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極樂海域,寶相群島。
海風腥鹹,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
寶相群島是極樂海域最後一道屏障。群島呈環形分佈,中央主島寶相島方圓八百裡,護島大陣全力開啟,淡金色的光幕籠罩整座島嶼,在夕陽下泛著微弱的光芒。
光幕之外,海麵上密密麻麻全是戰船。
天目皇朝與神木族聯軍,一百八十萬大軍,將寶相群島圍得水泄不通。
一個月的激戰,妙華群島、極樂群島相繼失守。欲佛宗節節敗退,百萬弟子退守寶相,依靠大陣才勉強擋住聯軍的攻勢。
可所有人都知道,大陣撐不了多久。
……
寶相島,議事大殿。
殿內檀香裊裊,卻驅不散眾人臉上的陰霾。
正中主位,一個中年僧人盤膝而坐。他身著月白僧袍,麵容清臒,眉宇間帶著一股與世無爭的淡然。可那雙眼睛開闔間,卻有精光流轉——涅盤境二轉,欲佛宗宗主,了緣。
他左手邊,坐著三位老僧。
第一位,身形魁梧,滿麵橫肉,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長老凈聞,涅盤境一轉。此人脾氣暴躁,性如烈火,是欲佛宗出了名的“怒目金剛”。
第二位,麵容清瘦,鬚髮花白,手中撚著一串佛珠,雙目微闔——長老照見,涅盤境一轉。此人修為高深,卻常年閉關,不問世事。今日被迫出關,臉色很不好看。
第三位,身形矮胖,臉上掛著和氣生財的笑容——長老凈言,涅盤境一轉。此人最善言辭,負責欲佛宗對外交涉,此刻卻撚著佛珠,一言不發。
右手邊,坐著兩位女尼。
第一位,中年美婦,眉目含春,一顰一笑間風情萬種——長老了因,涅盤境一轉。欲佛宗雖為佛門,卻不禁女色,了因修行的是“歡喜禪”,座下弟子無數。
第二位,年輕貌美,麵容清冷如雪中寒梅——長老心蓮,涅盤境一轉。她與了因截然相反,修行的是“清凈禪”,向來不齒了因的做派。兩人明爭暗鬥數百年,此刻卻隻能同坐一殿。
了緣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妙華、極樂已失。寶相若再守不住,欲佛海域和歡喜海域,便直接暴露在聯軍兵鋒之下。”
凈聞一掌拍在案上,案幾應聲而裂。
“他孃的!明玄奕那狗賊,仗著人多欺負人少!老子帶兵出去跟他拚了!”
照見睜開眼,瞥了他一眼。
“拚?拿什麼拚?一百八十萬對一百萬,你拚得起?”
凈聞一噎,漲紅了臉說不出話。
凈言撚著佛珠,慢悠悠道:“照見師兄說得是。硬拚不是辦法。咱們得想個萬全之策。”
了因掩口輕笑,聲音嬌媚:“萬全之策?凈言師兄倒是說說,什麼策能萬全?”
凈言瞥她一眼,沒有接話。
心蓮冷冷道:“了因師姐笑得出來,想必是有了退敵之策?”
了因笑容一僵,隨即恢復如常。
“心蓮師妹說笑了。師姐不過是覺得,與其愁眉苦臉,不如想點開心的。”
心蓮冷哼一聲,不再理她。
了緣正要開口,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弟子快步而入,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枚玉簡。
“宗主!寧聖子密信!”
殿內眾人齊齊抬頭。
了緣接過玉簡,神念探入。
片刻後,他的眉頭猛地一挑。
凈聞忍不住問:“宗主,寧菩提那小子說什麼?”
了緣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
“寧菩提說,他已攻破裂魂關。”
大殿內瞬間安靜。
了緣繼續道:“裂瞳府五郡四十八城,如今隻剩三城還在天目手中。寧菩提的兵鋒,已直指天目皇朝腹地。”
心蓮的眼睛微微發亮。
凈聞一拍大腿:“好小子!打得好!這下明玄奕那狗賊該急了吧!”
照見難得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裂魂關一破,裂瞳府全境將盡失。明玄奕的老家,可就被抄了個乾淨。”
凈言撚著佛珠,眼中精光閃爍。
“宗主,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了緣望向他。
凈言道:“明玄奕率軍在外,老家卻被寧菩提抄了。他心裏能不急?隻要咱們拖住他,讓他進退兩難,時間一長,聯軍必生內亂。到時候,說不定不用打,他們自己就退了。”
了因眼睛一亮:“拖住他?怎麼拖?”
凈言微微一笑。
“談判。和談。割地。賠款。什麼都行。隻要能拖住他,拖到老祖出關——”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那時候,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心蓮冷冷道:“割地賠款?欲佛宗的臉還要不要?”
凈言望向她,目光平靜。
“心蓮師妹,臉麵重要,還是宗門存亡重要?”
心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了因忽然道:“東陽皇朝那邊呢?”
眾人望向她。
了因道:“咱們和東陽皇朝是盟友。若他們肯出兵相助,兩麵夾擊,明玄奕腹背受敵,未必扛得住。”
照見搖了搖頭。
“東陽皇朝的軍隊現在跟寧菩提攪在一起,在裂瞳府攻城略地。山口直人的軍隊根本抽不開身。”
了因眉頭一皺:“那怎麼辦?”
凈言撚著佛珠,緩緩道:“山口直人抽不開身,可東陽皇朝不止山口直人一支軍隊。咱們可以派人去東陽皇朝皇城,直接找他們的皇帝求援。”
他望向了緣。
“宗主,若能讓東陽皇帝出兵,哪怕隻出三十萬,也足夠讓明玄奕頭疼了。”
了因眼波流轉,忽然站起身。
“宗主,讓妾身去吧。”
心蓮冷笑一聲:“你去?去用你那歡喜禪勾引東陽皇帝?”
了因臉色一變:“心蓮!你——”
“夠了。”
了緣抬手,止住兩人的爭吵。
他望向殿外那片黑壓壓的戰船。
“照見師兄,大陣還能撐多久?”
照見道:“最多十日。”
了緣點了點頭。
“十日。夠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道嫵媚的身影上。
“了因師妹。”
了因上前一步,合十道:“宗主。”
了緣望著她,一字一頓:
“你即刻啟程,去東陽皇朝皇城。麵見東陽皇帝,告訴他——欲佛宗若亡,下一個就是他們。”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
“若能說動東陽皇帝出兵,你是欲佛宗的大功臣。若不能——”
他沒有說完。
了因深深低頭。
“妾身明白。”
她轉身,向殿外走去。
那雙含春的眼睛裏,此刻沒有半分媚意,隻有決絕。
“諸位,等妾身的訊息。”
凈言撚著佛珠,低聲道:“但願她能成。”
遠處,戰鼓聲隱約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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