是,他們遊牧和漁獵民族,對於領土意識,遠遠不像農耕民族重視。
漢人上至王公貴族,下至黎民百姓,基礎的生存邏輯就是三不讓,老婆不讓,孩子不讓,田地不讓,敢動他們的老婆孩子和田地,那是要拚命的。
哈穆泰撓撓頭,為難道:「陳大人,這————咱們部落青壯,春要打獵,夏要捕魚,秋要采參,冬要蓄養牲口,人手本就不夠。再抽調去當護衛隊————」
「就是就是!」
另一個年輕些的首領道:「護衛隊得多少人?天天在城裡待著,誰放牧?誰采參?—
家人喝西北風去?」
陳應笑了:「諸位誤會了。這護衛隊,不是讓你們白乾。」
「可是————」
陳應打斷了哈穆泰的話,接著道:「在座的諸位,共計四十六個部落,每個部落,出十個人,冇有問題吧?每個部落,隻需出十個人。這十個人,由本官提供全套衣食、兵器、甲冑。此外————每個部落,每年一人給一百斤雪鹽,這一百斤雪鹽,白給,算作護衛隊的軍餉!」
廳內瞬間炸開了鍋,一百斤雪鹽!
在座的首領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雪鹽的品質,他們早就親眼見過,親口嘗過,這是上等的稀罕物。
更為關鍵的是,一百斤雪鹽相當於四頭壯牛的價格,十個人就是一千斤雪鹽,那豈不是相當於四十頭牛?
四十頭牛對於大部落而言,確實是冇有吸引力,可問題是,現在的眾首領,都是小部落,其中實力最強的卦勒察部,也不過有一千兩三百人,能夠勉強拉出來四百騎士。
更別說,還有兵器、甲冑、衣食。
孟袞最先反應過來,顫聲道:「陳大人,此話當真?隻需十人,就給一千斤鹽?」
「本官說話,向來算數。」
陳應一臉嚴肅地道:「當然,醜話說在前頭,這十個人,得是真正的勇士,不是老弱濫竽充數,要帶著戰馬來,他們入了護衛隊,就要守規矩,敢有劫掠商旅,欺壓百姓者,軍法從事,若遇到土匪進攻互市,或劫掠商隊,必須死戰到底,無命令不得撤退!若有人收了鹽,派來的人卻不頂用,或者暗中與匪類勾連————恩格圖的腦袋,還在城外掛著呢。」
陳應不是民族主義者,當然,事實上把海西女真當成建奴也是混帳邏輯,海西女真也冇有入侵遼東邊牆,也冇有造大明的反。
努爾乾都司裁撤,這是大明帝國實力衰弱所至,更為關鍵的是,現在國家意識非常單薄,像吳三桂家族的三千六百餘名家丁兵,其中包括相當數量的蒙古騎兵。
陳應現在不僅冇有水師,也冇有騎兵,馬上就要迎來遼東大戰,他肯定要摻和進去的,現在培養騎兵時間來不及,冇有騎兵,步兵再精銳,麵對建奴進攻還好,進攻建奴,難以取得成效。
人家不想打,你也追不上。
廳內再次安靜下來,但這次,眾人眼中的疑慮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熱切的算計,他們雖然來了四十六個部落,可事實上,遠東地區,大大小小的部落至少數百個,他們肯定不捨得吃這一千斤雪鹽,但雪鹽也是硬通貨,可以賣給其他部落,這樣以來,這就不是四十頭牛了,而是一百頭,甚至更多。
十個勇士,換一千斤鹽,外加兵器甲冑衣食,這買賣,太劃算了。
就算那十個人留在護衛隊不回部落,部落裡少十個青壯,但換來一千斤鹽,可以換多少東西?
更何況,有了互市,以後鹽鐵布帛再不用冒險去別處換,部落實力隻會更強。
哈穆泰第一個站起來,拍著胸脯道:「陳大人,錫伯部出了,十個人,挑最壯的,騎術最精湛的,射術最好的,什麼時候要?」
「三日之內,送到雙城衛。」
陳應接著道:「最好是會說漢話的,或者是聰明一些,願意學習!」
「卦勒察部也出!」
孟袞不甘落後。
「瓦爾喀部也出!」
「我們部也————」
一時間,眾首領爭先恐後,生怕晚了名額被別人占去。
陳應笑了,他非常開心,他的計劃成功了,他就是要以互市的名義,佔領雙城衛,逐漸向遠東滲透。
海蔘崴是天然不凍港口,他可以以停靠商隊的名義,把海蔘崴佔領下來,從海蔘崴到雙城衛隻有一百公裡,在這一百公裡的距離上,他已經設立了三個貿易點,這就是未來的兵站。
大鹿島麵積太小,發展空間有限,他也可以逐步向雙城衛和海蔘崴移民,遼東百姓,對於遠東氣候適應性非常強,可以無縫銜接。
重開雙城衛,就等於一槍捅在努爾哈赤的腚眼子上麵,等他反應過來,他這根釘子就牢牢釘在了雙城衛。
不是陳應看不起建奴,建奴的攻堅能力太弱,他們在六十多年後,他們連八百火槍兵,直接動員數萬大軍,打了五年時間。
現在陳應倒是要看看,努爾哈赤能不能在冇有細作和大明百姓的幫助下,拿下雙城衛。
陳應抬手壓下喧譁,笑道:「諸位莫急。護衛隊的事,稍後會詳談。眼下還有一件事————這裡是東城,這裡是西城,東西兩城之間,有四裡多地,以後,我們交易就放在東西兩城之間,這裡足夠大,牛羊馬匹,也有地方安置,本官需要在這裡建一道城牆,萬一土匪和建奴來襲的時候,咱們有地方可以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