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那黑衣人抬手,緩緩摘下兜帽。
燭光映出他的臉龐——麵生四隻眼睛,兩兩並列,正是天目皇朝正統族人的標誌。
天目皇朝百視台副台長,明曉。涅盤境一轉。
“玉長老,”
他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臣服太淵皇朝一事,貴宗真得考慮好了?”
玉季揚抬起頭,望著他。
四目相對。
“明副台長,”
玉季揚緩緩道:“你深夜來訪,就是為了問這個?”
明曉微微一笑。
“自然不止。”
他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望向遠處那片漆黑的海麵。
“玉長老,”
他背對著玉季揚,聲音平靜:“你在七寶宗傳法三百年,弟子遍佈各島。錢不多信任你,柳竹敬重你,那些執事們視你為師長。”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玉季揚臉上。
“可你甘心嗎?”
玉季揚的眉頭微微一挑。
明曉繼續道:“錢不多這次去太淵,帶回了什麼?帶回了太淵的百萬大軍,帶回了一位涅盤境三轉的太上長老。從今往後,七寶宗還是七寶宗嗎?”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從今往後,你玉季揚,還是玉季揚嗎?”
玉季揚沉默了很久。
燭火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終於,他緩緩開口:
“明副台長,你到底想說什麼?”
明曉走到書案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我想說的是——”
他壓低聲音:“太淵勢大,但並非無敵。天目皇朝與神木族聯手,一百九十萬大軍,不過暫退而已。”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明玄奕親王已率軍轉道,兵發極樂海域。欲佛宗三大海域,不日便將落入我手。”
玉季揚的瞳孔微微收縮。
明曉繼續道:“屆時,天目皇朝西可牽製太淵,東可吞併欲佛宗。七寶海域這塊肥肉,我們不會放手。”
他俯下身,盯著玉季揚的眼睛。
“玉長老,你若肯相助,日後七寶宗這片海域,未必不能有你一席之地。”
玉季揚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苦澀。
“明副台長,”
他緩緩道:“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讓我給你們當內應。”
明曉沒有否認。
玉季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遠處那片漆黑的海麵。
“可你有沒有想過——”
他背對著明曉,聲音平靜:“錢不多已經定了調子。從今往後,七寶宗與太淵便是一家人。我若幫你們,便是背叛宗門。”
明曉走到他身後。
“背叛?”
他輕輕笑了一聲:“玉長老,什麼叫背叛?錢不多把七寶宗賣給太淵,那纔是背叛。”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
“八千七百年道統,說稱臣就稱臣。他這個宗主,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玉季揚的背影微微一僵。
明曉繼續道:“你不一樣。你想保住七寶宗的獨立,想給宗門留一條後路。這不是背叛,這是……”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這是大義。”
玉季揚沉默了很久。
海風呼嘯,吹得院中翠竹沙沙作響。
終於,他緩緩轉身,望嚮明曉。
“你想要什麼?”
明曉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很簡單。”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輕輕放在書案上:“太淵百萬大軍不日抵達七寶海域,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的動向——駐軍何處,兵力如何,補給線路……”
他頓了頓,望著玉季揚。
“玉長老主管傳法,弟子遍佈各島。這點訊息,對您來說,不難。”
玉季揚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簡上。
那是一枚傳訊玉簡,通體瑩白,上麵鐫刻著天目皇朝特有的六眼紋路。
他沉默片刻,緩緩伸出手。
指尖觸到玉簡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明副台長,”
他抬起頭,望嚮明曉:“你方纔說,明玄奕親王已率軍轉道極樂海域?”
明曉點頭。
玉季揚道:“若你們攻下極樂海域,下一步呢?”
明曉微微一笑。
“下一步——”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自然是兵發七寶海域。”
玉季揚的瞳孔微微收縮。
明曉望著他,一字一頓:
“玉長老,到那時候,你就是天目皇朝最大的功臣。”
玉季揚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的手落在那枚玉簡上,將它收入袖中。
明曉微微一笑,躬身一禮。
“玉長老深明大義,在下佩服。”
他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檻處,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對了,”
“錢不多那邊,還得勞煩玉長老多盯著些。尤其是那個沈忘機——他從外域回來得巧,怕是沒那麼簡單。”
玉季揚眉頭一皺。
“沈忘機?”
明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推門而出。
夜色中,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
書房內,燭火搖曳。
玉季揚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那片漆黑的海麵,久久不語。
一炷香後,玉樹島十幾海裡外。
明曉踏空而行,疾速掠過低空,衣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他飛出一段距離,忽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遠處那座燈火闌珊的島嶼。
玉季揚收了玉簡。
這顆棋子,算是落下了。
他收回目光,從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佩,輕輕捏碎。
“哢嚓——”
玉佩化作齏粉,一道極淡的流光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明曉負手而立,靜靜等待。
約莫半盞茶的工夫,遠處海麵上,一道灰影踏浪而來。
那身影速度極快,卻又無聲無息,如同鬼魅。幾個呼吸間,便已到了明曉麵前。
來人一身灰袍,鬥笠遮麵,看不清麵容。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虛空中,周身氣息內斂到近乎虛無,若非肉眼看見,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蝕日。
明曉隻知道他是當初從太淵上京城外救下自己的神秘強者,修為高深,來歷莫測。
蝕日微微抬頭,鬥笠下的目光落在明曉臉上。
“如何?”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不帶任何情緒。
明曉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玉季揚,收了。”
蝕日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
明曉繼續道:“此人傳法三百年,弟子遍佈七寶宗各島。有他在,太淵那百萬大軍的動向,瞞不過咱們的眼睛。”
蝕日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錢不多那邊呢?”
明曉道:“錢不多已經定了調子,向太淵稱臣。柳竹不服,寶費池無所謂,那些執事們分成了三派——吵得厲害。”
他頓了頓,望向蝕日。
“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隻要玉季揚這顆棋子握在手裏,七寶宗的天,就變不了。”
蝕日沉默片刻,微微點頭。
明曉望著他,忽然抱拳,深深一躬。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