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宗?
他自然聽說過這個宗門。東南海域的煉器大派,與太淵有“相守同盟之約”。一月前,七寶宗曾派長老柳竹前來鎮海城求援,被英武侯張陽明婉拒。
隻是沒想到,堂堂一宗之主,竟親自來了。
林破山上下打量了錢不多一眼。
這位宗主與他想像中的有些不同。傳聞中七寶宗宗主錢不多圓滑世故、八麵玲瓏,可眼前這人,兩鬢霜白,麵容消瘦,眉宇間帶著一股掩飾不去的疲憊。
林破山收起鎚頭,微微抱拳回禮。
“原來是七寶宗錢宗主。”
“在下龍鱗衛指揮使、忠勇侯林破山,負責上京城防。不知錢宗主此來,可有信物為憑?”
錢不多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七色流轉的玉牌,靈力注入,玉牌上頓時浮現出七寶宗的宗門徽記——一座七彩琉璃鑄就的寶塔。
林破山看了一眼,確認無誤。
“錢宗主請稍候。”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通體漆黑,正麵鐫刻著一個古篆“禁”字,背麵則是一道盤旋的龍紋。
他靈力注入,令牌上驟然亮起一道幽光。
“啟稟禦前,七寶宗宗主錢不多,求見陛下。”
話音剛落,那幽光化作一道清煙,消散於虛空之中。
錢不多看著那道清煙消失的方向,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此刻,林破山收起令牌,望向錢不多,神色依舊沉穩,語氣卻緩和了幾分。
“錢宗主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請隨我入城暫歇,待禦前回復下來,自有人前來相迎。”
錢不多拱手道謝,踏著雲頭,隨林破山緩緩降下。
晨霧漸散,上京城的輪廓在他眼前越來越清晰。
他看著這座巍峨的皇都,看著那道與大陣相連的淵水,想著那兩位坐鎮於此的日月境大能——
心頭忽然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太淵越強,他求援成功的希望越大。
可太淵越強,七寶宗日後要付出的代價,也越大。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些雜念。
隻要能保住宗門——
什麼代價,他都認了。
……
與此同時,上京城皇宮,禦書房。
李淩雲正批閱奏摺,忽然心有所感,抬起頭來。
趙慎言侍立一旁,見他抬頭,輕聲道:“陛下,可是有事?”
李淩雲沒有答話。
他望向禦書房外的天空,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有趣。”
他輕聲道:“七寶宗的宗主,親自來了。”
……
不多時,上京城,北城門內,迎賓閣。
錢不多端坐在閣中,手邊是一盞熱氣騰騰的靈茶,他卻一口未動。目光透過半開的窗欞,落在遠處那片巍峨的皇宮建築群上。
林破山陪坐一旁,也不多言,隻是偶爾掃一眼這位七寶宗宗主。
一盞茶的工夫,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邁步而入。
來人一襲青灰長袍,手持一柄白玉拂塵,麵容清臒,眉宇間帶著一股內斂的威儀。他步伐從容,明明隻是一介內侍,周身卻隱隱透著涅盤境一轉的氣息。
正是禦前大總管,趙慎言。
林破山起身行禮:“趙總管。”
趙慎言微微頷首,目光已落在錢不多身上。他拱手一禮,聲音溫和而不失分寸:
“七寶宗錢宗主遠道而來,老奴奉陛下之命,特來相迎。”
錢不多連忙起身還禮,心中卻是一動。
奉陛下之命……親自來迎?
他原以為最多派個禮部官員來接,沒想到來的竟是禦前大總管。這份禮遇,比他預想的要重得多。
“有勞趙總管。”
錢不多拱手道:“不知陛下……”
“陛下正在禦書房等候。”
趙慎言微微一笑,抬手虛引:“錢宗主,請。”
錢不多點頭,隨他邁步而出。
林破山送至門外,抱拳道:“錢宗主,後會有期。”
錢不多回禮,心中暗嘆:這位忠勇侯,倒是個爽快人。
上京城皇宮,禦書房外。
趙慎言引著錢不多穿過重重宮闕,最終在一座不起眼的殿閣前停下。
殿門緊閉,門前隻有兩名內侍垂手而立,見趙慎言到來,無聲行禮。
“錢宗主稍候。”
趙慎言道,轉身推開殿門,邁步而入。
片刻後,裏麵傳來一聲淡淡的:
“請。”
趙慎言掀簾而出,對錢不多道:“錢宗主,陛下有請。”
錢不多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袍,邁步踏入禦書房。
殿內陳設簡樸,沒有他想像中的金碧輝煌,隻有幾排書架、一張禦案、數盞宮燈。禦案後,一人端坐,正提筆在奏摺上批著什麼。
錢不多抬眼望去。
那是一個年輕人。
麵容清俊,眉宇間卻帶著一股遠超年齡的沉凝。他身著玄色常服,上綉暗金龍紋,周身氣息內斂,若非刻意感知,幾乎與常人無異。
可錢不多不是常人。
他修為已達涅盤三轉,更能隱約感受到,眼前這位年輕皇帝體內,蟄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力量——那力量與整座上京城、與城外那條淵水、與更遠處起伏的山河,隱隱相連。
帝皇法相。
錢不多心中凜然,快步上前,深深一躬。
“七寶宗宗主錢不多,參見太淵皇帝陛下。”
李淩雲放下硃筆,抬起頭來。
他目光平靜,落在錢不多身上,彷彿一眼就看穿了他兩鬢的霜白、眉宇間的疲憊,以及體內那股強行提升上來、卻隱隱透著虛浮的三轉修為。
“錢宗主不必多禮。”
李淩雲抬手虛扶:“賜座。”
趙慎言搬來錦凳,錢不多謝過,欠身坐下。
李淩雲望著他,開門見山:
“錢宗主此來,是為求援?”
錢不多一怔,沒想到對方如此直接。他深吸一口氣,點頭道:
“陛下明鑒。在下此來,正是為求援。”
他頓了頓,沉聲道:“數月前,靈台宗突襲我七寶宗海域,金不換老祖戰死,數位長老隕落,琉璃海域、珊瑚海域盡失。我宗曾派長老柳竹前往鎮海城,求見英武侯張陽明,依‘相守同盟之約’請太淵出兵救援……”
他說到這裏,望向李淩雲。
李淩雲神色不變,隻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錢不多繼續道:“然張侯爺以祭祀大典在即、不宜擅動刀兵為由,婉拒了柳竹的請求。”
他說到這裏,語氣中難免帶上一絲苦澀。
“在下明白,祭祀大典是貴國盛事,不宜輕動。可如今局勢已變——靈台宗聯合欲佛宗、東陽皇朝,分三路進攻紫晶海域,天目皇朝與神木族百萬大軍潰敗,紫晶、流螢、赤珠三島盡失。下一步,他們必會揮師西進,直取我七寶海域!”
他站起身,深深一躬。
“陛下!七寶宗與太淵皇朝,有‘相守同盟之約’。當年太淵立國,缺煉器師,我宗老祖曾派三百名弟子前來相助。這盟約,是用命換來的!”
“在下鬥膽,懇請陛下履行盟約,出兵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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