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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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
陳萬言感覺頭大了,他是庶吉士出身的侍讀學士,去一個千戶所學堂當山長,這算什麼事?
「好了。」
朱由校擺了擺手:「此事就這麼定了,陳卿獻器有功,心繫國事,辦學亦是替朕分憂。此事不必再議。」
朱由校一句話,讓陳萬言這個侍讀學士去沙河學堂當山長,繼續輔導信王殿下學業。
陳萬言臉色非常難看,他可不是什麼天才,二十八歲才考中秀才,四十九歲才高舉人,好不容易有了官身,他纔不捨得辭官。
陳萬言知道再多說已無益,隻得躬身告退,臨走前狠狠瞪了陳應一眼。
「陳學士,我們沙河所窮,所以你的俸祿,還是翰林院發……」
陳萬言氣得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如果不是陳應身材高大,他弄不過陳應,現在他真想跟陳應打一架。
魏忠賢這才笑著上前,對朱由校道:「皇爺聖明,陳千戶既懂造器強軍,又能導引信王向學,實是難得的人才。陳千戶,這銃刀的事,可要抓緊辦,遼東等著用呢。所需鐵料、工費,咱家會讓兵部、工部儘快撥付。」
陳應躬身應諾:「臣定當竭儘全力,不敢辜負陛下與廠公信任。」
「好,伯應,你還冇用膳吧,跟朕一起將就著吃點!」
「是!」
魏忠賢聽說要吃飯,就知道朱由校肯定要弄那個海鮮火鍋,就趕緊給王體乾使了一個眼色。
魏忠賢也苦,他不像小年輕,腸胃好,陪著天啟皇帝吃一頓海鮮大餐,他會吐得昏天暗地,冇有三五天功夫,根本就恢復不過來。
無論是王體乾,還是魏忠賢都受不了海鮮的味道,偏偏朱由校還喜歡吃海鮮,隔三差五就要吃上一頓。
王體乾趕緊過去安排,陳應倒冇有感覺什麼,這是個人喜好不同,有的人喜歡吃榴槤,可陳應偏偏受不了這個味道,別說吃,他連聞著都想噦。
但問題是,同樣異味的臭豆腐,陳應卻喜歡吃,他甚至一次性可以吃一大盆,看著滿滿一大鍋海鮮端上來,周圍的小太監們,替陳應默哀起來。
盧九成看著陳應麵不改色,反而露出享受的表情,他在心中給陳應豎起大拇指:「活該陳應受皇爺喜歡,就這個鐵胃,不服不行!」
「伯應你既然如此喜歡吃海鮮?臨時走的時候,朕送你一車,帶回去可以慢慢吃!」
「臣多謝陛下賞賜!」
陳應在宮裡吃飽喝足以後,帶著天啟皇帝賞賜的海鮮,離開乾清宮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
陳應不光是陪天啟皇帝吃飯,還要陪著他做木匠活,當然,他現在對陳應提供的木器機械非常感覺興趣,而且還提出了改進意見。
不得不承認,天啟皇帝如果不當皇帝,憑藉他的手藝,也能過得很好。
「千戶大人!」
「你們把這些東西拉回沙河,讓兄弟們嚐嚐鮮!」
被魏忠賢避之不及的海鮮,在軍戶們眼中,絕對是好東西,大明的時候,海鮮保鮮技術不成熟,天啟皇帝也隻有冬天的時候,可以敞開吃,夏天可不容易吃到海鮮。
然而,隨著陳萬言被髮配到沙河學堂的訊息傳開,陳應瞬間名聲大噪,當然,這肯定不是什麼好名。
大明雖然有衛學這個製度,可問題是衛所窮成啥樣了?各地的衛所,有一個算一個,大部分甚至不如歸德衛,歸德衛再窮,也是在歸德府,這是華北平原的富饒之地。
隻要黃河不氾濫成災,歸德衛的軍戶們還不至於大量餓死,其他地方則不同了,他們是更窮,不少軍戶別說辦學,連飯都吃不上,辦什麼衛學?
這年頭,辦學可比養兵貴得多了。更為關鍵的是,沙河學堂可不是私塾,也不是民辦學堂,而是一座專門招收軍戶子弟的學堂。
特別是得知沙河學堂居然不收學費,朝中的官員酸了,平心而論,大明的官員,像歸德衛府侯家,一門兩進士,父子孫三代為官的家族,並不多見。
明朝廢除了世襲製,科舉是寒門子弟進入仕途的主要甚至唯一途徑,因此寒門出貴子的案例確實存在,但屬於少數。更多的是像侯恂的父親侯執蒲與侯執躬兄弟同為進士,侯恂與侯恪同朝為官。
這主要是官宦家庭能為子弟提供優質的私塾、名師指導和豐富的藏書,使其在童試、鄉試等早期選拔中占據先機。
官員家族可通過門生故吏網路為子弟鋪路,甚至在科舉閱卷、吏部銓選時獲得關照。科舉之路漫長且耗費巨大,官宦家庭能承擔長期的經濟投入,而寒門子弟往往因生計所迫難以堅持。
大明的官員寒門比例僅占不到三分之一,這些官員得知陳應辦學,他們瞬間就急了,這是動了士紳階層的乳酪。
大明的官員發動他們的門生故吏,對陳應口誅筆伐,各種陳芝麻爛豆子的事情通通給翻了出來,把陳應和沙河守禦千戶所黑得體無完膚!
一句話,你不把這個豈有此理的沙河學堂給停了我跟你們冇完!
對於這幫傢夥,陳應連搭理一下他們都是多餘的,現在他正在興致勃勃的籌劃著名擴大沙河學院的事宜。
陳應也知道辦學需要花很多錢,現在他需要養活六七千張嘴,壓力一直不小,他規劃建造沙河學堂,如同後世的學校一樣,準備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新建的學校占地兩百四十餘畝,分為教室和宿舍以及食堂和操場組成,等到秋天才能投入使用,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早作準備。
關鍵的問題,還是銀子。
在工匠們的搶班加點的努力下,兩萬柄三棱刺刀早已交割完畢,兵部撥付的銀錢,在魏忠賢的乾涉下,雖經層層剋扣拖延,終究還是到了九成。
陳應也不深究,他知道這是規矩,能拿到大部分已算魏公公特殊關照了。
真正的重頭戲,是魏忠賢以禦馬監、勇士營換裝名義訂購的那兩萬副板甲,這些甲冑看著唬人,用料厚實,實際成本卻不高,他對外報價十兩,實成本不過六兩四錢,僅這一項,毛利便有五萬兩千餘兩,加上刺刀訂單,帳麵上竟滾出了七萬兩齣頭的盈餘。
陳應自然冇有把這些銀子全部裝進自己的口袋,也冇有用在沙河所的建設上,而是將其中四萬兩銀子,也就是大部分利潤送給魏忠賢。
別看魏忠賢不識字,陳應可以賺多少銀子,他就算拿不到真實數字,也能估計得差不多。
四萬兩經過重新熔鍊後,銀光閃閃的銀錠子送到魏忠賢的府邸上,魏忠賢在內堂接見了他。
「陳千戶,差事辦得利索。」
魏忠賢慢悠悠開口:「孫閣老那邊遞了話回來,說那銃刀(刺刀)用著順手,火銃手膽氣壯了不少,零星接戰占了些便宜。皇爺聽了,很是高興。」
「全賴公公提攜,陛下洪福。」
陳應躬身,態度恭謹,卻不卑微。他揮手讓隨從將二十口木箱抬了進來,箱子落地,發出悶實的鈍響。
「公公,此次板甲與銃刀款項,蒙公公關照,結算頗為順利。此乃按例孝敬廠公的一份心力,區區四萬兩,望廠公笑納!」
他開啟其中幾口箱子,霎時間,燭光下白晃晃的銀錠子堆疊整齊,銀光幾乎晃花了旁邊小太監的眼。
這可不是雜色銀子,而是不是成色極佳雪花銀,五十兩大錠。
饒是魏忠賢見慣了金山銀海,眼皮也不由跳了一下。
他平時收銀子,大都是銀票,哪裡像陳應這樣,直接把銀子重鑄後,光明正大的送到他的府上?
魏忠賢已經知道,陳應實際結款隻有九成,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下麵的人要乾活,收點好處費,這是慣例,魏忠賢也不能堵死所有人的財路。
他判斷陳伯應這兩筆生意的訂單,毛利在五萬兩銀子出頭,可問題是,他居然給他送了四萬兩銀子,看著陳應如此懂事,他心中甚是開心。
當然,他也明白,陳伯應所圖必定不小。
魏忠賢故作生氣道:「伯應……你這是何意啊?差事結了便是結了,咱家不過是按規矩辦事。」
「公公明鑑,差事是結了,可卑職……心裡卻更慌了。」
「哦?慌從何來?」
「公公,沙河千戶所如今聚攏的匠戶、流民已逾六千,每日人吃馬嚼,所費甚巨。軍械打造終有儘時,陛下與朝廷也不可能年年如此大規模置辦。若冇了活計,這數千人坐吃山空,不出三月便要生亂。卑職身為守禦官,守土安民之責在肩,不能不未雨綢繆啊。」
「伯應你放心,本督在,豈會讓你吃不上飯?」
魏忠賢笑道:「孫督師請調火炮,用來守城,你不是說過會鑄火炮嗎?等孫督師的摺子批下來,本督把這個夥計交給你!」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以前兵杖局確實是會給魏忠賢好處,可兵杖局的好處不多,隻是區區幾千兩銀子,哪裡像陳伯應,短短三個月不到,就送來了四萬兩銀子,再給他弄點火炮的訂單,到時侯他收銀子都會收到手軟。
「聽聞公公與東江鎮總兵關係不錯?」
「你想做東江鎮的生意?」
魏忠賢撇撇嘴道:「毛文龍是一個窮鬼,他手裡可冇有銀子……」
袁崇煥殺毛文龍的十二條大罪之中,就有阿附閹黨,結黨營私,這條罪其實真不算冤枉毛文龍,提拔毛文龍的王在晉、王化貞等人,都與魏忠賢關係不錯。
「公公,毛帥雖然冇有錢,但朝鮮有!」
陳應也算是做過功課的人,他其實一直在考慮借雞生蛋,但問題是,無論是鑄造鎧甲,還是打造刺刀,他手中的鐵,就是朝廷運過來的,數量是有數的,他想瞞下一些鐵料容易,但是數量有限製,不能太離譜。
更為關鍵的是,大明朝廷的軍火生意,做不長,因為朝廷冇錢,撐死了花幾十萬兩銀子,除去大部分開支以及打點,他也省不了多少。
陳應掏出隨身攜帶的地圖,鋪在桌上,他拿著筆在地圖上直接點在鴨綠江上:「公公請看,這裡就是元寶島,此島距離朝鮮義州不足六百步……」
「然後呢?」
陳應道:「在朝鮮義州的茂山,有一座巨大的鐵礦,公公可讓毛帥,聯合朝鮮,從茂山開採礦石,用木筏沿赤水順流而下,進入鴨綠江,然後沿江順流而下,在元寶島截住,可以裝在船上,經天津衛,沿運河運到通州,經通州的沙河,運到我們沙河千戶所,同時朝鮮的惠山,也有大量煤炭,也可以採取同樣的辦法,運至沙河!」
「毛帥那裡甲冑不全,缺兵刃,他可以與朝鮮商量,由朝鮮人開採鐵礦石和煤炭,派人轉運!」
陳應壓低聲音道:「卑職聽聞,咱們大明一套鎧甲,運到朝鮮,價值一百多兩銀子,不如就他們運來鐵礦石和煤炭,卑職把鐵礦石冶煉成鐵,再打造成甲冑,由毛帥運至朝鮮,此舉不僅可以解決部分東江軍的軍費不足問題,也可以賺不少銀子!」
陳應自然不是單純的想賺錢,而是想幫東江軍一把,毛文龍的悲劇,是大明最大的損失之一,東江軍的存在,女真人從來不敢傾力進攻大明,直到毛文龍被殺後,他們纔敢傾巢而出。
當然,毛文龍被殺,從根子上來說,就是因為冇錢造成的,最初是因為天啟五年五月,旅順失守,時任登萊巡撫,毛文龍的頂頭上司武之望想讓毛文龍出兵奪回旅順。可毛文龍無錢無糧,根本就打不起攻城的消耗戰。
他拒絕執行武之望的命令,武之望非常生氣,他就扣押了東江軍的給養,想逼毛文龍服軟,結果毛文龍認為,武之望隻是一個迂腐官員,根本就不懂軍事,雙方開始相互告狀,天啟五年十二月,武之望派人點驗東江軍的兵冊,發現東江軍除了三萬六千餘人,其他都是遼民充數。
這其實是冤枉了毛文龍,東江軍從五月開始,就冇有接到登萊巡撫衙門的糧草,別說軍隊餓得皮包骨頭,人都餓死上萬人。除了主力戰兵,連二線部隊都餓死不少人。
正巧天啟六年,袁崇煥主力守寧遠,也想讓毛文龍出兵配合,毛文龍自然不同意,糧冇給一粒,還想讓老子出兵,愛誰誰,結果他得罪了小心眼的袁崇煥。
在袁崇煥成為督師,他號令不動關寧軍,也號令不動東江軍,關寧軍的朱梅、何從綱、趙率教、祖大壽等將領,跟著袁崇煥還守過寧遠,也算是並肩作戰過的戰友,你毛文龍算什麼東西,於是毛文龍就被袁崇煥當成了殺雞儆猴的雞。
魏忠賢沉默了,手指敲擊扶手的節奏卻快了幾分。
他聽明白了。陳伯應不是要新的官方訂單,而是要藉助他魏忠賢的權勢,開闢一條巨大的財路。
一副鎧甲賣到朝鮮價值一百多兩銀子,朝鮮造不出大明這樣精良的鎧甲,可朝鮮國王也是想武裝軍隊的,關鍵是,大明的鎧甲和裝備,在這個時代,都是硬通貨。
不僅女真人喜歡,蒙古人也喜歡,倭人也喜歡,這其實是巨大的商機,在陳應眼中,鎧甲其實是過時的東西,火器纔是未來的王道。
而且陳應說得明白,他隻要魏公公的保護傘。此事,風險不大,利益可觀,還能順勢將陳應這個能生金蛋的匠戶頭子更緊地綁在自己船上。
更妙的是,此事若成,東江軍可以提升戰鬥力,毛文龍全家一百三十餘口,在天啟元年和天啟三年,全家被殺,他與女真人有著血海深仇,隻要毛文龍有實力,他就能攪得女真人天覆地翻。
遼事若平,在皇爺那裡也是一樁可以拿得出手的政績。
思慮片刻,魏忠賢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陳千戶你一心為公,為朝廷解憂,此心可嘉。你所慮之事,不值一提。」
陳應心喜,魏忠賢倒可以啊,有利可圖的事情,他真敢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