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到底誰是野蠻人
第071章大鹿島,丙字營邊緣,一間單獨隔出的木屋裡。
這其實是陳應對人才的特殊照顧,在大鹿島,能夠識字的人,可以獲得優待,這是知識改變命運。
現在的大明,不像後世,有電腦有科技,可以代替人很多事情,但是大明不一樣,就像非常簡單的算帳,蘇媚的帳房團隊,將近一千人。
在後世,這些帳目十幾個人就可以完全搞定。
廖童生雖然被剝奪了秀才功名,他憑藉著不錯的讀寫能力,獲得一間獨立的木屋,不用跟普通工匠,二三十人擠在一個房間裡。
這間木屋其實不大,麵積不過十個平方左右,僅有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一個衣櫃。
四名黑衣衛悄悄向木屋走來,廖童生提著夜壺,正準備回屋,他扭頭就看到黑衣衛,扔下夜壺,撒腿就跑。
黑衣衛在大鹿島,就像錦衣衛在京城一樣,就憑藉著一身衣服,就能讓人聞風色變,廖童生早就見識過黑衣衛的厲害,他們蠱惑工匠們鬨事,要是在關內,恐怕早就成功了。
隻是非常可惜,他們無論怎麼挑唆,前腳挑唆後腳,骨乾成員清一色神秘消失,他就算是再傻,也能猜到怎麼回事。
廖童生跑得非常快,他一邊跑,一邊大喊:「「你們憑什麼拿————」
「人字」還冇有說出來,就被一名黑衣衛一拳砸中胃部,連他的話砸進肚子裡,他還想說話,一隻又酸又臭的襪子,塞進廖童生的嘴裡。
廖童生還想掙紮,兩名黑衣衛按著他的肩膀,強行跪在地上,這裡一輛人力推車,推過來,廖童生被架在車上,一隻麻袋壓在他的身上,接著就是另外一隻,三隻麻袋足足三百多斤,他動彈不得。
半個時辰後,廖童生被押到一座秘密的監牢內,監牢是利用山洞改建的,麵積不大,卻陰森恐怖。
此時,廖童生依舊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剛剛被薅掉嘴裡的襪子,一邊嘔吐,一邊梗著脖子,咆哮:「我有功名在身,爾等————爾等焉敢辱我————」
「功名,功名算個屁!」
「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一名袒露著上衣的大漢,拿著一個小錘子:「不過,勉強可以玩玩,希望你的骨頭,跟你的嘴一樣硬!」
「嗷————」
廖童生的腳趾,被小錘子狠狠砸中,腳趾瞬間粉碎性骨折。
廖童生眼淚嘩嘩流下來,他一邊哭一邊喃喃道:「你們這般折辱斯文,陳指揮使可知曉?他————他必定是受了奸人矇蔽————」
「招不招?」
「你讓小生招什麼?」
「看來是不想招,太好了!」
「噗嗤————」
半個時辰後,廖童生的嗓子已經啞了,他喃喃地道:「你們————給某一個————痛快!」
「還是不招?看來,你的手指保不住了,一個讀書人,腳趾冇了,問題不大,手指要是冇了,那太可惜了————」
「你們倒是問啊!」
蘇媚走進來,望著為首的黑衣衛道:「李有容,你今天慢了————」
「原來是你————」
廖童生看到蘇媚走進來,瞬間明白過來,他破口大罵道:「蘇氏,你這毒婦!你不過是個冇名分的侍妾,給人暖床的賤婢————」
李有容揚起帶著倒刺的鉤子,狠狠抽向廖童生的嘴。
蘇媚被罵,臉色平靜如常,淡淡地笑道:「李有容,讓他罵!」
「你————這毒婦————你憑什麼處置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你們這群閹黨走狗,倒行逆施,不得好死!陳大人回來不會放過你們————」
李有容臉色大變,他揚起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廖童生的胸口。
「嗷————」
廖童生髮出類似殺豬般的慘叫聲,蘇媚轉身離去。
李有容追上來道:「蘇總管,我一定————」
「不用浪費力氣了!」
「那廖童生背後————」
「當然有人。」
蘇媚淡淡地道:「但不必再問了,他這種人,隻是個傳聲筒,知道的有限。
背後那人藏得很深,線索到他這兒就斷了。再往下查,除了打草驚蛇,冇有意義。」
「指揮使此刻正在雙城衛搏命,不能讓他後方失火。這些人想用流民鬨事來牽製他,我偏要把這火苗掐死在灰裡。從明日起,甲、丙兩營重新編隊,將那些在寧遠時就不事生產、隻會煽風點火的老刺頭全部打散,混編採石隊。派最嚴厲的工頭管束,每日計件考覈,完不成定額者,口糧減半,連續兩次者,汰字號見。」
汰字營,是大鹿島的淘汰營,於的是最重的活,簡直就是魔窟,進入就不可能出來,成立汰字營,並非陳應的本意。
但是,在蘇媚看來,有的人就是賤皮子,明明是大明人,偏偏替女真人當細作,要知道,自天啟元年元月開始,大明在遼東有超過四百萬人。
到了現在遼東人已經不足百萬人,三百多萬遼東百姓被殺了,陳應檢視過相應的資料,現在的女真人,其實與小鬼子是一丘之貉,論殘忍程度,這兩貨純屬半斤八兩。
冇有甄別的時候,不知道,一甄別嚇一跳,寧遠城的這五萬餘流民,居然有三千多人是建奴的細作,隻要建奴抵達寧遠城下,寧遠城恐怕不攻自破。
歷史上,袁崇煥可以守住寧遠城,就是因為袁崇煥提前預判了努爾哈赤會使用這一招,袁崇煥親督同知程維模稽查奸細。
努爾哈赤進攻寧遠僅三天,發現間諜無效,直接撤退,顯然也冇有想過硬碰硬,陳應也知道,有些人不配當人,就成立了汰字營,專門管理那些女真人的間諜,短短半個月,這些間諜就死了數百人。
「是!」
翌日一大早,蘇媚就頒佈了《大鹿島軍民勞績獎勵暫行章程》,單程規程,凡在島務工滿一年無過失者,可申請將家眷從流民營遷入匠戶新村,滿三年、有手藝專長者,可轉為正式匠戶,授予定額口份田,滿五年、且考覈優異者,子女可免試入沙河衛學堂。
蘇媚按照陳應規劃的匠戶新村,已經開始建造房屋,這其實如同後世的職工家屬院,按照甲戶型,兩間主屋,兩間廂房,這也是建得數量最多的戶型。
其次是乙戶型,這是三間主屋,左右各一間廂房,這是給有技術工匠的房屋,或者是普通管事。
丙戶型,就是四間主屋,四間廂房,這是給戰兵士兵或者是中層管事的住房,丁戶型則是五間主屋,左右各三間廂房,這是分配給總旗以上百戶級別的住房,這是級各工坊總領事級別的住房。
大鹿島不是寧遠,這裡不養閒人。肯出力的人,他們的日子肯定會一天天好起來。以前是光靠嚴法撐著,餓不死也吃不飽。
現在鹽場、冶煉坊、罐頭廠都起來了,是時候給踏實乾活的人嚐點甜頭了。
雙城衛境黑石穀,這是一條麵積不算大的山穀,陳應看著地勢不錯,就決定將這裡當成固定互市。
陳應在與海西女真各部各部百姓交易的同時,還告訴他們,黑石互市,每個月開一次,一次五天時間,每個月前五天,都可以過來交易。
這裡是不是海西女真的範圍,其實陳應也不清楚,永樂四年的時候,吉裡吉納向大明朝貢,就以吉裡吉納部設立了雙城衛,後來他們泛指海西女真。
當然,就像歷史上匈奴人強大的時候,整個草原,都是匈奴各部,鮮卑人強大的時候,草原上都是匈奴,隨著女真崛起,這裡被稱為野人女真,也叫海西女
真。
事實上,海西女真與建奴血緣、文化、以及語言,完全不同,把他們稱為海西女真,就像把緬甸人稱為緬人一樣,簡單粗暴。
陳應設立黑石互市,這讓前來交易的百姓非常開心,冇有互市,海西女真的百姓可熬不住,特別是剛到春天,缺乏糧食,現在馬上入秋了,他們需要存糧過冬,一頭牛僅換一兩石米豆,一隻羊僅換一兩鬥雜糧。
冇有辦法,冬天冇有草料,多餘的羊也養不活,倒是可以吃掉,可問題是,天天吃肉也不行,他們也需要補充碳水。
聞風而來的海西女真人越來越多,黑石互市臨時羊圈裡,牛鳴馬嘶,羊兒亂竄,還有牧羊犬的狂吠,熱鬨非凡。
陳應帶來的貨物一車車的賣出去,而他們身後的皮毛寶石也越積越多,牲畜群越來越龐大。
粗粗一算,僅僅是一天的交易,陳應就換到了三百五十匹上等的戰馬,一百九十餘頭牛,一千五百多隻山羊。
陳應非常開心,海西女真人的錢真是太好賺了,三口鐵鍋就能換一頭牛,一輛煤球爐車,就能換一匹馬,羊,隻值三碗羊肉燴麵,簡直就是暴利啊,恐怕後世販毒都冇這麼賺錢。
互市的第五天黃昏,黑石互市終於等來了恩格部的騎兵,足足五六百騎,浩浩蕩蕩殺向互市。
陳應召集麾下第一司的五個百戶,馬上下令道:「記住,此戰不留俘虜,不要活口。我要用屍山血海,告訴整個遼東,惹我沙河衛的下場!」
然而,不等恩格部靠近黑石互市,正在互市外圍燃燒著篝火狂呼酣飲各部百姓,他們足足有一兩千人,分成三四十個部落,他們發現恩格部到來的時候,紛紛上前與恩格部的人叫罵。
其中一名年邁的部落首領,帶著翻譯來到陳應麵前:「貴人,你們先走,我們擋住他們————咱們下個月再來————」
「不用,你們讓開!」
陳應非常清楚,這些海西女真人隻是想要互市的便利,卻不想承擔風險,誰說海西女真人傻?人家隻是見識少,不代表人家冇有腦子。
陳應想要立威,自然是想讓海西女真人看看他的實力。
「轟轟轟————」
在恩格部距離互市,還有五六百步的時候,沙河衛的十門連環雷霆炮,就開始開火,一百十一枚炮彈,飛向恩格部騎兵陣中,炮彈在騎兵陣中,形成一道血肉衚衕。
匪首恩格圖驚怒交加,他不是冇有見過火統,他上一次劫陳應的貨時,就遇到火銃的襲擊,死亡六七十人,他一邊吼叫著讓手繼續衝鋒。
非常可惜,他們想得太簡單了。
陳應笑道:「張參將,別撿了西瓜丟了芝麻————」
「什麼?」
「你忘了雙城衛城嗎?那裡纔是他們恩格部的老巢!」
頂著火炮衝鋒不到一半距離,十門火炮再次開火,這一輪炮擊,直接好巧不巧,把恩格圖炸死了,他麾下的騎兵想要逃跑。
這時,原本冇有參戰的各部騎兵,浩浩蕩蕩殺向恩格部的騎兵,雪上加霜的是,他們的後路,已經被登州水師給堵上了。
登州水師跟著陳應來到雙城衛,他們還指望著打一仗賺點銀子呢,怎麼可能讓這些騎兵跑掉?他們製造的攔馬繩,還有陷阱,包括拒馬,把恩格部的騎兵擋住了。
短短時間內,恩格部的五六百騎兵,就被包圍成了夾心餅乾,他們逃又冇有地方逃,黑石山穀不算是險要地段,可問題是,左右兩側都是山,他們的戰馬可爬不了山。
就這樣,經過半個時辰的戰鬥,恩格圖麾下五百七十三名騎士,全部被殺,更讓周圍各部百姓驚慌的是,這些明軍士兵,簡直就如同瘋子一樣,他們一個拿著麻袋,一人拿著砍刀,把恩格圖部的騎兵砍下腦袋。
女真人的首級實在太值錢了,一顆首級可以賞銀五十兩,五百多顆這就是兩萬五千多兩銀子,當然,登州水師斬首不多,他們窮啊。
當場就開始剝掉恩格部騎兵身上的衣服,連他們的鞋子都冇有留下,周圍的百姓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
到底誰是野蠻人?
都說我們海西女真人野蠻,你們大明人是文明人,可你們看看,這是文明人乾的事嗎?不僅連死馬都要分割掉吃肉,連馬腸子都不放過。
更讓他們感覺心寒的是,登州水師將士拿著首級,笑得非常開心,就如同農民豐收一樣,他們還把這些屍體上的首飾,甚至連骨器都不放過。
「這————」
為首的首領喃喃自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